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寧，虎豹被不打擾地“看”“護”（美麗中國行·探訪東北虎豹國家公園）

　　“3，2，1……跑！”在黑龍江東寧市東北虎豹國家公園東寧科普宣教中心展館裡，6歲的童童一躍而起，和屏幕裡的東北豹影像一起向前沖。童童撞進另一側的軟包，回頭一看，興奮地跳起來：“我跑贏了東北豹！”“豹子的速度我們特意調慢了。”展館負責人史曄告訴記者，調慢了，孩子才追得上、願意玩。

　　在這個主要展示東北虎、東北豹的展館裡，巧思不止這一處。展廳一角，依次按下按鈕、把耳朵貼近牆上的喇叭，就能聽到東北虎的5種叫聲。伴隨著講解，虎嘯聲十分震撼。

　　“看”虎、“看”豹都是互動展示，整個展館生動還原了東北虎、東北豹的諸多習性。“不隻‘看’虎豹，我們還展示森林中的很多物種，它們構成了虎豹家園完整的生態鏈。”史曄說。

　　“展館於今年7月29日‘全球老虎日’正式開館運營，目的在於展示虎豹保護成果、開展生態科普研學、傳播生態文明理念。”史曄介紹，截至目前，展館共接待游客2.4萬人次，其中有不少是俄羅斯游客。

　　位於中俄邊境的東寧，東北虎、東北豹等野生動物通過生態廊道跨境往來穿梭。2021年以來，東北虎豹國家公園東寧片區累計監測到東北虎310次，識別出9隻東北虎個體﹔監測到東北豹1313次，識別出18隻東北豹個體，其中包含5隻幼豹。最出名的是一隻被稱作“完達山一號”的東北虎。

　　2021年4月，一隻3歲的雄性野生東北虎誤入黑龍江雞西密山市的村落，經現場救護和精心照料后被成功放歸大自然。這隻東北虎因發現於完達山麓而得名“完達山一號”，是我國首例成功救護並放歸的野生東北虎，它的活動范圍一度跨越了黑龍江、吉林兩省甚至俄羅斯。

　　“2022年12月，‘完達山一號’首次出現在東北虎豹國家公園東寧片區的監控畫面中，此后，它在東寧持續穩定活動，‘定居’已近4年。這是今年9月由紅外相機拍攝的畫面。”東寧市林業和草原局局長王志剛指著屏幕介紹，監控視頻中，“完達山一號”體形健碩，步伐矯健，悠然穿行林間。“監測發現，有兩隻雌虎的活動區域和它的領地高度重疊，這意味著‘完達山一號’或許已經‘脫單’。”王志剛笑著分享了這個趣聞。

　　怎樣“護”好這樣的大家伙？王志剛的回答很有深意：“不打擾就是最好的保護。”

　　減少人為干擾，首先落在巡護環節。“巡護員進林前要先調閱監測數據，摸清虎豹近期活動區域，能繞行的一律繞行。此外，布設在林中的天空地紅外相機平時保持靜默，被經過的動物觸發后才啟動拍攝，巡護員不必再為更換相機電池頻繁進山。”東寧市朝陽溝林場副場長李剛介紹。東寧片區常態化開展巡山清套，在野生動物常出沒區域設置30個補飼點。此外，片區還設有164名管護員，選聘了2464名村屯生態管護員，不斷提升野生動物監測和保護能力。

　　不打擾，還要把山水護好。“東寧不斷修復退化林、恢復原生植被，保護溪流、溝谷、山脊等生態廊道，為虎豹跨境擴散、定居繁殖留出安全空間。”王志剛說，“減少打擾、修復家園，說到底是保持自然生態系統的原真性和完整性。”

　　“不是每一片森林都養得起老虎。”王志剛說，生態學中有“十分之一”定律，簡單來說，就是在食物鏈的能量轉換中，2萬公斤的綠色植物才能轉化為2000公斤的食草動物，進而養活1隻200公斤的東北虎。虎豹頻頻現身東寧，正是當地生態家底厚實的最好印証。

　　留住虎豹，受益的不只是虎豹。“東北虎豹是典型的‘傘護種’。”黑龍江省科學院自然與生態研究所研究員朱世兵說，保護東北虎豹，必須同時保護好其獵物種群，以及它們所生活的整個森林生態系統，這就像撐起一把保護傘，傘下的所有物種和生態系統都得到庇護。同時，虎豹以頂級捕食者的身份調控有蹄類種群、抑制次級捕食者，維持並提升著區域生物多樣性。生物多樣性越豐富，系統越穩定，生態安全屏障就越牢固。

　　莽莽林海聞虎嘯。在東北虎豹國家公園東寧片區，虎豹既被看見，更被守護。“看”是為了讀懂生態文明，“護”是為了萬物和諧共生。

　　（人民網記者歐陽易佳參與採寫）

　　《 人民日報 》（ 2026年10月14日 04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