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健昌 梁韜
2026年11月02日08:22 來源:《 學習時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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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10月21日,中央紅軍陝甘支隊(原中央紅軍主力)在陝甘邊區吳起鎮以西頭道川、二道川、平台山(今勝利山)一帶設伏,對尾隨而來的國民黨騎兵部隊實施反擊,此戰大獲全勝。作為中央紅軍長征途中的最后一戰,吳起鎮戰斗(又稱“切尾巴”戰斗)粉碎了國民黨追兵持續一年的尾隨追擊,從軍事、政治雙重層面掃除黨中央立足陝北、開辟西北革命新局面的外部障礙。
追兵壓境,定下決心
1935年10月19日,中央紅軍陝甘支隊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抵達陝甘蘇區吳起鎮。此時,部隊剛經歷雪山草地的嚴峻考驗,人馬疲憊,亟須休整。然而,國民黨並未放棄“圍剿”企圖,蔣介石急令東北軍何柱國部、寧夏馬家軍部等騎兵跟進追擊,妄圖趁紅軍立足未穩,在吳起鎮地區一舉圍殲。東北軍白鳳翔部、寧夏軍閥馬鴻賓部等4個騎兵團2000余人,向吳起鎮步步緊逼。
面對國民黨裝備精良、氣勢洶洶的騎兵追兵,紅軍部分指戰員心存顧慮:“兩條腿打四條腿,怕是開玩笑。”但毛澤東指出,后面的敵人是條討厭的“尾巴”,一定要把這條“尾巴”斬斷在根據地門外。他決定,不僅要在吳起打這一仗,而且一定要打好,決不能把敵人帶進蘇區來。這一決定,不只是一次單純的軍事選擇,更飽含鮮明的人民立場。黨中央清醒認識到,一旦敵騎竄入村鎮,根據地群眾將遭受戰火荼毒,當時全國僅存規模較為完整的陝甘根據地也將遭到破壞。唯有打贏這一仗,才能掃清外部威脅,為紅軍爭取安定的休整環境,為后續開辟西北革命新局面創造前提。不把“尾巴”切干淨,就談不上真正的長征勝利結束。
當晚,黨中央連夜召開軍事會議,研究部署作戰方案,任命彭德懷擔任前線總指揮。毛澤東在會上強調,我們疲勞,敵人也疲勞。利用吳起多山的地形,打它個勝仗,作為“禮物”送給陝北人民。
設伏山谷,排兵布陣
10月20日,彭德懷帶領指揮人員實地勘察地形,選定頭道川、二道川及平台山一帶設伏。騎兵的優勢在於機動,吳起鎮一帶屬黃土高原,周邊溝谷交錯、山梁林立,狹長地形極大限制了騎兵集群沖鋒的優勢,是天然的伏擊戰場。且戰馬一旦中彈受驚,便在狹窄的溝道裡亂竄,反而堵死退路,敵陣自亂,騎兵的機動優勢反而成了溝壑地形中的致命劣勢。
針對敵軍騎兵的特點,彭德懷確立誘敵深入、依托地形、分割殲敵的作戰思路:紅軍以小股部隊誘敵深入,將敵軍騎兵引入溝谷,各縱隊依托高地分段設伏,伺機將敵軍切割包圍。具體部署為:一縱隊駐防於吳起鎮及二道川塔兒灣以東,埋伏於三道川和二道川與頭道川之大峁梁上,在敵之左側﹔二縱隊駐防於吳起鎮西北亂石頭川的梁台、郭溝門一線,埋伏於頭道川與亂石頭川之間的山梁上,在敵之右側﹔三縱隊駐防於吳起鎮東南寧塞川的宗圪堵至彭溝門一線,埋伏於洛河東側吳起鎮的燕窩梁上,在敵之正面。當日,紅軍連夜完成了戰斗動員和各項准備工作,偵察分隊密切監視敵軍動向,主力隱蔽集結,在兩側的山嶺上和溝道裡設下伏兵,布下“口袋陣”,隻等敵人鑽進來。吳起鎮周圍的各級黨組織、蘇維埃政府,堅決響應黨中央的戰斗號令,領導游擊隊和赤衛軍,立即准備擔架,做好救護准備,選派強有力的干部、戰士給中央紅軍當向導,配合中央紅軍打好這一仗。
痛擊騎兵,一戰定局
10月21日凌晨4時半,毛澤東跨過洛河,登上吳起鎮西邊的平台山,在一棵杜梨樹下設指揮所,召開部分干部戰前動員會。據當時在場人員回憶,他對警衛員說:“現在休息休息,槍聲響得激烈時不要叫我,到打冷槍的時候再叫我。”顯然,毛澤東對這場戰斗已是勝券在握、胸有成竹。
7時許,戰斗正式打響,彭德懷親臨前線指揮。為誘敵深入,紅軍派出小股部隊與敵先頭騎兵接戰,節節阻擊、邊打邊退,將敵軍逐步引入頭道川、二道川狹窄溝壑的伏擊地帶。驕橫的敵軍果然跟進。待敵騎兵進入“口袋”,紅軍突然發起猛烈攻擊。彭德懷採用刺猬式(刺猬一縮成球狀)的伏擊戰術,令紅軍戰士四面御敵,形成“球形”陣法對付敵騎兵,使沖殺而來的騎兵沒跑上幾個來回,就被四面飛來的彈雨所擊中。受驚的馬匹四處亂竄,在狹窄的溝道裡自相踐踏。許多騎兵從馬背上跌落,隊形大亂,一些滾下馬的傷兵,被亂馬活活踩死,沒幾個回合,騎兵就被打得狼狽不堪。
經過數小時激烈戰斗,紅軍擊潰敵4個團騎兵部隊,共斃傷敵軍600余人,俘虜1000余人,繳獲戰馬1600余匹和大批槍支彈藥,我方犧牲200余人。此戰也成為長征途中以步兵戰勝騎兵、以弱制強的經典戰例。毛澤東興奮地提筆揮毫,寫下著名的六言詩:“山高路遠坑深,大軍縱橫馳奔。誰敢橫刀立馬?唯我彭大將軍!”彭德懷看后,將最后一句改為“唯我英勇紅軍”送還毛澤東。
22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吳起鎮召開會議,正式宣告中央紅軍長征取得勝利,確定了“建立西北蘇區,領導全國革命”的戰略方針。吳起鎮戰斗的勝利,終結了國民黨軍隊長達一年的圍追堵截,完成了艱苦卓絕的戰略轉移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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