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杨
8月31日,第12届全运会在沈阳五里河体育场开幕。
第一次对全运会留下印象是1979年的第四届全运会,在院子里玩耍时忽然听到广播里播放全运会的消息,真正吸引我的是铿锵雄壮的运动员进行曲的旋律;当天晚上就在“新闻简报”里看到开幕式的画面,记忆里那时运动员入场走得是正步,像分列式的方队一般,个个精神饱满,表情也热情洋溢。那可真是振奋人心啊!也应该是在那一次,领略了大型团体操表演的魅力之后,记住了著名三级跳远运动员邹振先像袋鼠般跳跃的身形。巧的是那一届新疆代表团取得了最佳成绩,15块金牌,第13名。
说来奇怪,30多年过去了,以上这些几乎就是我对全运会的所有记忆,如果一定要找出别的记忆碎片,也只有八一战神刘玉栋在篮球决赛中的3分绝杀——至于是那一届?绝杀了谁?真的不记得了。
全运会,全称中华人民共和国运动会。我估计就规模而论,除了奥运会,它可以坐到全球综合运动会第二把交椅。比如完全按照奥运会标准设置赛事项目的本届全运会,参赛运动员人数就有9770名,而2010年广州亚运会和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这一数字分别是9704和11468。耐人寻味的是本届全运会在规模上较上届山东全运会还略有收缩,上一届的参赛人数是10900。这真是一个太有意思的现象,具有典型的中国特色,称之为“中国式奥运会”亦不为过。我判断,四年前的山东应该是全运会的空前绝后的巅峰,不会也不应该再有超越者。
全运会作为国家体育总局存在和运作的根本,是各级省、直辖市及计划单列单位体育主管部门最重要的考量指标,几乎关乎其一切。全运会成绩的重要性甚至超过奥运会——奥运金牌纵然荣耀无限,却也跳不出画龙点睛的圈圈,而前者则关乎体育从业者的根本利益,是其政治考核最为重要的组成部分。所以,全运会54年的历程,从曾经的振奋人心、弘扬国威,倡导和践行“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的体育盛会,逐渐演变为竞技运动、地方政绩、利益博弈错综盘根的体育盛会,是为一条无法规避的必然路径,伴随着乱象丛生,不断走向和穿越繁荣的巅峰。种种迹象已经清晰地表明,全运会到了反思的时候,分水岭已经迫近。
也许,你无从判断全运会在未来会给出怎样的变化时刻表,但是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它正在改变。至少本届全运会在媒体印象分方面,比前两届要好很多,没有遭遇尚未开始就饱受诟病的尴尬。不仅在规模上采取了有限收缩的策略,而且在场馆建设这个最引人关注的焦点事宜上,采取“建用结合,回馈民众”的原则,最大限度压缩成本,交出了一份合格的答卷,应该不会落下3年前广州亚运会“劳民伤财”的骂名;开幕式不请大腕,不放烟花,不搞大型文艺演出,压缩时长,突出“让体育项目回归全运会开幕式”的主旨。
由此可见,主办方再向外界表达着一个强烈的信息:本次全运会将是一个“开创性、节俭型的运动会”。事实也基本如此,我们看到的也许是一个平淡、简洁的开幕式,这又有什么不对吗?很多时候,简单才是重要的,回归(让体育回归体育)才是价值的基本体现。既然在前面已经有了无以伦比的北京和伦敦两届风格迥异的经典奥运,既然明明知道无法超越“北京的画轴”和“伦敦的乡村”,那又何必挖空心思地去取巧,却落得个弄巧成拙的结果?所以,务实就是最大的变化,虽然全运会在体育本身的层面上的回归之路还很漫长。
10天以后,当全运会之火熄灭之时,无论对它的评价是怎样的——安静的全运会?节俭的全运会?低调的全运会?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变化已经开始。因为我们已经越来越明白一个道理,运动会不是我们需要的,运动才是生活需要的。就像餐桌漂亮与否不重要,餐桌上的那杯牛奶很重要。但愿,会有更多关于全运会的碎片记忆留在我的脑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