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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親鄧小平★“文革”歲月

第45章 “評《水滸》”與最后的周恩來

鄧榕

2016年08月02日09:29    來源:廣安日報    手機看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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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發生了太多的事件。這一年,在新中國歷史上,無論從任何意義上來說,都是不容忽視的一年。

這一年,毛澤東因患白內障,雙目幾近失明,不能看文件,也不能看書。這種狀況,等於把毛澤東生活中最重要的內容和樂趣,統統剝奪了。毛澤東這時所經歷的無奈、焦慮和痛苦,是可想而知的。

毛澤東處於這種狀況,為之操心的是以周恩來為首的中央的同志們。毛澤東的眼疾,能不能進行治療,怎樣治療,怎樣確保安全地治療,成為中央政治局關心的一個大問題。1975年7月6日,周恩來不顧自己的病痛,主持召開了有

葉劍英、鄧小平、張春橋、汪東興,及王海容、唐聞生等參加的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研究毛澤東眼病治療方案。7月20日,周恩來再次主持有葉劍英、鄧小平、張春橋、汪東興等參加的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商定給毛澤東的眼睛施行手術治療,並具體研究了手術實施方案。

要治白內障,唯一的辦法就是做手術。毛澤東不愛看病,更不喜歡做手術,但是隻有做手術才能讓他重見光明,他終於同意了政治局的意見,進行手術治療。7月23日晚,由著名眼科專家唐由之主持,給年近八十二歲的毛澤東施行了白內障治療手術。周恩來特地從他所住的醫院出來,前往毛澤東的住處,一直守候到手術安全順利施行完畢。手術后,毛澤東可以戴上眼鏡重新看見東西,心中甚是高興。重獲光明,能夠重新看書、看文件和批文件,毛澤東的心情自然而然地好了很多。

在毛澤東治眼睛的時候,全面整頓的工作正在更大規模地展開。對於全面整頓和整頓所取得的成效,毛澤東基本上是支持和贊成的,但對一些他認為有疑義的問題,也採取了保留的態度,如科學院草擬的《關於科技工作的幾個問題》(即《匯報提綱》),在毛澤東處就沒有獲得通過。當舉國上下為全面整頓的新風所振奮的時候,誰也沒想到,不久之后,形勢發生了重大轉變。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

毛澤東所患白內障經治療雖有好轉,但眼力仍然不好,所以毛澤東看書時常會請人代讀。8月14日,北大中文系女教師蘆荻給他讀中國古典小說《水滸》,毛澤東一邊聽,一邊隨意地談了對一些古典小說的評價。他先講了《三國演義》《紅樓夢》等,然后談到了《水滸》。毛澤東說:

“《水滸》這部書,好就好在投降。做反面教材,使人民都知道投降派。《水滸》隻反貪官,不反皇帝。摒晁蓋於一百八人之外。宋江投降,搞修正主義,把晁的聚義廳改為忠義堂,讓人招安了。宋江同高俅斗爭,是地主階級內部這一派反對那一派的斗爭。宋江投降了,就去打方臘。”他說:“這支農民起義隊伍的領袖不好,投降。……魯迅評《水滸》評得好,他說:‘一部《水滸》,說得很分明:因為不反對天子,所以大軍一到,便受招安,替國家打別的強盜——不‘替天行道’的強盜去了。終於是奴才。’”

毛澤東酷愛中國古典文學,對每一部古典名著不但極其熟悉,而且均有獨到的見解。在他重讀《水滸》的時候,他一邊聽,一邊有感而發,是非常自然的事情。但是事件偏偏就由此產生了。

如果是一個普通的人,發一點議論,發什麼樣的議論,都無關大局。可這次發議論的卻不是普通的人,而是具有絕對權威和無尚崇高地位的毛澤東。在那個年代,毛澤東的指示是“一句頂一萬句”的,哪怕是有感而發的隨便的一句話,都會變成“最高指示”,都是至高無上的。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一定都記得,每當有“毛主席最新指示”發表的時候,立刻就會迅速地“傳遍祖國上下,大江南北”。不論是白天,還是深夜,隻要有“最新指示”發表,人們立即就要擁上街頭,擁到天安門廣場,去歡呼,去游行。“文革”中的許多“革命進程”,都是用這種方式來指導進行的。一個“最新指示”的發表,往往預示著一場新的“運動”或者“斗爭”的爆發。更何況,在“文革”中,還有像“四人幫”這樣一些“有心人”,他們隨時隨地都在注視著毛澤東的新動向和新言論,一旦他們認為有機可乘,立即會“不

失時機”地加以渲染和利用,作為他們的“戰斗”武器。

毛澤東談《水滸》的當日,教師蘆荻將毛澤東的談話整理成文。當天,“四人幫”的大筆杆子姚文元便得知此事。他如獲至寶,感覺到時機來了,立即給毛澤東寫信。信中說:“這個問題很重要”,“對於中國共產黨人、中國無產階級、貧下中農和一切革命群眾在現在和將來、在本世紀和下世紀堅持馬克思主義、反對修正主義,把毛主席的革命路線堅持下去,都有重大的、深刻的意義。應當充分發揮這部‘反面教材’的作用”。姚文元提出將毛澤東“評《水滸》”的談話和他寫給毛澤東的信“印發政治局在京同志,增發出版局、人民日報、紅旗、光明日報,以及北京大批判組謝靜宜同志和上海市委寫作組”,並“組織或轉載評論文章”。毛澤東看到姚文元的信后欣然批示:“同意。”

這樣一來,“評《水滸》”就成了一個重大的政治事件。中共中央轉發了毛澤東關於《水滸》的談話。8月28日,在姚文元的策劃下,黨刊《紅旗》雜志發表了題為《重視對〈水滸〉的評論》的短評。8月下旬,江青召集文化部長於會泳等開會,說評《水滸》的要害,是架空晁蓋。她居心叵測地說:“主席對《水滸》的批示有現實意義。評論《水滸》的要害是架空晁蓋,現在政治局有些人要架空主席。”在“四人幫”的精心部署下,8月31日,黨報《人民日報》轉載了《紅旗》雜志8月28日的短評。同一天,《人民日報》還發表了一篇署名文章《評〈水滸〉》。看看這篇文章的小標題吧:一、一條投降主義路線﹔二、一個投降派的典型﹔三、一套投降主義哲學。但凡是明眼人,一看這些觸目驚心的小標題,便可知道該文蠱惑人心的用意。《人民日報》的文章發表后,由“四人

幫”一手制造,在全國范圍內掀起了一場“評《水滸》”“批判投降派”的運動。

9月4日,《人民日報》發表社論《開展對〈水滸〉的評論》,公布了毛澤東評《水滸》的談話。在“四人幫”的策劃下,該社論把評論《水滸》說成是在我國政治思想戰線上的又一次重大斗爭,一下子造成了開展大批判的氣氛,並把批判的矛頭直接指向周恩來和鄧小平等黨和國家領導人。

對於“四人幫”發起這一場新的批判的目的,周恩來和鄧小平心裡非常明白。9月15日,周恩來在與人談話時說:“他們那些人(指的是‘四人幫’)有些事情做得太過分了!最近評《水滸》、批投降派,矛頭所指,是很清楚的。”九十月間,鄧小平在部分省委書記座談會上說:“評論《水滸》是怎麼一回事?主席把七十一回本讀了三個月,讀了以后,主席發表了這一通言論。有人借這做文章,想搞陰謀。”周恩來和鄧小平都知道,他們面臨的,又將是一場生死惡戰。

從1975年的8月份起,周恩來忍受著與癌症作斗爭的巨大痛苦,多次同鄧小平、葉劍英、李先念、汪東興、陳錫聯、紀登奎、吳德、喬冠華等談話,還多次找王海容和唐聞生談話,甚至找江青等人進行談話。他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了,他是在分秒必爭,要用他生命中的每一個時刻,與“四人幫”作最后的斗爭。

在這個危難時刻,鄧小平的心,與周恩來緊緊連在一起。8月7日,周恩來到手術室做治療,他的忠誠的戰友鄧小平在醫院守候著。9月17日,周恩來同鄧小平談話。9月19日上午,鄧穎超到鄧小平的住地,與鄧小平談周恩來的治療情況。周恩來目前的病況,實在不容樂觀。

(未完待續)

(未完待續)

(責編:秦晶、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