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品讀：《六言詩·給彭德懷同志》的“愛將”之心

《六言詩·給彭德懷同志》這首詩不拘平仄，屬於古體詩。“山高路遠坑深，大軍縱橫馳奔”，前句寫景，后句述事，景事交融，動靜輝映。詩人把即目林泉和胸中丘壑熔於一爐，收到了“片言而明百義，坐馳而馭萬景”的效果。讀者既可想見紅軍利用地形靈活機動地打擊敵軍的威力和氣勢，也可想見潰散的敵騎兵東突西竄的狼狽情狀。

“誰敢橫刀立馬？”一聲設問，雷霆萬鈞，詩人呼喚“扶大廈於將傾”之英雄的熱切心情躍然紙上。“唯我彭大將軍”飽含自豪、驕傲和欣慰。1928年底，彭德懷率平江起義部隊上井岡山之后，驍勇善戰，屢建奇功，毛澤東對他一直十分倚重、贊賞有加。

這首詩最早傳抄發表於1947年8月1日冀魯豫軍區政治部主辦的《戰友報》上，但編者把此詩誤解為出自臘子口戰斗時毛澤東發給彭德懷的一份電報。1957年2月6日，《東海》文藝月刊編輯部致信毛澤東，請求發表《六言詩·給彭德懷同志》，信中仍寫道：“據說，這是您慶賀彭副司令率兵強攻臘子口時寫的一份電報，當時對部隊鼓舞很大。”2月15日，毛澤東回信說：“記不起了，似乎不像。”

1978年12月25日，張愛萍賦詞《鷓鴣天·懷念彭總》，其中寫道：“橫刀立馬中流柱，同拯神州換人間。”詞中引用“橫刀立馬”，說明他知道這首詩。1979年1月3日，黃克誠在《人民日報》發表文章《丹心昭日月 剛正垂千秋——悼念我黨我國和我軍杰出的領導人彭德懷同志》也提到這首詩。

1981年12月出版的《彭德懷自述》，披露了毛澤東贈詩和彭德懷將“唯我彭大將軍”改為“唯我英勇紅軍”的真實情況，也糾正了臘子口之戰電報的誤傳。值得一提的是，這一改動不僅文從字順，更顯出彭德懷的謙遜胸懷。1983年6月15日，彭德懷傳記編寫組訪問王震時，王震提到了沙家店戰役之后毛澤東手書詩詞贊美彭德懷的情形。1983年10月18日，楊尚昆也明確答復當時的中央文獻研究室同志說：“這首詩是毛主席寫的，有的，氣魄也是毛主席的，是在入吳起鎮前打馬家騎兵后（寫的）。”后來，人民文學出版社等出版毛澤東詩詞相關著作時，將此詩納入其中。

這首詩短小精悍，明白曉暢，讀來如數鼓點，而寓意深長，字裡行間跳動著凱歌的歡快音符，更跳動著革命統帥的那顆“愛將”之心。

（來源：《環球人物》第20期，作者為中國毛澤東詩詞研究會副會長，中國井岡山干部學院原副院長、教授，湖南韶山干部學院兼職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