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如何探尋地外生命（嘮“科”·科幻裡的科學）

　　科幻影視作品裡時常有地外生命的身影。地外生命是一個宏大的命題，關乎生命起源與演化。探尋地外生命，既是世界重大科學前沿問題，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我們是誰”“我們從哪裡來”“我們要到哪裡去”的科學表達。

　　在科幻作品與科學著作中，碳基生命與硅基生命的概念頻頻出現。簡單來說，碳基生命指以碳元素為基礎的生命形式，屬於我們已知的生命，如地球上的所有生物﹔硅基生命指以硅元素為基礎的理論生命形式，是我們未知的生命。這兩個概念並非對立，而是科學家拓展生命定義維度的嘗試。

　　人類航天器已經造訪過行星、矮行星、月球、彗星等太陽系裡主要的天體，尚未發現地外文明的蹤跡。其實，在太陽系探尋地外生命，目的是發現存在或曾經存在的碳基生命跡象，而非科幻作品中擁有高科技的“地外文明”。

　　我們不妨從對外星人的想象，回到太陽系內的現實探尋，看看“更接地氣”的探尋路徑。

　　上世紀70年代，美國孿生火星著陸器“海盜一號”和“海盜二號”率先開始尋找地外生命跡象。目前，科學家仍在分析美國“毅力號”火星車、中國“祝融號”火星車傳回的科學數據。未來，隨著火星、金星採樣返回任務的實施，我們有望更好地判斷這些地球的“姊妹行星”是否孕育或存在過獨立的生命。

　　此外，科學家還將目光投向了更遙遠的冰封世界，比如木衛二、土衛六等衛星。深空科學探測已強烈暗示，這些冰衛星的堅硬冰殼之下，可能隱藏著比地球海洋還要遼闊的全球性液態水海洋，具備生命存在的三大要素：液態水、能量（潮汐加熱）和碳、氫、氧等關鍵元素。

　　20世紀70年代以來，科學家在地球大洋深淵極端環境中，發現了圍繞深海熱液噴口繁榮生長的完整生態系統，它們不依賴光合作用，而是以化能合成為基礎，形成獨特的“化能生命走廊”。這一發現徹底改變了人類對生命生存極限的認知，也為地外生命探尋指明了新方向。

　　為了探索這些神秘的“外星海洋”，歐洲空間局2023年發射“果汁號”探測器，它將探測木衛三的冰下海洋﹔美國“歐羅巴快船”正在前往木衛二的途中。它將飛掠冰殼上方，用雷達“透視”冰下海洋。此外，向這些冰衛星的地下海洋派遣自主水下航行器的空間科學任務概念也開始了論証。

　　我國正加速向航天強國邁進，探尋地外生命亦提上日程。2024年10月發布的《國家空間科學中長期發展規劃（2024—2050年）》，明確將地外生命探尋列為“宜居行星”科學主題下的優先方向，未來有望探測木星、土星等巨行星及其冰衛星，重點關注木衛二、土衛二和海衛一等“海洋星球”的宜居性與生命信號。

　　隨著科技飛速發展，或許在不遠的將來，地外生命探尋就會取得重大突破。無論是發現地外生命遍布宇宙，抑或是証實生命在宇宙中極為罕見，每一種結果都具有顛覆性意義。這將堪比人類認識到地球並非宇宙中心，而只是浩瀚星空中一顆普通行星的那一刻——再一次重塑我們對宇宙和自身的認知框架。

　　在地外生命探尋這一激動人心的科學征程上，期待中國航天未來能作出新的貢獻。太空探索永無止境，我們一直在星辰大海中尋覓生命真諦。

　　（作者為中國科學院院士、中國科學院國家空間科學中心主任，本文改編自《外星海洋——開啟地外生命探尋之旅》譯后記）

　　《 人民日報 》（ 2026年06月06日 06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