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警湘潭支隊某中隊戰士 孫希宇
2026年07月20日08:26 來源:解放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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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碧透,韶峰疊翠。晨光漫過韶山沖,薄霧輕籠毛澤東同志故居的青瓦土牆。
我站在故居臥室的哨位上,身姿筆挺,目光掃過熙攘的人群。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扯著媽媽的衣角,問:“媽媽,這個叔叔為什麼一直站在這裡呀?”
我心裡輕輕一動。一年前剛下隊的時候,我也問過班長類似的問題。
那時候我覺得,執勤就是機械地站立、敬禮,一班崗兩個小時紋絲不動,每天重復著同樣的動作,像個“人形路牌”。我很困惑:游客們來來往往,我們站在這裡,到底有誰會注意到?到底有什麼意義?
中隊組織的新兵第一課,解答了我的疑問。
教育課堂沒有設在教室裡,而在毛澤東同志故居——木桌、板凳、灶台,再現了少年毛澤東在此生活勞動的情景。
1910年,毛澤東第一次離開韶山。直至1976年9月9日逝世,幾十年間,他回故鄉的次數屈指可數。1927年,他這一次回鄉,用了32天時間,細致考察了湘潭等地的農民運動情況,后發表了著名的《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離開韶山時,他發出了氣壯山河的誓言:“二三十年革命不成功,我毛潤之就不回韶山了!”
1959年6月,毛澤東同志終於回到了闊別32年的故鄉。那天清晨,他祭拜父母,看過鄉親,走進了熟悉的老屋,拉著照看屋子的毛乾吉等人問起村中舊事……
夜深人靜,鬆山寂寂。32年離愁與奮斗、犧牲與榮光,化作筆下詩句——
別夢依稀咒逝川,故園三十二年前。
紅旗卷起農奴戟,黑手高懸霸主鞭。
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
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煙。
“守護好毛主席詩中所寫的勝利場景,守護好擦肩而過的人群,就是我們站立的意義。”課堂上,曾站過故居一號哨的戰士高幸康回憶,第一次站上哨位時,他最大的感受是“人多”:從韶山沖露出魚肚白到日落韶峰,游客始終擠滿故居前坪。大家在游客通道時焦急地往前涌,到了門口,卻不約而同地放慢腳步。
系著紅領巾的小學生,聽著老師的講解,投來景仰崇拜的眼神﹔步履蹣跚的老兵,目光含淚,卻帶著欣慰的笑意﹔國際友人眼中有好奇、有憧憬,拿著相機不停拍照……游客擦肩而過,高幸康卻從一個個眼神中,讀懂了千萬顆跳動的心——人們的“韶山情結”,既是對一代偉人的深切懷念,更是對理想信念的由衷向往。
“我們守的不是一間房屋或一個景區,而是一份如山之責。”指導員說,哨兵成為韶山游客口中的“韶山第九景”,靠的是飽滿的精神、端正的姿態,更是對職責的堅守、對人民的守護。
在他的口中,我第一次聽陳國強老班長的故事。2000年5月3日,陳班長在滴水洞巡邏時,發現一名形跡可疑的青年。對方拔出匕首威脅,還掏出500塊錢想收買他。陳班長毫不畏懼,沖上去和歹徒搏斗,盡管被刺傷右肩,鮮血浸透軍裝,仍死死按住歹徒……
那堂課像一顆種子,落在了我心裡。原來,我不是一個人在戰斗,我的身后,有億萬群眾的目光,有一茬茬官兵用汗水和青春鑄就的榮光。
在這裡,兵當得好不好,有一套簡單的判斷標准:自己配不配站在偉人故居的哨位?配不配得上“毛主席故鄉兵”這個稱號?或許就是這份自我拷問、這份精神傳承,成就了中隊連續36年的先進。
今年4月17日,莫桑比克總統丹尼爾·查波一行到訪韶山。在故居臥室哨位執勤的我,挺直腰板,目光灼灼。外賓在哨位前駐足時,我覺得自己就是國家形象的守護者之一。活動結束后,班長點名表揚了我。我心裡清楚,是這片土地教會了我“像國旗杆一樣站立”。
在這片土地,除了當好警衛員,我們還有另一個身份——紅色傳統宣傳員。
我的同年兵袁干,曾在國外留學3年。來到部隊后,他第一時間申請加入“紅肩章義務講解組”,常利用休息時間泡在毛澤東同志紀念館裡,對著史料本抄抄寫寫。
“工作訓練任務已經很重了,還要背記講解詞,不累嗎?”一次,我看他對著鏡子練習雙語講解詞,便這樣問道。“革命前輩用生命寫下的紅色故事,值得講給后人聽、講給世界聽。”他的話深深打動了我。我也立刻報名參加講解組培訓,利用業余時間學習黨史軍史。
現在,我也能給游客講解紅色故事了。每次講到《七律·到韶山》的創作始末,每次背誦“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的句子,我都感覺自己對偉人的崇敬又多了一分,對職責的理解又深了一分。
上個月,有位退役30年的老班長回中隊,在我的哨位前站了很久。他對我說:“小伙子,我當年就站在你這個位置上。你挺有我們當年那股勁兒……”
我知道,他說的這股勁兒,源自對腳下崗位的堅守、對肩上責任的敬畏,也源自紅色血脈的浸潤、時代熔爐的淬煉。
(李紹珍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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