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征中的思想政治教育工作及其啟示

【紀念紅軍長征勝利90周年】

開欄的話

2026年是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勝利90周年。中國工農紅軍的偉大長征，轉戰14個省，克服雪山草地的險阻，忍受飢寒傷病的折磨，終於完成了戰略轉移的艱巨任務。長征的勝利，成為中國革命轉危為安的關鍵。“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隻等閑。”長征的偉大壯舉鑄就了偉大長征精神。90年來，長征精神早已深刻融入中國共產黨人和中華民族的血脈，激勵著一代代中華兒女攻堅克難、勇毅前行。自本期起，本版特開設“紀念紅軍長征勝利90周年”專欄，銘記崢嶸歷史、傳承偉大精神，從黨的長征奮斗史中汲取團結拼搏、矢志復興的前行力量。

今年是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勝利90周年。90年前，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中國工農紅軍沖破國民黨軍隊的圍追堵截，歷經艱苦卓絕的長征，在陝甘寧地區勝利會師，把瀕臨絕境的中國革命引向坦途。長征的勝利，是中國共產黨和紅軍的勝利，是理想信念的勝利，更是思想政治工作的勝利。紅軍之所以能夠戰勝各路強敵、突破艱難險阻，一個重要原因在於黨始終牢牢抓住思想政治教育這一生命線，積極在紅軍將士中開展思想政治教育，從而為長征勝利構筑起堅不可摧的精神長城。

加強理想信念教育，堅定必勝信心

早在長征前夕，中共中央就認識到在敵人殘酷摧殘下，黨內可能產生一些悲觀失望情緒，因而要求“在政治工作上一切須適應目前運動戰的需要，以保証每一個戰斗任務的完成”（《中國共產黨軍事工作重要文獻選編》第1卷，中央文獻出版社、解放軍出版社2023年版，第69頁）。為此，1934年10月，紅軍總政治部就長征途中進行思想政治教育下達了指令：應從政治上發揚部隊的攻擊精神，充分解釋行動的意義，利用各種機會和方法加強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特別是行軍時的政治工作，針對紅色戰士的情緒、疑問與不了解，進行不斷的解釋與教育”（《建黨以來重要文獻選編（1921—1949）》第12冊，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95頁），從而“興奮全體戰士准備進入反攻的戰斗精神與對勝利的信心，反對一切悲觀失望的機會主義動搖”（《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史料叢書：文獻（1）》，解放軍出版社2016年版，第67頁），“反對任何悲觀動搖的情緒，百倍團結與鞏固部隊”（《中央革命根據地歷史資料文庫·軍事系統》第13冊，江西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第3950頁）。

總政治部要求一切指揮員和政治工作人員充分發揚革命精神與優良作風，充分利用行軍間隙、宿營休整、戰地集會等碎片化時間，靈活化開展理論宣講和思想政治教育，並在每一重要的作戰階段發出政治訓令。廣大政工人員、黨員骨干作為開展政治教育的主力，將原則性和靈活性結合起來開展思想政治教育工作，從而增強戰士們的作戰意志與勝利信心，最大限度地提高部隊的戰斗力。他們向紅軍將士深刻宣講共產主義崇高信仰，闡釋中國革命的前途與方向，明確紅軍北上抗日、救國救民的時代使命，使廣大紅軍將士對斗爭的環境與必勝的前途有明確了解和堅定信心。

當中央紅軍長征抵達湘江、准備突破第四道封鎖線時，中共中央和紅軍總政治部下達了《關於野戰軍進行突破敵人第四道封鎖線戰役渡過湘江的政治命令》，提出政治工作人員“應與指揮員一起征服為完成戰斗任務上的一切客觀困難，並最高限度的提高全體紅色軍人的戰斗精神、頑強抗戰及其堅定性”（《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史料叢書：文獻（1）》，第159頁）。可以說，政治教育工作的有效開展為鼓舞紅軍將士的戰斗意志、突破敵軍封鎖奠定了重要基礎。

在婁山關戰斗中，紅三軍團第四師第十二團政委鐘赤兵在戰前的政治動員中提出“輕傷不下火線”“重傷不哭”“不佔婁山非好漢”口號，鼓舞了戰士們的斗志（《紅軍長征紀實叢書 紅一方面軍卷（4）》，中共黨史出版社2016年版，第1601頁）。飛奪瀘定橋戰斗中，22名突擊隊勇士以肉身抗下重重炮火，為突破敵人封鎖爭取到寶貴時機。《紅星》報曾專門將這一消息印發全軍，號召全軍將士向這些勇士學習，進一步鼓舞爭取勝利的斗志。這些都讓紅軍將士深刻認識到自身肩負的使命與責任，真切地激發斗爭意識，在思想深處樹立起不怕犧牲、艱苦奮斗、革命到底的堅定信念。

長征途中，我們黨對思想政治工作的重視還體現在對重要會議精神的及時傳達與學習上。遵義會議召開后，紅軍內部開展了傳達和學習遵義會議決議的活動。為讓全體指戰員了解和學習遵義會議決議，《軍委縱隊黨的干部會議決議案》提出“一定以最大的努力向全體戰士進行充分的解釋，……最大的提高全體黨員和紅色戰士的積極性”（《紅星》報長征專號，1935年2月19日第10期）。同時，向他們講解“中國蘇維埃運動有著濃厚的歷史的泉源，中國蘇維埃運動與紅軍是不可戰勝的力量”（《遵義會議資料匯編》，中央文獻出版社2009年版，第32頁）。通過學習教育，廣大紅軍將士逐步克服了負面情緒，以振奮的精神狀態投入新的戰斗當中。堅定的理想信念，是紅軍戰勝一切困難、抵御一切風險的精神底氣，是長征走向勝利的根本思想保証。

加強革命紀律教育，打造過硬隊伍

嚴明的革命紀律，是紅軍區別於一切舊軍隊的鮮明標志，是紅軍贏得民心、團結一心、無往不勝的重要保障，也是長征途中思想政治教育的重要內容。在長征過程中，中共中央、總政治部持續強化政治紀律、群眾紀律教育，通過各種形式加強革命紀律教育，打造紀律嚴明、作風優良的革命隊伍。

突出政治紀律教育，確保長征的勝利前途。長征途中，黨中央始終把政治紀律教育擺在紀律教育首位，明確紅軍必須無條件服從黨中央統一指揮、堅決執行黨中央戰略部署與作戰命令。黨提出“必須最高度的加強部隊中的政治工作，提高與鞏固部隊的紀律，必須與任何破壞紀律的現象作嚴格的斗爭”等要求（《閩浙贛革命根據地歷史資料文庫（7）》，中央文獻出版社、江西人民出版社2022年版，第3268頁）。總政治部指出，紅軍全體指戰員應該“鐵一般的團結在中央的戰略方針周圍”（《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史料叢書：文獻（2）》，第125頁）。為了加強團結，必須反對右傾機會主義，尤其是破壞軍事紀律與自由行動的現象。《軍委縱隊黨的干部會議決議案》號召全體黨員和紅軍將士堅決擁護中央政治局決議，“堅信在黨中央政治局擴大會的正確結論與領導之下，一定能團結全黨同志像一個人一樣，領導全體紅軍戰士在廣大的運動戰中爭取偉大的勝利”。

加強群眾紀律教育，筑牢軍民魚水情誼根基。長征時期，紅軍處於高度機動的行軍作戰狀態，若缺乏嚴格的紀律約束，極易出現侵佔群眾利益等問題，不僅會削弱自身戰斗力，還會影響廣大群眾對黨和紅軍的信任與支持。為此，紅軍專門規定各團司令部、政治處應協同進行部隊紀律檢查。同時，專門成立紀律檢查隊，檢查各部隊紀律，從而克服一切侵害群眾、脫離群眾行為。總政治部還提出，為了取得勝利，必須要有嚴肅的軍紀和廣泛的群眾工作，從而“保証部隊與群眾的正確關系……堅決與脫離群眾、破壞紀律的現象斗爭”（《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史料叢書：文獻（1）》，第69頁）。

廣大政工人員耐心教育每一位紅軍戰士嚴守群眾紀律，不強買、不亂打土豪，切實維護群眾利益。1935年9月，毛澤東還曾專門就部隊嚴整紀律等問題致電彭德懷等人，要求部隊在處理群眾財產等問題上必須嚴守紀律，違者嚴處（《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史料叢書：文獻（4）》，第12頁）。當紅軍經過少數民族聚居地時，總政治部強調要嚴肅民族紀律，絕對不准對少數民族群眾有任何騷擾。在購買群眾糧食時，要求一定要給足價錢，不能強迫購買，嚴禁發生侵犯少數民族群眾利益的行為。

加強政策策略教育，筑牢勝利根基

長征的勝利，不僅是堅定信念、嚴明紀律的勝利，更是中國共產黨正確政策策略的勝利。面對紛繁復雜的革命形勢，黨始終把政策策略教育作為思想政治教育的重要抓手，教育引導全體紅軍官兵牢記黨的民族政策、群眾政策、統戰策略，精准把握革命方向、靈活應對各類問題、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開展民族政策教育，妥善處理民族問題。紅軍長征途中經過不少少數民族聚居區，因此必須實行正確的民族政策，取得少數民族群眾的支持與擁護。總政治部提出，必須向全體戰士解釋爭取少數民族的重要性，絕對遵從少數民族群眾的宗教的風俗的習慣，強調正確的民族政策不但能夠順利實現紅軍的戰略方針，而且能夠吸引千百萬少數民族加入革命中來。為此，1935年5月，總政治部發布《關於爭取少數民族工作的訓令》，明確提出必須向全體戰士解釋爭取少數民族群眾的重要性，絕對尊重少數民族群眾的宗教和風俗習慣。同時，動員全體戰士向少數民族群眾宣傳紅軍的民族自主、民族平等政策。

開展群眾工作政策教育，精准發動廣大人民群眾。為加強群眾工作，1935年1月，總政治部發出《關於地方工作的指示信》，強調要了解與滿足當地廣大群眾的要求，“從而最大膽的廣泛的發動群眾”。提出要充分利用布告、群眾會議、宣傳隊等方式向群眾進行宣傳解釋和動員工作，從而迅速、廣大地發動群眾開展武裝斗爭，配合紅軍作戰，從而建立革命政權（《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10冊，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年版，第448~451頁）。這為加強地方工作、群眾工作指明了方向，推動了紅軍基層群眾工作的開展。

開展統一戰線與對敵斗爭策略教育。面對復雜的國內形勢，黨中央不斷加強對紅軍將士的統一戰線政策與靈活對敵策略教育，同時採取多種方式，揭露國民黨反動派借內戰壓迫民眾、實行獨裁統治的真實面目，分化瓦解敵方力量。1935年6月，中共中央向全軍發出號召，指出目前中國唯一的救法，隻有團結一切反日反蔣的民眾，站在一條戰線上來，打倒我們共同的敵人（《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史料叢書：文獻（3）》，第70頁）。總之，紅軍在長征途中不斷加強政策策略教育，團結各方力量，爭取各界群眾的廣泛支持，從而為長征勝利奠定了堅實基礎。

（作者：李傳兵，系貴州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院長、教授，中國共產黨人“心學”與推進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高端智庫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