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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全:真鋒芒無須隱藏

2014年01月26日15:52    來源:雲南日報

原標題:周明全:真鋒芒無須隱藏

  凌之鶴

  納博科夫在談論批評的意義時如是說:批評隻有給讀者(包括書的作者)提供了批評家的才智或誠實,或二者兼備的信息時才會有指導意義。周明全深諳此道,他的文學評論《隱藏的鋒芒》(雲南人民出版社2013年11月版)洋溢著濃郁的時代氣息和濃厚的人文精神,體現了文以載道的中國文學傳統美德。

  王鼎鈞先生坦言,文學不能解決問題,(也許可以提出問題)。周明全則善於以文學批評提出問題,不僅有強烈的問題意識,而且有解決問題的獨到見解。比如他對莫言(《蛙》)、余華(《第七天》)和老村(《騷土》)的批判,就是典型的關於文學旨趣與當下若干社會問題的深層思考。

  他的文學批評格局氣象讓人感覺生機勃發,清風扑面,更感覺到正義凜然。簡而言之,他的大多數評論作品是建立在對文本細讀和深刻思考之后的審美發現,從而讓文本(呈現的意義)與批評的價值取向均達到了高度統一。用他評論吳洪森批評理論的話來說,評論家須體貼作家(讀者),即“寫書人懂得體貼讀書人,就和諧了”。

  周明全有著清晰的文學觀和批評理想,他的評論的“鋒芒”並非是隱性的,且非常率性而為,如他對當代中國文壇之怪誕現象的指責。一味將文學追求當作職業或作為攀附某種地位的台階是危險的,那些脫離現實生活,隻會在文學河流中吃喝的作家是沒有前途的。“唯有土地,才能真正教會一個作家怎麼去寫”,誠然,這也是他個人的文學觀點﹔他贊許為文有個性是大好事,但對那些永遠板著嘴臉執意玩耍個性、熱衷於雞蛋裡挑骨頭的無聊批評家卻深惡痛絕﹔他反對文學批評淪為文學創作的跟班,主張文學批評家要堅守自己的審美立場,堅信對文本價值的道德判斷,力避捧場、鼓吹惡習﹔他對底層文學滿懷同情與期待,深信“文學批評目光向下是文學批評重獲生機的不二法寶”。因此,他的批評美學始終忠於自己內心閱讀的真實感受並堅持誠實地書寫。

  文學批評誠然是一項寂寞且不討好的事業,誠如羅伯特·潘恩·沃倫所說,“評論工作的確是一種陷阱,它可能破壞創作沖動。”誠然,周明全已經是一隻腳踏進這“陷阱”裡了,他對中國國產文學有著敏銳感受力和良好判斷力。如在《什麼是好的中國小說》裡,他認為,好的中國小說,必須具備中國精神、中國氣派,中國故事、中國意境,中國風格、中國語言。此雖一家之言,卻堪稱清朗明澈、陽剛自信,而在當下這個時代 ,呼吁“中國式”的寫作是有它的事實根據的。在當下這個時代,熱衷於仿效歐化小說的作家大有人在,作為批評家,周明全呼吁“讓中國小說回到獨具東方神韻的傳統正道上”不能說沒有道理。 早年金庸先生關於中國近代新小說也曾有個妙評,他說巴金、茅盾或魯迅,“其實都是用中文寫的外國小說”。在《什麼是好的中國小說》裡,周明全還指出,“我們的文化從沒被邊緣過,邊緣只是目光短淺的我們,面對世界文化大勢怯懦時的一種假想”,足見一個中國文化人的赤子之心。

  周明全的評論,既關注當今活躍的名家大家,亦關注初出茅廬的文壇新秀, 更多是聚焦邊緣書寫者。他在贊賞、力薦阿聞的《雲蕭敘事》和討論文學作品的地域性與民族性時,曾不無遺憾地感嘆,“雲南的本土作家至今也沒幾位被世界的話語權接受”。進而深入反省,凡以地域概念命名的作家,若隻安於閉門造車、向壁虛構,絕對不可能寫出民族的、為世界所接受的偉大作品。“以我的看法,民族的要成為世界的,那就必須按照世界的話語方式來行事,而全世界的話語方式都有同一個根基,那就是來自土地的感情”。他真誠地期待著——“我想,如果雲南有更多阿聞這樣的作家,讓越來越多的讀者讀到紅土高原的故事”。

  生前寂寞不遇,當年名器無識,而身后竟獲千秋萬歲令名,曾是一些偉大人物讓后來者感慨的命運。遠的不說,周明全在討論老村及其《騷土》時,就援引國畫大師黃賓虹為例:先生在世時,其畫被人視若敝履﹔他臨終預言其畫品50年后必將獲得舉世公認。像黃先生這樣身懷奇才而自信的藝術大師,古今中外歷史上都不鮮見,比如曹雪芹、司湯達,他們都有傳世大作藏之名山,以待知音。——他們雖然可以(可能)隱藏,但肯定不會被永遠遮蔽,譬如寶劍入鞘,鋒芒自在:隱藏愈久,愈見光芒。從這個角度考量,竊以為周明全的批評集《隱藏的鋒芒》至少有兩層隱喻:一是評論家所批評的這些作家作品,他們或許不為大多數讀者所熟悉﹔二是評論家通過對這些佳作的藝術鑒賞與傾心推介,其隱藏的才華亦將初試鋒芒。

  何謂好的評論家?我認為盡量少參與那種眾聲喧嘩的狂歡式批評,除非確實有話要說,否則就別去湊熱鬧、趕時髦。盡量少跟風捧大腕,與當紅暢銷作家保持適當的距離,這有利於維護獨立的批評姿態和批評家應有的風度與尊嚴。周明全有“深耕文本”的耐心及韌勁,有“批評建構”的抱負和實力。“不要為名而太焦躁,沉下心來,安靜地做好自己的研究,多讀書,多關注當下社會,一定能闖蕩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這是周明全給同輩批評家及自我的忠告。這其中,也包含著我們對他的期望——在這個瓷質的時代,瓦全已屬無奈,夾起尾巴做人未必就能諸事順遂。

  隱藏——無疑有一種主觀上的故意回避——而非被動或無意的遮蔽,隱藏的意義或最大價值就意味著亮相與發現。作家在文學作品裡隱藏的秘密,其實是類似於理想的寄托,更多時候是不得已而為之的選擇。批評家的任務,就是探尋、發現這種秘密。也許,就在這個審美過程中,批評家自己也玩起了“隱藏”的藝術。而這種有意識的隱藏,恰是批評的魅力所在。

(來源:雲南日報)

(責編: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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