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征時期黨的廉潔紀律建設及啟示

【紀念紅軍長征勝利90周年】

廉潔文化蘊含著秉公用權、為民服務的價值導向，體現了中國共產黨人克己奉公的政治品格。加強廉潔文化建設，是堅持黨的性質宗旨、密切黨同人民群眾血肉聯系的內在要求，也是中國共產黨永葆先進性和純潔性、不斷從勝利走向勝利的重要保障。我們黨自成立以來，始終把廉潔自律作為立黨興黨的重要基石，這一優良傳統，在艱苦卓絕的二萬五千裡長征中得到了生動詮釋。面對敵人的圍追堵截和極端惡劣的生存環境，黨依靠鐵的紀律和過硬作風，鍛造了一支清正廉潔的革命隊伍。長征既是一部浴血奮戰的英雄史詩，也是一座共產黨人廉潔自律的精神豐碑，為新時代黨的廉潔文化建設提供了深刻歷史啟示。

鑄牢信仰之魂

理想信念是中國共產黨人的政治靈魂，也是廉潔文化的精神內核。腐敗往往始於理想信念動搖，信念堅定方能抵得住誘惑、守得住底線。長征途中，我們黨始終把理想信念教育貫穿於行軍作戰的全過程，讓官兵懂得“為誰扛槍、為誰打仗”的根本道理。正是為黨和人民而戰的堅定信仰，支撐紅軍將士在艱難困苦的考驗面前把廉潔要求內化為高度的政治自覺，為廉潔文化建設夯實了深厚的信仰根基。

長征出發前后，紅軍總政治部接連發出政治訓令。1934年10月9日，《關於准備長途行軍與戰斗的政治指令》對長征中的群眾工作和紀律建設作出部署﹔10月29日，《對目前行動的政治工作訓令》明確“在行軍中進行軍事、政治與文化教育”。軍委縱隊干部團和各級隨營學校堅持隨軍辦學，因地制宜、因陋就簡，以行軍作戰間隙為課堂，堅持且走且教、邊戰邊學，著力培養官兵堅定理想信念和嚴明作風紀律。正是這種持續不斷的思想教育，使廉潔自律從一開始就不只是一紙禁令，而是根植於官兵靈魂深處的信念。

爬雪山過草地時，紅三軍團一個連隊的九名炊事員因飢餓和勞累先后全部犧牲，而連隊其他戰士除戰斗減員外無一人餓死。炊事員管著全連糧草，明知多吃一口就能多一分活下來的希望，卻把糧食留給了戰友。翻越夾金山時，一位軍需處長把最后一件棉衣讓給戰友，自己穿著單薄的舊衣凍僵在風雪中，寧可凍死也不取一物。長征出發時，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國家銀行被編入第十五大隊，把全部家當打包成百余副擔子隨軍行軍，銀圓化整為零由戰士分散背運，被稱為“扁擔銀行”。到達陝北吳起鎮后，經賬目核對，除路上的正常開支外，沒有損失一塊銀圓。這些紅軍將士在飢寒交迫中能夠做到分文不動、毫厘歸公，因為他們深知，肩上挑的不僅僅是銀圓，更是革命根據地的家底、是革命火種得以存續的希望。廣大黨員和紅軍將士之所以在生死考驗面前毫不動搖，根本在於他們始終信仰如磐，忠誠於黨和人民，將理想信念內化於心、廉潔自律外化於行。正是這種“革命理想高於天”的信仰力量，支撐著他們作出了無愧於黨和人民的抉擇。

夯實制度根基

長征中，黨和紅軍以鐵的紀律立規明矩，把廉潔要求鍛造成不可逾越的鐵規，在萬裡征途中始終保持了隊伍的純潔與堅強，為奪取長征勝利提供了可靠保証。

長征之前，黨在中央蘇區就已領導開展了反貪污反浪費斗爭。1933年12月，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執行委員會發布第二十六號訓令《關於懲治貪污浪費行為》，以專門法令將貪污浪費行為納入法律懲治范疇，貪污公款五百元以上者處死刑，因玩忽職守浪費公款致使國家受到損失者最高可處三年監禁。1934年1月，毛澤東在中華蘇維埃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的報告中進一步指出：“應該使一切政府工作人員明白，貪污和浪費是極大的犯罪。”法令既立，執紀必嚴。一批貪污分子被嚴懲，為紅軍積累了廉潔治軍的寶貴經驗。長征途中，從嚴治軍的傳統得到了堅決貫徹。1934年10月，紅軍總政治部頒布《關於沒收捐款暫行細則》，對沒收地主反動分子財物、向富農及城市商人征款作出嚴格規定，要求沒收所得一律歸公，由沒收委員會統一處置。時任紅軍總供給部部長兼沒收征發委員會主任林伯渠約法三章：一切繳獲要歸公，該分配給群眾的分給群眾，該留給部隊的留給部隊，個人不能私拿私分一點物品﹔不准吃土豪家的東西，也不准在土豪家煮東西吃。各部隊堅持一切繳獲要歸公，打土豪所得、戰場繳獲統一歸公分配，任何人不得私藏私分。

鐵的紀律，讓紅軍在物資極度匱乏的情況下，仍能保持清正廉潔的政治本色。湘江戰役后，紅三軍團供給部大量精簡輜重，隻留下記賬本和一擔銀圓。供給部部長周玉成把這些東西看得比生命還重，安排運輸員李九生挑著銀圓緊跟自己。翻越夾金山時，負重前行的李九生不幸滾下山坡犧牲，周玉成掩埋戰友后，自己挑起銀圓擔子繼續前行，一路恪守財經紀律，賬目始終清晰可查。同時，對於違紀行為，紅軍則毫不姑息。紅三軍團某部戰士袁子何，行軍途中故意逗留隊尾，槍殺群眾豬雞、亂拿群眾東西，后經察覺糾正，竟不服從命令，被上級機關執行槍決。紅軍的紀律嚴明、執紀如山，贏得了人民群眾的真心擁護。

在籌糧籌款這個最易滋生問題的環節，紅軍同樣以嚴格的制度加以規范。1935年，中革軍委和紅軍總政治部先后發布關於收集糧食的通知和訓令，強調“收買糧食時一定要給足價錢”“不征得本人同意，不得強迫購買”。過草地前，前敵總政治部頒布籌糧紀律，規定非必要不收割群眾糧食、收割必須留下憑証、嚴禁損害未成熟作物等。在四川毛兒蓋藏族聚居區，部隊收割青稞后在田頭立起“割麥証”木牌，寫明收割數量，告知群眾可憑此向任何一支紅軍部隊或蘇維埃政府兌取錢物。小小“割麥証”，是紅軍紀律嚴明的歷史見証。生死存亡關頭，部隊籌糧依然照章辦事，絕不因環境險惡而逾越規矩。紀律立得住，廉潔便在制度的土壤中生了根﹔規矩守得住，也就守住了民心，守住了紅軍在萬裡征途中賴以生存的生命線。

涵養清風正氣

“其身正，不令而行。”廉潔建設，重在領導帶頭。長征中，各級指揮員以身作則、率先垂范，以自身的廉潔自律感染和帶動整個隊伍。過草地時，辣椒是御寒驅濕的珍貴物資，酷愛吃辣子的毛澤東發現警衛員多領了20個紅辣椒，嚴令如數退回，並嚴肅指出：“我們是紅軍，領導人怎麼能搞特殊化？”強渡嘉陵江后，有人把繳獲的紙煙送給徐向前，愛抽煙的徐向前聞了聞，說：“不抽了，這也是民脂民膏，抽多了要打敗仗！”隨即吩咐繳獲歸公。正是各級指揮員帶頭遵守紀律，紀律面前官兵一致，把紅軍緊緊凝聚在一起。

主力紅軍長征后，留守蘇區的共產黨人同樣經受了生死考驗，劉啟耀便是其中杰出的代表。1933年12月，劉啟耀當選江西省蘇維埃政府主席，上任頭一件事就是號召機關“反對鋪張浪費，厲行開源節流”，被同志們笑稱為“十二分節儉主席”。中共江西省委書記曾山，將活動經費交由劉啟耀保管。那是一個裝有十三根金條和大量銀圓首飾的褡褳。1935年1月，劉啟耀在寧都北部山區突圍時身負重傷，與組織失去聯系。他把褡褳藏在腰間，隱姓埋名，討米乞食，一路尋找黨組織，無論怎樣忍飢受凍，始終沒有動用分毫黨的經費。1937年初，中共臨時江西省委成立，當大家為辦公經費發愁時，劉啟耀把金條倒在桌上，說：“這是我突圍時保管的江西省蘇維埃政府經費，今后歸省委支配。”一個“腰纏萬貫”的討米人，用生命詮釋了共產黨人公私分明、廉潔自律的政治品格。

上行下效，蔚然成風。率先垂范的力量，最終體現為全體將士的自覺踐行。廉潔，已從紀律要求內化為日用而不覺的行為養成。在甘肅臘子口，紅軍戰士打碎了一位藏族群眾的瓷罐，便自覺留下自己僅有的一件毛衣作為賠償﹔向甘孜進軍途中，為換取群眾的青稞，紅軍留下五十塊銀圓和一張購糧字條。正是這種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清清白白的優良作風，讓人民群眾真切感受到這是一支完全屬於人民的軍隊。

新時代新征程，傳承和弘揚長征時期廉潔紀律建設的寶貴經驗，以制度建設筑牢廉潔根基，以清廉作風凝聚黨心民心，我們必將在新的長征路上交出無愧於歷史和人民的優異答卷。

（作者：張世貴，系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中心研究員、《中國黨政干部論壇》編輯部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