看守所所長楊仕琨(右一)、教導員羅春鴻(中)除夕為在押人員送上“過年水果”。
獄醫李文武為在押人員送藥。
桐梓縣副縣長、公安局長鄧小彬(中)率隊檢查看守所安全。
正月初一早上,管教民警為在押人員送去熱氣騰騰的湯圓。
女民警牟有霞為在押人員送“過年水果”。
■ ■ 王宗倫
今年春節,我把自己“囚禁”起來,在高牆內度過了整整一周的春節長假。
到桐梓縣看守所體驗生活的打算早已有之,隻可惜未能踐履。此番下定決心有幾方面的機緣巧合:一是我國執行了58年的勞教制度正式廢止,這對看守所將帶來什麼樣的新變化?二是桐梓縣看守所明年就要搬遷新所,在這最后一個春節,管教民警、在押人員有些什麼樣的新動態?該所連續15年無安全事故,個中有何成功經驗和感人事跡?能否從在押人員的犯罪經歷中挖掘到一些扼制犯罪的良方……這些,都是我此行採訪的目的。
除夕曙光
【五點半】
我起床簡單洗漱一下,騎上自行車就往看守所跑。此時天未大亮,路上卻已有不少人在等車趕回家與親人團聚吃大年三十的年夜飯了。
在常人眼中,看守所意味著高牆電網,戒備森嚴。由於對外不開放的特殊性,被蒙上一層神秘的面紗。桐梓縣看守所是建國以來的老所,設備老化,硬件不足,設計押量一百多人,如今關押了三四百號人。如果沒有一套成功的管教經驗,沒有人性化管理的意識,沒有規范嚴肅的監區文明,怎麼能實現連續15年無安全事故的記錄呢?那麼多的在押人員家屬給他們送錦旗寫感謝信,那麼多曾經的在押人員洗心革面成為新人后每年都要回看守所拜望管教民警,即是明証。如果不是這些扎根高牆內十多二十年的老管教民警用職責用擔當用奉獻默默無聞地忠誠敬業務實創新,誰能耐得住那份清苦與寂寞?
來到看守所大門口,天還沒有大亮,縣城東郊的魁山之巔慢慢泛起曙色。大門兩邊挂了一對大紅燈籠,四周新春彩燈環繞,年味濃郁。前來給在押人員上錢、送物的家屬已在值班室窗口排起長隊。驀然間,我心裡充溢著一種責任感,挎著採訪包,敲開看守所的大鐵門,匆匆走了進去。
高牆春早
【六點五十】
哐當,值班管教打開放風室的鐵門。與放風室相連的監室裡,在押人員睡得正香。值班管教把鎖打開,拉開監室鐵門,再哐當一聲把放風室鐵門鎖上。
長長的一排監室全部打開,7點的起床鈴聲准時響起,在押人員陸續起床來到放風室。伸懶腰,甩膀子,活動手腳,開始洗漱,然后是輪到值班的在押人員疊被子。在押人員多,大通鋪睡不下就打地鋪,一個挨一個一直睡到廁所邊。疊被子時,兩個人牽起被子兩頭輕輕抖幾下,將被子朝裡對折成長條形,理直拉伸,重疊放置,所有被子全部疊好,看上去棱是棱角是角。其他在押人員抹地板、擦門窗、沖廁所,人人有活干。
管教民警對我說,每間監室都有良好的習慣養成,一是實現軍事化規范管理,二是避免在押人員賴床睡懶覺。
七點半,開早餐。值班管教兩人倚角式站立,炊事員向上拉開鐵門小窗口的插銷。熱氣騰騰的白米稀飯一人半盆,從小窗口遞進去,直到全部在押人員都端上。早餐畢,統一把洗干淨的飯盆疊放在碗櫃裡,然后踢腿下蹲,伸手擴胸,自由活動。
八點,交接班。報數、點名、做下蹲。點名結束開始隊列訓練。幾年前我在看守採訪時,聽到裡面喊的口號是“東風吹,戰鼓擂,當今社會誰怕誰”、“三輪車,跑得快,車上坐個老太太﹔要五角,給一塊,你說奇怪不奇怪。”而現在,監室裡面傳出的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父母呼,應勿緩,父母命,行勿懶,父母教,須敬聽,父母責,須順承,冬則溫,夏則凊,晨則省,昏則定……”
從2011年起,所長楊仕琨為了整治監室文明,專門編了《弟子規》、《唐詩20首》、《日常行為規范》,讓在押人員受到文化熏陶,有點文化修養。每間監室都辦有學習園地,條件允許時監室之間還會開展琴棋歌舞等才藝表演。
我問管教民警這番規定動作有何奧秘?他們告訴我,報數、點名是核對人數,做下蹲更關鍵,必須一口氣連做五個,這是檢查在押人員身體是否健康的重要環節。如果動作異常就要認真檢查詢問其身體是否有病,是否遭受在押人員毆打,所以早晨交接班是非常嚴格的。為什麼這樣嚴格?為了安全唄,為了防止牢頭獄霸唄。每一班都這樣交接好,一年365天的安全就從早晨開始。桐梓縣看守所連續15年無安全事故,是多少個這樣的早晨組成的安全記錄?看守所教導員羅春鴻說:“我們的安全是以秒來計算的,任何一秒都不能出安全事故!”
喜鵲的叫聲從高牆外傳來,院內的迎春花悄然開放。高牆隔不住春天的腳步,但願春天年年到,在押人員年年少,少到高牆內長滿野草,開滿迎春花﹔少到人間沒有高牆,人心沒有高牆,那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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