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见证
二、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
（一）1984年视察南方视察南方的缘由
离开工地，小平同志登上了刚建成的国际商业大厦二十层的楼顶。他从这一面走到另一面，围着楼顶四下眺望，时而盯着一个方向认真地看，时而走走，一边走一边还说：“我都看见了，都看清楚了。”
见天色已晚，气温有所降低，我几次要把大衣往小平同志身上披。小平同志用手推开衣服，眼睛仍然看着前方说：“不用不用。”看得出来，首长此时心情很好。
1月25日、26日两天，小平同志先后考察了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公司深圳工贸中心、渔民新村、蛇口工业区和中外合资的华益铝材厂等地。
当来到渔民新村时，小平同志看到了令人十分惊叹的景象：几年前还住在那个臭气冲天的烂
渔岗的渔民，如今都住上了四室一厅的二层小洋楼。1981年时，全村就家家成为万元户了，成了全国首个万元户村。
党支部书记吴伯森高兴地把小平同志一行请到自己家中。
这是一幢180多平方米的别墅式小楼，有六室两厅。吴伯森西装革履，身披呢子大衣，高兴地给小平数着家里的彩电、冰箱、洗衣机、音响等一应俱全的电器。
听到这里，小平问他：“你现在什么都有了吧！”
吴伯森书记咧着嘴乐呵呵地说：“都有了！都有了！我们穷苦了几十年的渔民做梦也没想到过上这样的日子。感谢邓伯伯为我们制定了这么好的政策。”
小平说：“要感谢党中央！”
当说到全村人平均月收入可达四百三十多元时，邓楠贴近父亲的耳朵，说了一句：“比您的工资还高呢！”
小平同志也高兴地重复着说：“比我的工资还高呢！全国要像这样还得一百年。”
小平同志的大女儿邓林问：“深圳也要这么长时间吗？”
深圳的领导马上说：“有您的领导一定很快。”
小平同志紧接着说：“那也得五十年！”
小平同志来到中国航空进口公司的深圳工贸中心，按计划只停留一刻钟。当听到这个厂子按照国家给特区的政策，从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引进先进的技术，又经过自己的努力，终于制造出高质量的电脑设备，节省了外汇和时间时，小平同志异常高兴。他说：“我听说外国研究软件都是靠年轻的学生、娃娃们，我们中国有这个条件，我们有那么多的学生和娃娃，要注重培养青少年。”
小平同志在厂区考查的兴趣很高，结果，在这个厂子一转就是四十多分钟。临走，小平同志还环顾着厂区四周，似乎还想了解更多的东西。
迟到的深圳题词
在深圳将近两天的时间里，小平同志马不停蹄地视察了六七个单位，把时间安排得满满的。这是小平同志的一贯作风。
在蛇口，应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主任袁庚的请求，小平同志为海上餐厅“明华轮”题写了“海上世界”四个字。
1月26日下午，小平同志从蛇口坐上军舰前往珠海考察。
在珠海一共停留了两天半的时间：27日、28日和29日上午。29日下午便去了广州。
在珠海期间，小平同志先后参观考察了温泉宾馆购物中心、建设中的九洲港、旅游中心、拱北海关、香洲毛纺织厂、狮山电子厂，以及珠海市容。
珠海市委书记的工作汇报，是在考察途中进行的。小平同志同样听得十分认真，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从深圳到珠海，虽然其它特区还没有考察，但是从这两个地区的经济建设看，小平同志心里已经有了底。我能够从首长的脸上看出他内心十分高兴的神色，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27日，小平同志登上中山温泉后面的猴山，行进了一段时间，随行人员担心首长身体，便劝道：“前面的路不太好走了，还是按原路回去吧。”
小平同志不肯从原路返回，继续沿着这条更加崎岖的路往前走，边走边说：“我不走回头路！”
这句话意味深长，大家备受鼓舞，都高兴地跟着首长向前走。
我一下子想起来，“不走回头路”这句话早在去年我就听小平同志讲过。
那是在1983年6月，小平同志在人民大会堂会见“1983年北京科学技术政策讨论会”的外籍专家时讲的。我记得，当外籍专家提出：“关于中国是否会改变现行政策”问题时，小平同志说：“要变的话，只会变得更好，对外开放政策只会变
得更加开放……如果我们走回头路，只能回到落后、贫困的状态……”
我想，今天走在这条山路上，别看小平同志不多讲话，他脑子里一准是在思考着两天来的考察情况，心里已经有了数，决心已下。“不走回头路”这句话当然是一语双关，对于“经济特区”的改革开放之路是绝不能回头的。
果然，28日晚上，在会见香港的霍英东和澳门的马万祺，以及澳门南光公司总经理等人时，小平同志对他们说：“办特区是我倡议的，看来路子走对了。”
霍英东先生紧接着就高兴地称赞说：“这政策是对头的。”
这是邓小平此次视察的第一次表态。站在一旁的我默默地长出了一口气，几天来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下，总算听到首长满意的话了。我最担心的还是长时间的苦思冥想会影响小平同志的休息。
29日下午，在准备离开珠海之前，邓小平为珠海题了词。
当时，珠海市领导同志事前是有所准备的，他们事先在休息室摆上了纸墨笔砚，等到小平同志吃完午饭走进休息室时，宾馆总经理上前握住小平同志的手热情地恳求说：“请您给我们题个词作留念吧！”
小平同志欣然表示：“可以。”
小平同志拿起笔，稍想片刻便挥毫写下“珠海经济特区好”七个大字。顿时，满屋子的人都鼓起掌来。就像考试及格了，就像喝了蜜，珠海人的心里甭提多高兴了。邓小平的题词说明，他们的路子是对的，有党中央的支持，珠海人准备以更大的勇气和力量挑战未来。
这边墨迹未干，深圳那边询问的电话就在第一时间打到了我和孙勇这里，询问“为什么没给我们深圳题词呢？”
之前，小平同志在深圳，直到结束深圳视察，小平同志都没有给深圳人留下一句评语，深圳人的心里始终忐忑不安，更不便说题词的事了。而
此时，听到首长给珠海题了词，深圳领导同志一下子心里没了底。一是后悔自己没敢主动提出这个事，也就没做好这方面的准备；二是也在思考着，是否自己的工作没做好呢？或是哪里出了问题或纰漏？他们多想让小平同志对“杀出一条血路”的深圳有个评价，哪怕是一句批评的话也好啊！
深圳领导同志的内心七上八下的。市委书记梁湘一面自责，一面对纷纷前来询问自己的同事们解释：“说明我们的工作还存在不足，我们要向珠海学习，不能泄气……”
他们知道孙勇和我都是做警卫工作的，离首长最近，希望通过我俩让首长给深圳也题个词。
与此同时，深圳领导同志也决定尽快弥补，派时任市接待处处长的张荣同志直达广州，当面请求小平同志为深圳题词。
当小平同志下榻在广州珠岛宾馆的时候，时间已经是阴历大年二十九了。而深圳的张荣也以最快的速度先一步赶到了广州。在路上，他就已多方联络，希望不枉此行。
张荣来到了小平同志居住的宾馆，各方信息也已经转达到小平同志这里。同志们担心首长过累，就提议说：“还是回到北京再题吧。”
张荣怀揣重托，再三请求。邓楠为深圳人争取了一下。她对张荣说：“我们将他（邓小平）一军吧！”
于是，大年三十大早，小平同志领着小外孙散步回到房间，眼前桌子上笔墨纸砚都已摆好，就像在珠海一样。这当然是邓楠帮助做的准备。见到父亲进来，她上前把张荣介绍给父亲说：“这是深圳来的张荣同志。”
小平同志说：“认识，认识。还没回去过年啊？”
没等张荣回答，邓楠就说：“没给人家题词，哪有心思过年啊！”
小平听了“呵呵”一笑，说：“这么严重，还要等着（题词）过年？”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