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環同志的新著《看法與說法》中,用一個故事趣解“少講空話、多干實事”:湖北神農架地區野豬糟蹋庄稼厲害,有人想了一個“高招”,用錄音機錄上獅、虎的吼聲和人聲、槍聲,用高音喇叭播放,開始果然有效。但幾天后,野豬試探著往庄稼地裡湊,並用身子靠了靠綁喇叭的杆子,發現仍然只是叫喊而沒動作,於是甩開嘴巴,把綁喇叭的杆子給拱倒了。當地人說,說空話、唱高調連野豬都騙不了!(據5月28日《中國經濟周刊》) 記得去年12月,中央政治局常委劉雲山在北京市西城區調研座談時,也引用過這個故事。正所謂“小故事、大智慧”,一則寓言般的凡人軼事,生動地闡述了“空談誤國”的深刻道理,讓人在“逗笑”中受到啟迪。
現在,確有不少這樣的干部,離開了文件就不敢說話,離開了稿子就不會說話,開口閉口官話套話,每一句話都必須有“出處”,保証“不多念一個字、不少念一個字、不錯念一個字”。他們並非不知道空話的危害,更會一本正經地數落空話的不是,但結果總是,用一句新的空話去“韃靼”舊的空話,“連野豬都騙不了”的空話卻在一次次“批判”中花樣翻新、悄然盛行,原因何在?
恭維的空話能吹揍上司。話是說給人聽的,不管什麼話,有人願意聽就有它存在的環境,吹噓的空話尤其如此。有個單位一把手主持會議,要求不准講官話、打官腔,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半天沒人發言。一把手點名讓一名副職發言,副職表示“不會講、講不好”。一把手問“怎麼不會,講講看。”副職鼓足勇氣說:“剛才領導的講話高屋建瓴、內涵豐富,聽了有醍醐灌頂之感,深受教育,回去要立即傳達,抓好貫徹。”一把手聽后滿意地說,“你還謙虛呢,這不是講得挺好嘛!”在這樣的語境下,空話想不泛濫都難。 華麗的空話能麻醉自己。表達是官員領導能力的組成部分,哪怕空話也得講漂亮了。空話未必“面目猙獰”,相反,它往往以華麗的形式、高深的姿態示人。空話本來沒有什麼實質內容,既缺乏對民生的關注,又提不出什麼有見地的想法,但是,旁征博引讓人覺得他有思想,談高論闊讓人感到人有責任,口吐蓮花讓人覺得他有才氣。因此,官員逞口舌之利,能在滔滔不絕、一瀉千裡的“舌尖運動”中表現權力的威嚴、凸顯領導的范兒,讓說話者油然而生一種自尊和滿足感。 玄奧的空話能胡弄下屬。不得不承認,唬人的空話常常可以藏拙。“皇帝的新裝”本來空無一物,卻沒有人敢一針見血地指出來,根子就在“凡是愚蠢或者不稱職的人,都看不見這衣服”這道“魔咒”,因為誰都不願意被看作“愚蠢或者不稱職的人”。有則笑話說,一張白紙上潑了一灘墨汁,竟被人奉為名畫“黑夜中飛翔的烏鴉”。故弄玄虛的空話正像這樣,會讓人覺得莫測高深。有的下屬也太過“厚道”,領導的話即便再平常,寧願解讀為“深入淺出”,也不會懷疑其孤陋寡聞,豈不可悲!
說破了天,空話還是空話,於事業無助,於百姓無益。當下的官員,白白花在口舌上的時間與精力實在太多,該省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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