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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选择了邓小平(47)

高屹

2018年06月12日08:51    来源:广安日报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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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屹

  与法拉奇直面交锋:天安门上的毛主席像,永远要保留下去(4)

  提到粉碎“四人帮”,女记者又提出一个问题:“很显然,只有在毛主席逝世以后才能逮捕‘四人帮’,到底是谁组织的,是谁提出把‘四人帮’抓起来的?”

  邓小平说:“这是集体的力量。我认为首先有四五运动的群众基础。‘四人帮’这个词是毛主席在逝世前一两年提出来的。一九七四年、一九七五年,我们同‘四人帮’进行了两年的斗争。‘四人帮’的面貌,人们已看得很清楚。尽管毛主席指定了接班人,但‘四人帮’是不服的。毛主席去世以后,‘四人帮’利用这个时机拼命抢权,形势逼人。‘四人帮’那时很厉害,要打倒新的领导。在这样的情况下,政治局大多数同志一致的意见是要对付‘四人帮’。要干这件事,一个人、两个人的力量是办不到的。”

  他接着说:“粉碎‘四人帮’后,建毛主席纪念堂,应该说,那是违反毛主席自己的意愿的。50年代,毛主席提议所有的人身后都火化,只留骨灰,不留遗体,并且不建坟墓。毛主席是第一个签名的。我们都签了名。中央的高级干部、全国的高级干部差不多都签了名,现在签名册还在。粉碎‘四人帮’以后做的这些事,都是从求得稳定这么一个思想考虑的。”

  “那么毛主席纪念堂不久是否将要拆掉?”奥琳埃娜·法拉奇问道。

  邓小平回答:“我不赞成把它改掉。已经有了的把它改变,就不见得妥当。建是不妥当的,如果改变,人们就要议论纷纷。现在世界上都在猜测我们要毁掉纪念堂。我们没有这个想法。”

  女记者又问:“我看到中国有其他的画像。在天安门我看到马、恩、列,特别还有斯大林的画像。这些像,你们是否还要保留?”

  “要保留。”邓小平肯定地答复。他随后解释说:

  “‘文化大革命’以前,只在重要的节日才挂出来。‘文化大革命’期间才改变了做法,经常挂起。现在我们恢复过去的做法。”

  邓小平与奥琳埃娜·法拉奇的谈话是分两次进行的,时间分别为8月21日、8月23日,都是在上午,共达4个小时。

  在第二次交谈中,邓小平主要介绍中国关于改革开放的形势及他对国际形势的看法,但是,仍然涉及了毛泽东主席。问题是这样由女记者提出来的:“你说‘四人帮’是少数,全国很多人反对他们。他们这些少数人怎么可以控制中国,甚至整老一辈的革命家?是否他们当中有一个是毛主席的夫人,他们的关系太好,你们不敢动她?”

  邓小平明白,这是在问毛泽东主席同江青的关系,实际上是第一次交谈时最初话题的继续。

  邓小平毫不掩饰,直截了当地回答:

  “有这个因素。我说过,毛主席是犯了错误的,其中包括起用他们。但应该说,他们也是有一帮的,特别是利用一些年轻人没有知识,拉帮结派,有相当的基础。”

  奥琳埃娜·法拉奇:“是否毛主席对江青的错误视而不见?江青是否像慈禧一样的人?”

  将慈禧和江青作比较,说明了女记者对中国近代史也是有所了解,对江青在“文化大革命”中的飞扬跋扈也有所耳闻。但是,对她与毛泽东主席的复杂关系,女记者毕竟无法详知。

  还是邓小平告诉了她:

  “江青本人是打着毛主席的旗帜干坏事的。但毛主席和江青已分居多年。”

  奥琳埃娜·法拉奇承认:“我们不知道。”

  邓小平进一步解释:

  “江青打着毛主席的旗帜搞,毛主席干预不力,这点,毛主席是有责任的。江青坏透了。怎么给‘四人帮’定罪都不过分。‘四人帮’伤害了成千上万的人。”

  对此,女记者表示有同感,她以独特的话题,把对江青的看法摆在了邓小平面前:“对江青你觉得应该怎么评价,给她打多少分?”

  邓小平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零分以下。”女记者话题顺势一转:“你对自己怎么评价?”

  邓小平显然成竹在胸。他说:“我自己能够对半开就不错了。但有一点可以讲,我一生问心无愧。”

  他用手指着对方的记录本,不知不觉中,女记者感受到了对方不只是位长者,不只是位杰出的政治家,而且是位历史的巨人在向记录历史的人讲述深刻的道理。只听到邓小平一字一句地说:

  “你一定要记下我的话,我是犯了不少错误的,包括毛泽东同志犯的有些错误,我也有份,只是可以说,也是好心犯的错误。不犯错误的人没有。不能把过去的错误都算成是毛主席一个人的。所以我们对毛主席的评价要非常客观,第一他是有功的,第二才是过。毛主席的许多好的思想,我们要继承下来,他的错误也要讲清楚。”

  万变不离其宗,4个小时的长谈,以评价毛泽东主席和毛泽东思想为始,也以此为终。可谓是精彩的答辩,出色的采访。

  8月28日,意大利报纸发表了这次访谈的内容,世界各国报刊也纷纷转载评论:

  “邓小平第一次宣布,在明年的党代会上,将不会像批判斯大林那样,全面批评毛泽东,但是将总结大跃进以后的总路线。”

  “中国领导人讲解今后党的路线的轮廓是极为例外的。”

  奥琳埃娜·法拉奇是时髦的职业记者,她的兴趣主要在于个人。准确地说,采访的焦点主要集中在那些对世界有重大影响的人物上面,包括那些著名的活动家。越南战争炽热时,她进出河内、华盛顿;中东发生危机时,她双眼紧紧盯住阿拉法特、侯赛因;联邦德国与东方秘密接触时,她找到了维利·勃兰特;西班牙政治风云变幻,她又坐在了卡里略身边。当世界目光都注视着中国如何评价已故的毛泽东主席时,她又出现在北京,访问邓小平。

  她得到的回答极其简单:天安门上的毛主席画像要“永远保留下去”,“我不赞成把它改掉”(指毛主席纪念堂),毛泽东主席“第一他是有功的,第二才是过”,他有“许多好的思想,我们要继承下来”。多么质朴的语言,多么明确的回答!然而,这些朴实无华的言词后面,包含着多么丰富的思想内涵啊!

  1985年,即这次访谈的5年后,邓小平对来访的意大利共产党总书记提及了他同女记者的这次交锋。他讲:

  “她问了许多难回答的问题,我总算通过了考试。” (未完待续)

(责编:赵亮、吴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