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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河口會議:維護兩大主力紅軍的團結

楊代雲

2026年11月15日08:41    來源:《 學習時報 》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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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河口位於懋功縣的北部,是懋功通往馬爾康的必經要道。它因夢筆河和虹橋河在此交匯而得名,更以1935年紅一、紅四方面軍懋功會師后,中央政治局在此召開會議確定戰略方針而載入史冊。兩河口會議是紅軍長征途中一次十分重要的會議。它確立了北上建立川陝甘蘇區的正確戰略,從政治層面否定了張國燾的西進、南下的路線,維護了兩大主力紅軍的團結,明確了全軍統一指揮的原則,為紅軍挺進西北、投身全國抗日救亡運動打下了堅實基礎。

“中國蘇維埃運動二大主力的會合”

1935年6月中旬,紅一、紅四方面軍在四川懋功(今小金)勝利會師,全體指戰員萬眾歡騰、士氣高昂。懋功街頭響起《兩大主力會合歌》:“萬余裡長征經歷八省險阻與山河,鐵的意志、血的犧牲,換得偉大的會合。”6月15日,張國燾、陳昌浩、徐向前及紅四方面軍全體指戰員致電毛澤東、朱德、周恩來及中央紅軍全體指戰員,“我們與你們在中國共產黨統一指揮之下,共同去爭取西北革命的勝利,直至蘇維埃新中國勝利”。6月16日,朱德、毛澤東、周恩來、張聞天及中央紅軍全體指戰員,復電:“中國蘇維埃運動二大主力的會合,創造中國革命史上的新紀錄,展開中國革命新的階段”“今后,我們將與你們手攜著手,打大勝仗”。

然而,兩軍會師之后,紅軍內部關於后續發展戰略產生了明顯分歧,究竟是北上開辟新區,還是南下、西向退守偏遠區域,事關紅軍的前途命運。6月16日,朱德、毛澤東、周恩來、張聞天致電張國燾、徐向前、陳昌浩,提出今后總的方針“應是佔領川陝甘三省,建立三省蘇維埃政權”。同時分析指出以懋功為中心的地區、大渡河西岸和西康,高山深谷、貧瘠人少,不具備建立穩固根據地的條件。次日,張國燾等復電,不願意向北發展。6月18日,張聞天、朱德、毛澤東、周恩來等再次復電,闡明:“向雅、名、邛、大南出,即一時得手,亦少繼進前途。因此力攻平武、鬆潘,是此時主要一著,望即下決心為要。”6月20日,張聞天、朱德、毛澤東、周恩來致電張國燾,研判“從整個戰略形勢著想,如從胡宗南或田頌堯防線突破任何一點,均較西移作戰為有利”。並請其“立即趕來懋功,以便商決一切”。顯然,紅軍戰略方向懸而未決,召開會議統一思想、敲定行動方案,已迫在眉睫。

根據6月20日朱德致一、三、五、九軍團及軍委縱隊首長和朱德致徐向前、陳昌浩的兩封電報內容,中央政治局原計劃“於二十二號在兩河口開會,決定戰略”。但張國燾從茂縣經汶川、理番到達兩河口已是6月25日,中央政治局會議因此延至6月26日召開。

“我們工農紅軍目前的緊急任務”

彼時紅軍處境極為艱難,后勤補給陷入嚴重困境。6月20日,朱德、周恩來、王稼祥不得不緊急向各軍團及軍委縱隊下發指令,規定籌辦、節省及攜帶糧食的辦法,調整伙食標准,“每天改為兩餐,一稀一干”。

6月23日,張聞天抵達兩河口。為了統一認識,把這次會開好,他於6月24日寫下《奪取鬆潘,赤化川陝甘!》,闡釋創建川陝甘蘇區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明確奪取鬆潘控制鬆潘以北的地區,消滅胡宗南的部隊,是“我們工農紅軍目前的緊急任務”,批評張國燾向西南退卻的錯誤主張。該文是長征中系統闡述中央北上方針和明確批評張國燾逃跑主義的最早文獻之一,紅一軍團政治部於6月25日以單行本印刷發行。

6月25日,張國燾來到兩河口,毛澤東、張聞天、周恩來、朱德等走出駐地遠迎。紅一、紅四方面軍會師大會在大雨中舉行,毛澤東致歡迎詞,張國燾致答詞,氣氛熱烈歡欣。朱德在會上致詞:“兩大主力的會合,歡呼歡樂的不只是我們自己,全中國的人民,全世界的被壓迫者,都在那裡慶祝歡呼!”

來到兩河口的張國燾,仍固執己見,不同意北上。他問及紅一方面軍實力,周恩來告以約三萬人。張國燾自恃有八萬人,對中共中央的態度立即變得強硬,並說紅四方面軍計劃西去。朱德同張國燾徹夜長談,提醒他,蔣介石雖然派十萬人來攻打我們,可是我們也有大約十萬兵力,紅四方面軍可以先機佔領鬆潘,奪取戰略要點,借以打開北進的道路。張國燾以敵人防御工事過於強大為由,一口拒絕。

“全體通過恩來的戰略方針”

6月26日,中央政治局在兩河口一座關帝廟裡召開擴大會議,討論紅一、紅四方面軍會師后的戰略方針問題。與會者有張聞天、毛澤東、周恩來、朱德、博古、王稼祥、張國燾、劉少奇、鄧發、凱豐,以及劉伯承、李富春、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林伯渠等。張聞天主持這次會議。

周恩來代表中共中央和中革軍委在會上作報告,提出今后的戰略方針應是向北發展,在岷山以北建立川陝甘根據地,並要求把部隊指揮權集中於中革軍委。周恩來作報告之后,會議進行了充分的討論。

毛澤東同意周恩來的報告,並提出五點意見:(一)在川陝甘建立根據地,這是向前的方針。一、四方面軍會合后有實現向北發展的可能。(二)根據地是依靠進攻發展起來的。我們過山戰勝胡宗南,佔取甘南,迅速向北發展,以建立新的根據地。(三)應看到哪些地方是蔣介石制我命的,先打破它。我須高度機動,選好向北發展的路線,先機奪人。(四)集中兵力於主攻方面,如攻鬆潘。今天決定,明天即須行動。這裡人口稀少,天冷衣食困難,應力爭在六月突破,經鬆潘到決定地區去。(五)責成常委、軍委解決統一指揮問題。

其他發言者也同意周恩來的報告。朱德指出:兩個方面軍會合后,增加了很大的力量。兩個方面軍要統一指揮,一致行動去打擊敵人,並要從政治上保障戰爭的勝利。要迅速北上,打出鬆潘,進佔甘南,在川陝甘建立革命根據地。張國燾雖然強調困難,但他口頭上還是表示同意周恩來報告提出的戰略方針。張聞天最后作了總結性發言,強調周恩來報告中的戰略方針,是前進的,唯一正確的。要實現這一戰略方針,首先進攻和控制鬆潘,放棄這一方針是錯誤的。

最后,會議一致通過周恩來報告中提出的戰略方針,贊同向北進攻,建立川陝甘蘇區,並委托張聞天寫一個決定。在中央檔案館珍藏的兩河口會議記錄的結尾部分,記載著此次會議的決議事項:“全體通過恩來的戰略方針﹔政治部作訓令(博古)﹔政〔治〕局寫一個決定(洛甫)。”

“我們的戰略方針是集中主力向北進攻”

6月28日,中央政治局根據兩河口會議精神,發布《中共中央政治局決定——關於一、四方面軍會合后的戰略方針》,指出:“在一、四方面軍會合后,我們的戰略方針是集中主力向北進攻,在運動戰中大量消滅敵人,首先取得甘肅南部,以創造川陝甘蘇區根據地,使中國蘇維埃運動放在更鞏固更廣大的基礎上,以爭取中國西北各省以至全中國的勝利。”為此,“在戰役上必須首先集中主力消滅與打擊胡宗南軍,奪取鬆潘與控制鬆潘以北地區,使主力能夠勝利的向甘南前進”。中革軍委隨即制定鬆潘戰役計劃,調配兵力攻取鬆潘。

上述決定明確給出警示:“為了實現這一戰略方針,必須堅決反對避免戰爭退卻逃跑,以及保守偷安停止不動的傾向,這些右傾機會主義的動搖是目前創造新蘇區的斗爭中的主要危險。”盡管張國燾在兩河口會議上對黨中央的決定投了贊成票,其內心仍不同意紅軍北上。也正因為他的拖延、避戰和分裂活動,致使紅軍喪失了消滅胡宗南部隊、奪取鬆潘的有利戰機,不得不放棄鬆潘戰役計劃,改經自然環境極為惡劣的草地北上。否則,兩河口會議創建川陝甘蘇區的目標是完全有可能實現的。

(責編:劉圓圓、宋美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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