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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親鄧小平★“文革”歲月

第50章 偉大的四五運動

鄧榕

2016年08月19日09:42    來源:廣安日報    手機看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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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發動“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后,雖然毛澤東說鄧小平仍屬於人民內部問題,但父親已經做好了形勢進一步惡化的精神准備。跟著父親經歷了近十年“文革”運動鍛煉,我們全家老小,也都早已成為老“運動員”了,我們明白父親目前的處境,我們也像父親一樣,做好了父親再次完全被打倒的准備。

1976年3月,父親決定從東交民巷十七號,搬回原來我們在寬街的那個家。“文化大革命”中,我們不知搬了多少次的家。從中南海被趕到方壺齋,從北京遷往江西,再從江西回到北京。從花園村,搬到寬街,再到東交民巷。這次,又從東交民巷搬回寬街。在“文革”中,政治挂帥,連搬家都和政治因素緊密相聯。十年之中,每一次搬家,不是意味著政治情況惡化,就是意味著好轉。搬家,也搬出政治經驗來了。這次我們主動搬回寬街,表示我們全家已經預見到,一場政治惡戰,就在眼前。

周恩來去世后,開始進行“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已經是人心不穩。人心不穩,便會“謠言”四起。那時候,北京的大街小巷,中國的大小城市,傳聞不斷,議論紛紛。這些被“四人幫”后來一再追查的“謠言”,差不多都是關於江青的。說江青30年代在上海時是個三流電影明星,講江青與當時她的丈夫唐納的風流故事,說江青當過叛徒,還有關於江青生活腐化和行為乖張的各色傳聞。反正不管是真是假,隻要講的是有關江青的,人們統統都相信。而且你傳我,我傳他,“流言”與“蜚語”,“奇談”與“怪論”,不脛而走。老百姓議論江青,不是為了獵奇和尋找樂趣。在那種烏雲壓頂的政治環境中,人們隻能用這種方式表達對江青“四人幫”的蔑視和憎恨。

周總理去世的悲痛,仍然縈繞在人們的心中。“批鄧”的狂飆,又使人們那已經相當敏感的神經繃緊。

“四人幫”加緊了“批鄧”的節奏。2月14日,《人民日報》發表《在批判舊世界中建設新世界》,批判教育界的“右傾翻案風”。同日,上海的《學習與批判》雜志刊登文章批判鄧小平整頓派性、起用老干部。2月16日,江青、張春橋指示《人民日報》發表題為《文化大革命鑄造的一代新人》的批判文章,跟著,新聞紀錄片《堅決同鄧小平對著干》投入攝制。2月20日,江青在打招呼會議期間,與上海代表談話時攻擊鄧小平,說:“他是一言堂,獨立王國,法西斯。”她叫嚷:“要集中火力揭批鄧小平,去年他斗了我幾個月。我是關在籠子裡的人,現在出來了,能講話了,我要控訴他。”2月23日,張春橋在中央召開的會議上攻擊國務院決定進口外國成套設備是“買辦資產階級”。2月24日,《人民日報》社論《抓階級斗爭,促春耕生產》,公布了毛澤東批評“三項指示為綱”的講話。2月29日,《人民日報》發表姚文元修改過的文章《評“三項指示為綱”》,批判鄧小平提出的“以三項指示為綱”,說“走資派還在走,我們同走資派的斗爭是長期的,反復的”。2月份,王洪文起草在中央軍委常委會上的講話,攻擊鄧小平提出的“以三項指示為綱”是反對毛主席的以階級斗爭為綱。張春橋在與參加打招呼會的上海人員談話時說:“鄧小平這批人,就是買辦資產階級”,說大批老干部是比老資產階級還厲害的走資派,是“敵人”。遲群、毛遠新在北京、遼寧等地大專院校鼓吹要培養“敢於造走資派反的人”。遲群在清華大學說:“資產階級在黨內,走資派還在走。”3月1日,《紅旗》雜志發表題為《反修必須批孔》的文章,將1972年周恩來致力於糾“左”的思想和行動誣蔑為“復辟資本主義”。3月2日,《人民日報》轉載由姚文元精心修改的《紅旗》雜志的文章《從資產階級民主派到走資派》,誣蔑鄧小平是不肯改悔的走資派,說黨內不肯改悔的走資派,就是右傾翻案風的階級根源和思想根源。江青在一次講話中說:“老干部百分之七十五都是民主派,民主派發展到走資派是客觀的必然規律。”3月4日,《人民日報》轉載《紅旗》雜志文章《堅持文藝革命,反擊右傾翻案風》。3月6日,《光明日報》發表《“克己復禮”再批判》,此文在“批鄧”的同時,還影射攻擊了華國鋒。3月7日,姚文元誣蔑鄧小平制造毛澤東講過“老九不能走”的“謠言”,為在“文革”中被稱為“臭老九”的知識分子翻案。3月10日,《人民日報》發表姚文元審改的社論《翻案不得人心》。3月14日,《學習與批判》雜志刊登張春橋授意撰寫的文章《由趙七爺的辮子想到阿Q小D的小辮子兼論黨內不肯改悔的走資派的大辮子》。3月16日至23日,文化部於會泳貫徹張春橋、江青的指示要寫同“走資派”作斗爭的文藝作品。

按江青的說法,自鄧小平復出工作以來,“四人幫”一直被關在籠子裡,而現在,他們總算出來了,總算能講話了。他們要復仇,要出一出這憋了一肚子的惡氣。“四人幫”活像一群在舞台上表演的丑角,他們的狂暴言行和丑惡嘴臉,畢現無遺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在全中國人民的眼前。

總理去世,人民已經悲痛萬分。“四人幫”“批鄧”的暴虐,更使人民心中的仇恨燃燒。這憤怒的火焰,就要升騰,瞬間就會變成萬丈之勢,燃遍整個中華大地。

從2月開始,星星之火,已在神州四處燃起。2月23日,福建劉宗利貼出大字報《“阿斗”的呼聲》,歷數“四人幫”的罪狀。2月26日,福州大學教師厲海清貼出詞作《天仙子·葬志》,表達了對林彪、“四人幫”的痛恨。3月2日,武漢街頭出現“繼承總理志,實現四個化”等大字標語。3月9日,貴州省貴陽市七名青年工人貼出《對目前形勢和新的任務的幾點看法》的大字報,憤怒鞭撻江青、張春橋等人,並自費運到鄭州、長沙等地散發、張貼。3月11日,福建省三明市趙大中貼出《批判黨內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張春橋》的大字報。3月20日,廣東省順德縣工人楊振漢寫信給毛澤東,批判張春橋的謬論。3月25日,武漢市出現題為《絕對不對資產階級野心家卑躬屈膝》的油印傳單。3月26日,武漢鍋爐廠二百余人集會,公開指名批判江青、張春橋。其他一些地方,也相繼出現反對“四人幫”的大字報、大標語和傳單。

人民大眾,用他們的實際行動,以英勇的氣概和膽量,開始和“四人幫”進行針鋒相對的偉大斗爭。

3月5日,上海《文匯報》在刊登新華社一篇紀念和學習雷鋒的新聞稿時,將原稿中周恩來為雷鋒的題詞全部刪去。25日,該報發表題為《走資派還在走我們就要同他斗》的文章,用“黨內那個走資派要把被打倒的至今不肯改悔的走資派扶上台”這樣惡毒的語言批判周恩來和鄧小平。這些惡行,恰如投向水中的亂石,頓時激起了千層巨浪。人民憤怒了,數日之內,從全國各地發向《文匯報》的抗議信件和電報達四百二十一件,打去的抗議質問電話達一千多次。人們義正詞嚴地紛紛抗議:“反周總理不得人心!”並質問“《文匯報》成了誰家的報紙?”強烈要求《文匯報》“向全國人民交待事件的真相”!

人民的悲痛已化做力量,人民的怒火已變成行動。

清明節,是中國的傳統節日。在清明節,人們會沐浴更衣,清掃墓地,祭奠逝者,追念亡靈。1976年的清明節就要來臨了,在這一年的清明節,中國人民要追念和祭奠的,是他們的好總理——周恩來。

總理逝世的時候,“四人幫”不讓群眾悼念總理。但人們把對於總理的敬愛和追念,深深地蘊藏在心裡。清明節還沒到來,人們早早地便開始了他們的祭奠行動。

3月19日,北京市朝陽區牛坊小學的學生們,在天安門廣場的人民英雄紀念碑前,為人民的好總理獻上了第一個悼念的花圈。從這第一個由孩子們送上的花圈開始,掀起了一場永載史冊的、無比壯烈的、與“四人幫”進行決戰的偉大的人民斗爭運動。

3月24日,南京群眾抬著花圈,走到雨花台,率先舉行悼念周恩來、反對“四人幫”的隆重的悼念活動。28日,南京的大學生,抬著周恩來巨幅遺像和大花圈,舉行了反對“四人幫”的大規模游行、集會和示威活動。29日,反對“四人幫”的大標語一下子貼遍了南京市的大街小巷,貼在了從南京駛向全國各地的火車車廂上。憤怒的南京學生們用油漆和柏油寫下了擦不掉、抹不去的大字標語:“揪出《文匯報》的黑后台!”“誰反對周總理就打倒誰!”31日,南京汽車廠的職工在南京中山東路貼出醒目的大標語:“打倒大野心家、大陰謀家——張春橋!”

(未完待續)

(責編:秦晶、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