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品讀：《七律·長征》的萬裡長卷

遵義會議后，毛澤東指揮有方，紅軍不斷由被動變為主動，日漸轉危為安。而毛澤東的心情也開始由“沉郁”轉為“舒快”，這是《憶秦娥·婁山關》之后幾首長征詩詞的情感主基調。

《七律·長征》首聯“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隻等閑”，一語點出全篇的中心思想，概括了紅軍的英雄主義氣概，奠定了全詩的藝術格調。面對“遠征難”，紅軍硬是“不怕”，迎難而上﹔“萬水千山”將“遠征難”具象化，紅軍以“隻等閑”的態度淡然視之。“萬水千山”並非實數，運用的是“互文見義”的修辭手法。

頷聯轉入長征過程的敘寫，寫得充滿跳躍感。“五嶺逶迤騰細浪，烏蒙磅礡走泥丸”，以五嶺和烏蒙山代表“千山”，寫對山的征服。在英勇的紅軍面前，蜿蜒的五嶺像翻騰浪花的溪流，翻越氣勢雄偉的烏蒙山好像小泥團從腳后跟滾過一般。“逶迤”“磅礡”反映出千山的險峻，“騰細浪”“走泥丸”與“逶迤”“磅礡”形成巨大反差，寫出紅軍征服崇山峻嶺的磅礡力量。

頸聯“金沙水拍雲崖暖，大渡橋橫鐵索寒”，以金沙江和大渡河代表“萬水”，寫對水的征服。紅軍無所畏懼，經歷驚心動魄的戰斗，巧渡金沙江，飛奪瀘定橋。“暖”“寒”二字的使用，強化了人們對於長征艱難困苦的直接感受，彰顯紅軍的頑強勇猛。

尾聯“更喜岷山千裡雪，三軍過后盡開顏”，寫紅軍翻越雪山，最終走出困境。1958年12月21日，毛澤東在《毛主席詩詞十九首》上批注說：“三軍：紅軍一方面軍，二方面軍，四方面軍。”其實，紅二、六軍團1935年11月開始長征，1936年7月與紅四方面軍會師，並與紅三十二軍合編為紅二方面軍，時間都在這首詩之后。故此，把“三軍”理解成多支紅軍隊伍即可。“更喜”反映了紅軍對待困難的洒脫態度，“過”字不僅指翻越岷山的勝利，“盡開顏”呈現出紅軍征服萬難之后的無比欣喜，使全詩的樂觀主義精神得到了進一步的凸顯。

《七律·長征》隻用56個字，就寫出了一幅萬裡行軍圖。那些崇山峻嶺、激流險灘、雪山冰峰在征服者眼裡，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險境，而成為一種雄奇崇高的美景，升華為撼人心魄的藝術境界。毛澤東氣魄宏大，用輕快的筆調抒發征服者的豪邁和勝利者的喜悅，盡情揮洒傲視萬物、無所畏懼的凜然氣勢，譜寫出長征精神的壯美頌歌。

（來源：《環球人物》第20期，作者為中國毛澤東詩詞研究會副會長，中國井岡山干部學院原副院長、教授，湖南韶山干部學院兼職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