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品讀：《 清平樂·六盤山》的雙重視角

《清平樂·六盤山》是毛澤東的詠懷言志之作，一方面熱情歌頌紅軍是英雄好漢，抒發長征即將勝利的喜悅情懷﹔另一方面又樂觀展望長征勝利后的新局面，表達反蔣抗日斗爭的堅強決心，而這正是這首詞的主旨和基調所在。

詞的上闋寫清秋景色。“天高雲淡”，秋高氣爽，翻過六盤山，紅軍長征接近勝利，毛澤東的心情也格外舒暢。“望斷南飛雁”寫登高望遠，甚至連雁影都見不到了，還在久久凝望。紅軍由南而來，旅雁由北而去，大雁去處正是紅軍來路。毛澤東回首凝望，一幕幕往日情景浮現腦海：中央蘇區已淪陷敵手，當地百姓會遭受怎樣的厄運？留下堅持斗爭的戰友和親人境遇如何？所有這一切，都令毛澤東沉思、牽挂、感傷。綿綿不盡的情感就寓含在“望斷”的神色之中。“長城”兼指蜿蜒於中國北方的萬裡長城和長征北上抗日的目的地。詩人用雙重否定的句式，表達了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英雄氣概和堅強決心。這也是對蔣介石“攘外必先安內”的有力批判。

詞的下闋換了一個視角，從上闋的遠眺仰望之景轉換為近觀平視之景，表達了挫敗國民黨圍追堵截，奔赴抗日前線的必勝信心。“紅旗”為這幅壯美秋景增添了色彩和亮度。紅軍高舉革命旗幟一路走來，如今已將旗幟插上六盤山。西風勁吹，紅旗招展，這是多麼喜人的勝利景象。這是對紅旗的描寫，更是對紅旗的禮贊。

“長纓”是長繩子，這裡比喻強大的革命武裝。“蒼龍”指太歲星，古代方士以太歲所在為凶方，因稱太歲為凶神惡煞。1958年12月21日，毛澤東在《毛主席詩詞十九首》上批注，“蒼龍”指蔣介石，不是日本人，因為當時全副精神要對付的是蔣不是日。蘇聯漢學家尼·費德林在《我所接觸的中蘇領導人》中寫道：“毛澤東說：‘蒼龍是泛指敵人……無論說日本侵略者還是國民黨反動派，都沒錯。’”兩種解釋並不沖突，前者是從長征時期的當務之急而言的，后者是從更大視野尤其是長征之后的斗爭形勢而言的。

這首詞意涵豐富，毛澤東對長征勝利在望的深刻體驗和革命前景的樂觀展望，溢於言表。特別是“不到長城非好漢”一句，充滿壯志豪情，已成為家喻戶曉的格言。一想起這個警句，人們便會擺脫懈怠情緒，變得精神抖擻、熱血沸騰，進而信心倍增、奮力拼搏。

（來源：《環球人物》第20期，作者為中國毛澤東詩詞研究會副會長，中國井岡山干部學院原副院長、教授，湖南韶山干部學院兼職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