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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潔文化中國行丨清風潤山海

2026年07月07日13:41    來源: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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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海市主要廉潔教育場所分布示意圖。威海市紀委監委供圖

黨員干部在天福山起義紀念館參觀學習。 威海市紀委監委供圖

膠東育兒所紅廉教育基地。 威海市紀委監委供圖

千裡海岸線,一幅山水畫。威海,位於山東半島東端。這裡是中國近代第一支海軍北洋海軍的發源地、甲午海戰的發生地﹔這裡屬於紅色膠東,四屆膠東特委均誕生於此,天福山起義拉開了膠東武裝抗日的序幕。在歲月的長河中,這片承載著歷史記憶的海疆迸發出“發憤圖強”的最強音。

劉公島上鳴警鐘

“要警鐘長鳴,銘記歷史教訓。”習近平總書記2018年在威海劉公島考察時的重要指示,振聾發聵,令人警醒。威海市紀委監委打造廉潔文化品牌“清廉之路”,起點就設在劉公島。

130多年前,這裡發生的中日甲午海戰,在幾代中國人的記憶中留下了傷痕。

海天一色,湛藍廣闊,北洋海軍將領的雕塑聳立在蒼穹之下。極目遠眺,昔日侵略者的堅船利炮早已消失不見,而洶涌澎湃的波濤,無時無刻不在警醒著世人:銘記歷史,勿忘國恥。

1894年9月17日,黃海上空,硝煙彌漫。鮮血浸染海水,炮火映紅天空。蕭蕭海風中,仿佛能聽到鄧世昌驚天動地一聲吼:“撞沉吉野!”

來到劉公島最東端的東泓炮台,克虜伯大炮傲然屹立,無聲訴說著歷史。那一刻,梁啟超的話浮現腦海:“喚起吾國四千年之大夢,實自甲午一役始也。”在甲午戰爭的陰霾下,中國人開始覺醒。

探尋甲午戰爭失敗背后的原因和教訓,不難發現,正是清朝晚期的腐朽,給國家和民族帶來了深重災難。威海市紀委監委的同志說,這也是將劉公島設為“清廉之路”起點的用意,時刻警醒黨員干部以史為鑒。

東泓炮台正南方2海裡處,還有一座小島,叫日島。別看日島隻有足球場大,卻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戰斗。1895年1月,威海衛之戰打響,薩鎮冰奉命駐守劉公島門戶的日島炮台。這是整個威海衛的咽喉之地,也是日軍進攻的重點。

寒冬臘月,北洋海軍“康濟”艦管帶薩鎮冰臨危受命,率領30余名水手堅守日島。面對日軍數百門速射炮輪番攻擊,薩鎮冰他們隻有八門大炮還擊。即便如此,他們也沒讓敵人向威海灣逼近一步。由於島上條件惡劣,加上過度勞累,薩鎮冰一度身患疾病。夫人聞訊從福州趕來探視,他得知后讓人傳話:現在是什麼時候?就當我死了。夫人隻得垂淚南歸,半年后病逝。

劉公島上,每一棟建筑,每一件文物,都能觸摸到歷史的滄桑。在丁汝昌紀念館的庭院中,那株百年紫藤依舊茂盛,就像忠誠衛士默默守候在丁汝昌銅像旁。“精忠報國酬壯志,留取雄風育后人”,東廂房的一副楹聯生動詮釋了丁汝昌的壯烈人生。

面對戰局失利、援兵無望和日軍勸降,北洋海軍提督丁汝昌大義凜然:“決不棄報國大義,今惟一死以盡臣職。”他早已做好就義准備,對家人說“吾身已許國”,並請木匠為自己打造了一口棺材。1895年2月11日深夜,丁汝昌在寓所含恨自盡,以死明志,拒絕向日軍投降。

“母親!我要回來,母親!”閉目回想,聞一多先生在《七子之歌·威海衛》中的呼喚,蕩氣回腸,直擊人心。光陰荏苒,滄海桑田。歷史的硝煙早已散去,那片“中華最古的海”揚起新時代的風帆。劉公島這座“警醒之島”,見証著千裡海疆的浴火重生,為繪就“精致城市·幸福威海”新畫卷匯聚起源源不竭、生生不息的奮進力量。

天福山下嚴紀律

威海市文登區市民文化中心,舞台劇《紀律的力量》正在上演。

這是威海市紀委監委指導編排的一部廉潔文化劇目。該劇通過革命先輩追憶、時空轉換的表現形式,串聯起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抗美援朝等重要歷史場景,沉浸式講述了《給各級黨同志的一封信》等威海革命文物背后感人至深的革命故事。劇情緊湊,高潮迭起,讓觀眾一次次感受到靈魂的洗禮。

在位於文登區的天福山起義紀念館,我看到了這份珍貴的革命文物——《給各級黨同志的一封信》。該信由中共膠東臨時特委書記理琪於1936年撰寫,封面有“秘密”二字,蠟版油印,毛邊紙內頁。這是膠東黨組織的第一份正式文件,見証了革命戰爭年代膠東地區艱苦卓絕的革命斗爭與紀律建設。

1935年11月29日,農歷十一月初四,膠東人民在中共膠東特委領導下,發動了“一一·四”農民武裝暴動。暴動給反動政府及地主豪紳以沉重打擊,然而五六天后就失敗了。膠東特委書記張連珠英勇就義,膠東特委委員程倫、曹雲章等20余人慘遭殺害,文登300多名共產黨員和革命群眾被逮捕。一時間,膠東半島陷入白色恐怖之中。此時的膠東黨組織遭到嚴重破壞,黨的上下級組織、黨員與組織之間失去聯系,黨的工作處於困難時期。

1936年春,理琪受黨組織派遣來到膠東。他曾在中央蘇區、上海等地從事黨的工作,革命經驗豐富。根據黨組織指示,理琪著手在膠東開展調查研究,恢復黨的各級組織,主持成立中共膠東臨時特委,並被選為書記。

暴動失敗的教訓也讓膠東黨組織意識到,革命的成功必須靠嚴明的紀律。1936年6月,膠東臨時特委醞釀起草了《給各級黨同志的一封信》,一針見血地指出:一個先進階級的分子決不能和一般群眾相同,他必須以無產階級的利益為前提。理琪還就維持黨的紀律作出專門規定:行動散漫者應受嚴格的批評﹔如有因行動散漫妨害黨的工作者,應將其工作立即停止,留黨察看。泄露黨的秘密者,如出於無意應嚴加警告,停止其某項工作﹔如故意泄露,使黨部分遭受危險者,一經查出,應即開除……

隨著黨組織的恢復,黨的號召力和戰斗力愈加強大。1937年12月24日,中共膠東特委根據上級指示,在天福山舉行抗日武裝起義,組建山東人民抗日救國軍第三軍。

天福山位於文登、榮成、威海衛三地交界處,位置隱蔽,群眾基礎好,山下的溝於家村一度成為膠東特委和文登縣委的駐地。為了起義成功,膠東特委將紀律作為重要保証,不僅嚴明了政治紀律、戰斗紀律、保密紀律,還嚴格了群眾紀律。嚴明的紀律,嚴謹的計劃,不僅一次次打退數倍於己且武器裝備精良的敵人,還贏得了群眾信任。第三軍的大旗每到一村,男女老少紛紛送水送飯,青年人踴躍報名入伍。自此,膠東抗日武裝呈燎原之勢,在齊魯大地上迅速發展壯大。

來到王淑貞事跡展板前,我停住了腳步。“她是紅軍游擊隊員、革命烈士劉福考的妻子。丈夫劉福考犧牲后,她申請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成為一名地下交通員。”講解員的聲音緩緩響起。

“一一·四”暴動失敗后,劉福考參加了昆崳山紅軍游擊隊。在一次戰斗中,他身負重傷。面對敵人的搜捕,他寧死不當俘虜,最終壯烈犧牲,年僅21歲。妻子王淑貞強忍悲痛,在丈夫墳前立誓:一定要繼續走丈夫沒有走完的路,將革命進行到底。懷著對敵人的仇恨和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希望,她毅然寫下入黨志願書,1939年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此后,她為革命忘我工作:家裡的菜窖成了地下黨組織領導機關的活動場所,干部在裡面開會,她就偽裝自己帶著孩子挖野菜、做針線活打掩護。她還將情報藏在發髻中,往返於秘密聯絡點……

新中國成立后,王淑貞成為村裡的婦女主任,她帶領村民戰荒山、開良田,為改變鄉村面貌不懈努力著。在她生命最后階段,盡管記憶模糊、言語不清,但有一句話始終挂在嘴邊:我叫王淑貞,是一名共產黨員。

育兒所裡感恩情

乳山市田家村是第一批山東省紅色文化特色村,革命文化底蘊深厚。膠東育兒所就坐落在這個小村庄,是抗戰時期中國共產黨在膠東地區設立的兒童收養機構,負責照顧黨政軍后代和烈士遺孤。承擔這一任務的群體有一個共同的名字:乳娘。育兒所的工作開始時都是秘密進行的,孩子分散居住在周圍村庄的乳娘家裡,到了1946年才開始過上集體生活。

踏上青石板鋪成的小路,撫摸著石頭壘砌的老屋,我輕輕推開了膠東育兒所的大門。

走進一戶膠東乳娘故居,藤編搖籃懸挂在房梁上,柔軟的被褥鋪在搖籃裡,溫馨又親切。鋪著草席的火炕上,擺放著一雙虎頭鞋、一個紅肚兜。燈光下,仿佛看到乳娘做著針線活,哼著小曲,陪伴乳兒漸漸入眠。

乳娘大部分是當地農村婦女,沒讀過什麼書,但個個深明大義。“八路軍舍命為窮人,咱不能讓八路軍沒有后人”“八路軍把孩子交給俺,就是相信俺”,乳娘們以“人在孩子在”的庄嚴承諾呵護著革命后代。育兒所剛成立時,日軍連續對膠東實施拉網式“大掃蕩”,在遷徙、突圍過程中,乳娘為了保護孩子奮不顧身,創造了乳兒零傷亡的奇跡。

在育兒所長大的革命后代宋玉芳,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天,年幼的她正和伙伴們在院子裡玩游戲,頭頂上敵機呼嘯而來。正當大家不知所措時,乳娘李秀珍一下把孩子們扑倒在身下,接著對遠處的一些孩子大喊:你們都趴下、都趴下。乳兒們毫發未損,李秀珍的臉上、身上卻淌滿鮮血。

乳娘姜明真忍痛舍子保乳兒的故事,在當地家喻戶曉。當她接過八路軍后代福星時,這個襁褓中的嬰兒瘦弱不堪。看著懷中幼小的生命,姜明真毅然給自己8個月大的兒子連生斷了奶。在一次日軍“掃蕩”中,她抱著福星和連生,隨村民逃往山坳,躲在一個陰冷的山洞裡。擔心孩子的哭聲會招來敵人,她不敢把兩個孩子放在一起,慌亂之中,只能把連生藏進另一個狹小潮濕的石洞。她剛返回安頓福星的山洞,日軍的轟炸就開始了。爆炸聲震耳欲聾,抱著福星想著連生,姜明真的心揪成一團。待日軍撤走,她扒開藏匿連生的洞口,看見連生的身上沾滿泥土和血污。幾天后,連生不幸夭折……姜明真先后收養過4個八路軍子女,沒有一個傷亡,而她自己的6個孩子,有4個因戰亂和疏於照料夭折。

像這樣無私無畏的乳娘,在方圓幾十裡的村庄還有很多。2022年,身患重病的福星專門交代,自己去世后一半骨灰陪丈夫,一半骨灰守乳娘。她說,一定要把自己埋在姜媽媽身邊。

當年很多乳娘沒有留下照片,人們不知道她們的模樣。但在乳兒的記憶裡,她們的形象如山高,心胸似海寬。她們展現的“忠心向黨,大愛無疆”的精神品質,在抗戰史上譜寫了濃墨重彩的篇章。

由於當時保密要求,乳娘們並不知道孩子父母的名字。加上戰亂轉移,檔案資料散失,膠東乳娘的事跡很長一段時間不為人所知,很多乳娘的名字也無從考証。不少革命后代來乳山尋親,卻找不到他們日思夜想的乳娘。有人干脆跑到后山,對著空曠的大山呼喊:娘,娘,您在哪裡啊!如泣如訴的呼喚在山谷間回蕩,久久不散。母愛從來都是真摯的。對於自己用生命守護的乳兒,乳娘們又何嘗不想念、不牽挂?不少乳娘無法面對與乳兒分別,把自己關在屋裡嚎啕大哭,很長一段時間走不出來。

離開膠東育兒所前,我在泛黃的檔案裡看到這樣一段歷史:1223名八路軍后代和烈士遺孤全部存活,而300多位乳娘中有186人的親生骨肉永遠定格在戰火中的童年……

山海有正氣,滿城盡清風。在這座美麗的海濱城市,一處處紅色基地、一個個光輝的名字、一段段難忘的歷史,被用心打造成純潔思想、洗禮精神的生動課堂。暢行在威海“清廉之路”,不僅會被腳踏的歷史痕跡所震撼,更會被浩然正氣與滾燙信仰所激蕩。(孫現富)

(責編:王珂園、李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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