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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勛章”獲得者丨“草原醫生”吾哈斯:馬背行醫半生,守護牧區百姓健康

2026年07月06日08:45    來源:新華社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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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時節,新疆塔城地區巴爾魯克山草木蔥蘢。清晨,山下裕民縣哈拉布拉鎮加依勒瑪街社區“吾哈斯健康服務室”裡,早已坐滿了前來問診的群眾。

診桌后,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仔細翻閱病歷,不時叮囑患者。雖然已年過七旬,他依舊聲音洪亮、思路清晰。他,就是“七一勛章”獲得者、牧民心中可親可敬的“草原醫生”吾哈斯·蘇來曼。

50余載從醫路,從風華正茂到霜雪盈頭,從騎馬奔波巡診到坐診便民服務室,吾哈斯累計接診患者10萬余人次,成功搶救危重病人數千名,親手接生新生兒3200多個。

在牧民們心中,他就像草原上的“120”。只要吾哈斯來了,人們的心裡就踏實了。

“哪裡的群眾最需要醫生,我就去哪裡”

1955年,吾哈斯出生在裕民縣一個普通農牧民家庭。遼闊草原賦予了他堅韌的性格,也讓他從小就真切感受到牧區群眾看病難、就醫難的問題。

1969年7月,吾哈斯開始跟隨當地赤腳醫生學習,每當看到患者經過治療減輕病痛,更堅定了他當一名醫生的決心。

1975年,從塔城衛校畢業后,吾哈斯進入裕民縣牧業醫院工作,分配時他主動申請前往最偏遠、最艱苦的牧區。有人不理解:“好不容易學出來,為什麼往條件最差的地方去?”吾哈斯的回答很簡單:“哪裡的群眾最需要醫生,我就去哪裡。”

一句承諾,一守就是半個世紀。

那時的巴爾魯克山和庫魯斯台草原交通極為不便,沒有柏油路,沒有通訊設備,更沒有救護車。

牧民逐水草而居,居住點分散在山谷、草場之間。出診靠騎馬,巡診靠步行。一匹馬、一個藥箱、一支馬鞭,就是他的全部裝備。最遠的冬牧場,單程就要一天多時間。如遇到暴風雪,常常連方向都辨認不清。為了給患者輸液換藥,他經常一出去就是三五天。但無論條件多麼艱苦,只要有人求醫,吾哈斯從未推辭。

“醫生不僅要治病,更要幫人”

在哈薩克族習俗中,幫助新生兒剪斷臍帶的人被稱為“臍帶媽媽”或“臍帶爸爸”。不久前,牧民阿勒嘎·熱艾汗見到了孩子的“臍帶爸爸”吾哈斯。“吾哈斯醫生,沒有你,我和孩子可能就不在了。”話還沒說完,阿勒嘎眼角的淚就涌了出來。

阿勒嘎至今仍記得,1987年11月的那場大雪,她預產期到期、出現腹痛,情況危急。吾哈斯接到消息后,立即背起藥箱出發,冒著寒風大雪,騎馬趕了十多裡路。當吾哈斯掀開氈房帘子時,阿勒嘎已出現難產跡象。吾哈斯迅速打開藥箱,開始助產。氈房外,風雪嘶吼了一夜﹔氈房內,時間被拉得格外漫長。

當孩子滑入吾哈斯的手中時,新的危險接踵而至:嬰兒全身青紫,沒有哭聲和呼吸。吾哈斯判斷孩子呼吸道被異物堵塞,立即俯身用嘴吸出。經過一番努力,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草原,人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幾十年來,3200多個孩子經吾哈斯的雙手降生。許多孩子長大后,依然親切地稱他“爸爸醫生”。

吾哈斯對每一個病人都全力以赴。牧民開凱西·沃爾孜哈力曾因疾病飽受困擾,又因家庭貧困長期無法規范治療。為了幫助他康復,吾哈斯免費診治,還常墊付藥費。每隔20天,他都要騎馬隨訪。這一堅持,就是數年。最終,開凱西病情得到有效控制,幾十年沒有復發。

孤寡老人、困難家庭、殘疾群眾……誰家有困難,他總會主動伸出援手。在吾哈斯看來,“醫生不僅要治病,更要幫人”,這份朴素的信念,貫穿了他整個職業生涯。

“共產黨員哪有退休這一說?”

吾哈斯把大部分時間給了牧民。

1981年父親去世,吾哈斯在冬牧場巡診,未能見父親最后一面。女兒瑪依拉回憶,小時候對父親很陌生,他常年在牧區,四五個月才能回一次家。

但瑪依拉深深記得,暑假父親騎馬帶上她去牧民家出診的場景——“吾哈斯醫生來了!”牧民們見到他們,像見到親人一樣熱情。

有一次,她見証了父親為產婦接生的過程。當嬰兒的啼哭聲傳來,大家眼裡滿是感激和敬佩。“從那時起,我心裡就種下了一顆種子——醫生是偉大的職業。”瑪依拉說。

瑪依拉后來學了預防醫學,畢業后回到家鄉。“父親嘴上雖沒說什麼,但可以看出他是最高興的。”瑪依拉說,上班第一天,父親叮囑她:“穿上白大褂,就要為百姓的健康負責。”

2015年,工作了40載的吾哈斯光榮退休,許多人勸他回家休息。這位1993年入黨的老黨員說:“共產黨員哪有退休這一說?只是換個地方接著干。”在家隻待了幾天,他就背起藥箱開始義診。社區得知后,幫他建立了“吾哈斯健康服務室”。

2023年,他牽頭發起“吾哈斯健康惠民行”志願服務項目,組建的志願隊伍發展到350人,累計開展健康講座1500余場。義診現場,吾哈斯如同熟識的老友,和各族群眾閑話家常、細致詢問身體狀況。不少居民由衷感慨:“吾哈斯醫生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如今的巴爾魯克山早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道路通了,網絡有了,現代化醫療設備進入基層,牧民看病越來越方便,但吾哈斯的故事依然在草原上傳頌。

當地群眾常說:“草原上的花兒有多少,吾哈斯醫生做的好事就有多少。”

2021年,裕民縣將他的家打造成“吾哈斯·蘇來曼小院”,成為愛國主義和民族團結進步教育基地。院子裡的舊藥箱、泛黃的巡診記錄本、磨破的氈筒靴……一件件老物件都在講述馬背上的那段歲月。

傍晚時分,健康服務室裡最后一位居民離開,吾哈斯合上病歷本,整理好桌面。窗外人來人往,草原上的風依舊吹拂。吾哈斯深情地說:“總共救治了多少患者,我也說不清了。作為醫生,盡最大的努力守護人民的健康,是我的責任。”

(新華社烏魯木齊7月4日電 記者顧煜、阿曼)

(責編:王珂園、宋美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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