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閏秒，會不會影響我們的日常生活（嘮“科”）

　　第二十八屆國際計量大會在法國凡爾賽表決通過：從2027年5月20日起，國際標准時間啟用“連續協調世界時”，閏秒將不再使用。

　　消息一出，不少人犯嘀咕：沒了閏秒，會不會影響我們的日常生活？

　　首先，我們來看看，時間到底是怎麼“算”出來的。

　　人類計時依賴兩套並行的體系。一套以地球自轉為基准，太陽連續兩次經過同一位置的時間間隔為一天，這是“世界時”，日常生活、天文觀測和大地測量都習慣使用它﹔另一套以原子躍遷頻率為基准，叫“原子時”，由此定義的秒長幾乎不隨時間變化，通信、導航等系統都需要這樣的時間基准。

　　問題在於，地球這個“鐘”不太靠譜。地球自轉速率受日月攝動、海洋大氣、地球內部運動等諸多因素影響，並不均勻，長期看還在慢慢變慢。原子時走得穩穩當當，世界時卻時不時“磨蹭”一下。時間一長，兩套標准就對不上了。

　　目前，全球通行的標准時間叫“協調世界時”。“秒長”採用原子時秒，保証均勻穩定﹔“時刻”盡量逼近世界時，通過閏秒，保証跟地球自轉合拍。說白了，協調世界時就是兩套標准的折中和協調，這套辦法從半個多世紀前定下來，一直用到今天。

　　當世界時和原子時的時刻差預測接近0.9秒時，就給協調世界時一個整秒的調整，這就是閏秒。從1972年到現在，全球一共實施了27次閏秒，全是“正閏秒”，即增加一秒——這50多年裡，地球自轉相對原子時一直在減慢，平均兩年閏一次。當然也不絕對，上一次閏秒發生在北京時間2017年1月1日，至今已近10年未再增加閏秒。

　　加一秒而已，能有多大事？

　　對普通人來說，多一秒少一秒沒啥感覺。但對現代數字系統而言，這一秒的“突然襲擊”卻可能掀起不小的風波。閏秒降臨的周期不是固定的，國際地球自轉服務組織通常隻提前半年發通知，很多軟件系統無法事先把這一秒寫進代碼。2012年閏秒曾導致多個海外網站崩潰，澳大利亞某航空訂票系統癱瘓﹔2015年閏秒則導致美國洲際交易所被迫停牌60多分鐘。我國在閏秒調整過程中未出現意外。

　　2012年世界無線電通信全會上，不少國家主張取消閏秒，理由很充分：航空航天、全球定位系統、電信、網絡同步等都需要連續時標﹔數字時間分配系統難以有效處理閏秒﹔閏秒發生時正是東半球國家白天工作時間，沖擊更顯著。

　　更麻煩的是，近年地球自轉出現了加速跡象。這意味著未來可能不再需要“加一秒”，反而要“減一秒”——也就是負閏秒。當前，負閏秒出現的概率在快速上升，有專家估計到2035年可達30%。而負閏秒是人類從未遇到過的情況，真讓它發生會出什麼狀況，誰也說不准。

　　以后不管世界時了嗎？

　　管，但換了個管法。新方案叫“閏時”：不必再每隔幾年就撥動一次秒針，而是允許原子時和世界時慢慢拉開差距，等累積到大約1小時，再一次性調整。按目前趨勢估算，攢夠這1小時大概需要數千年。

　　需要特別說明的是，世界時測量服務是守時、深空探測和高精度天體測量等領域所必需的基礎服務。近年來，中國科學院國家授時中心利用在國內建立的多手段世界時測量系統，已經開展了世界時服務工作，能夠初步滿足我國各項工作的需求。因此，閏秒的取消與否不會影響我國的時間服務工作。

　　從“秒”到“時”，調整的間隔拉長了，把時間的連續性和穩定性放在了優先位置。用了半個多世紀的閏秒，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而我們的時間，還將穩穩當當地走下去。

　　（作者為中國科學院國家授時中心黨委書記）

　　《 人民日報 》（ 2026年11月14日 06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