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22日0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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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抗日事长征,夜渡于都溅溅鸣。梁上伯坚来击筑,荆卿豪气渐离情。”在江西省于都县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碑右侧围栏上,镌刻着这首叶剑英同志怀念刘伯坚烈士的诗。诗句将高渐离击筑送荆轲的千古壮怀,与刘伯坚烈士的英雄气概、战友深情交织,化作雩山贡水间永不消散的绝唱。
一
刘伯坚的足迹,印刻在追求光明的征途上。自巴山蜀水间走出的少年,怀揣着对真理的渴望,在李大钊等革命先驱的指引下,于1922年握紧信仰的火炬,成长为中国共产党早期优秀党员。
1930年秋,刘伯坚与妻子王叔振从上海一起取道福建,秘密奔赴江西中央苏区。在红土地上,他担任中革军委秘书长,与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并肩作战,为扩大红军、粉碎敌人“围剿”而运筹帷幄。
1931年11月,中央军事政治学校(1932年改称中国工农红军学校)在瑞金成立,刘伯坚任政治部主任。他秉持“红军指挥员既要懂军事,更要明政治”的育人理念,精心设计课程——五分之三军事课淬炼硬功,五分之二政治课筑牢信仰,理论与实践并重,专职与兼职师资互补。学校战时参战鼓气,闲时研学练兵,成为特殊的“移动学府”。
行军作战之余,刘伯坚潜心备课授课、与学员谈心。这所山林间的军事学堂终成人才摇篮,培养出大批德才兼备的军政干部,赢得周恩来“比黄埔军校办得还好”的盛赞。
1931年冬,宁都起义的成功给国民党统治集团以沉重打击,1.7万余名国民党军官兵投身红军。起义部队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团,刘伯坚成为军团首任政治部主任。按照党中央和中革军委的要求,刘伯坚等在红五军团建立起党的组织,对部队进行革命的政治教育,红五军团很快成长为中央红军中的一支能打硬仗、恶仗的红色铁流。萧劲光曾任红五军团政治委员,在回忆文章中赞许刘伯坚“在宁都起义和改造起义部队中有不可磨灭的功勋”。
二
长征前夕,刘伯坚调任赣南军区政治部主任,奉命留守赣南牵制敌军。
在1934年10月的萧瑟秋风中,中央红军主力星夜渡过于都河。草鞋踏过浮桥的声响,与风的呜咽、水的潺潺声交织,奏响万里长征的序曲。
红军主力远去,中央苏区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面对20万国民党军的进攻,留守红军在中央分局的领导下,在瑞金、于都、兴国等地阻击国民党军,制造红军主力仍在苏区的假象,为长征赢得宝贵时间。
1935年初,国民党军的封锁如蛛网般铺开,将苏区分割孤立,妄图将留守红军困死、歼灭在狭小的地域——于都南部山区。中央分局根据党中央急电指示,遂作出兵分九路向外突围的决定,以分散开展游击战争。
3月4日,刘伯坚在指挥部队突围时,左腿中弹,不幸被捕。
春寒料峭,大庾县(今大余县)梅岭古道的残梅犹带霜痕,章江流水载着千年风声呜咽。这片被文天祥记录为“梅花南北路,风雨湿征衣”的土地,也见证了一名共产党员的铁血丹心。自被捕之日起,刘伯坚就决心“一死以殉主义”。
国民党军对刘伯坚这位著名的红军将领如获至宝。铁窗之内,刑具的寒光与高官厚禄的诱惑轮番登场。敌人软硬兼施,迫不及待地想从刘伯坚口中获取我党机密和红军在赣南活动的情况。刘伯坚不为所动,斩钉截铁地说:“我干革命就是顺应历史潮流。要干革命就得犯危险,没有危险就没有革命,没有牺牲就没有工农大众的解放……”字字如金石,撞碎了敌人的妄想。
敌人不甘心失败,给刘伯坚戴上沉重的镣铐,押着他游街示众,妄图瓦解他的斗志。镣铐锁住了刘伯坚的双脚,却锁不住一名共产党员坚定的信仰。长街之上,身负镣铐、遍体鳞伤的刘伯坚正气凛然,向围观的群众微笑致意。他高唱《国际歌》,声音洪亮,响彻街巷。
敌人本想摧毁革命者的尊严,却未料到,脚镣在青石板上叩响的,是革命者信仰的赞歌。在牢房昏暗的油灯下,刘伯坚奋笔写下荡气回肠的《带镣行》:“带镣长街行,蹒跚复蹒跚,市人争瞩目,我心无愧怍。带镣长街行,镣声何铿锵,市人皆惊讶,我心自安详。带镣长街行,志气愈轩昂,拼作阶下囚,工农齐解放。”
三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刘伯坚写下4封家书。其中3封写给兄嫂,他预见到人生即将终结,坦然留下“生是为中国,死是为中国”的遗言,并拒绝家人营救自己。
另一封是刘伯坚写给妻子王叔振的绝命书:“叔振同志:我的绝命书及遗嘱你必能见着,我直寄陕西凤笙大嫂及五六诸兄嫂。你不要伤心,望你无论如何要为中国革命努力,不要脱离革命战线,并要用尽一切的力量教养虎、豹、熊三幼儿成人,继续我的光荣革命的事业……我葬在大庾梅关附近。十二时快到了,就要上杀场,不能再写了,致以最后的革命的敬礼!”纸短情长,字里行间没有悲戚哀怨,唯有信仰的坚定和对家国的牵挂。
彼时,刘伯坚并不知道,妻子王叔振已无法看到他的绝笔信——1935年3月,她在闽西游击区牺牲。
在血雨腥风的年代,刘伯坚“为中国革命没有一文钱的私产”,四川的家“又被抄没过,人口死亡殆尽,已八年不通信”。刘伯坚夫妇先后把3个孩子寄养到老百姓家里,虎儿在陕西省西安市,豹儿在江西省瑞金市,熊儿刚满月就寄养在福建省连城县。王叔振心存和熊儿重逢的希望,曾在字条中留下叮嘱:“今送给黄家抚养成人,长大在黄家承先启后……父母深恩不可忘记,仍要继承我等志愿,为革命效力,争取更大光荣。”3个孩子寄养出去后,刘伯坚夫妇再也没有和他们见过面。1979年,在父母牺牲44年后,三兄弟首次相聚。
1935年3月21日,金莲山刑场。刘伯坚拒绝下跪,昂首挺胸,在敌人罪恶的枪声中壮烈牺牲,生命定格在40岁。他曾要求葬于梅关,只因“站得高望得远,让我能看到南国烽烟燃遍全中国,让熊熊的革命烈火把法西斯制度彻底烧掉”。
刘伯坚被毛泽东称为“我党我军政治工作第一人”,2009年被评选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这是历史的铭记,更是人民的敬仰。(肖力民)
来源:中国国防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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