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一粟丨廉聯抒懷

我國古代有許多反映廉潔主題的對聯，體現了一些名臣廉吏的為政理念、處世哲學與人格操守。

“一錢太守，千古流芳。”這副對聯頌揚的是東漢會稽（今浙江紹興）太守劉寵的清廉不貪。當時會稽百姓屢受貪官剝削，生活很苦。劉寵任會稽太守后，改革弊政，廢除苛捐雜稅，減輕百姓負擔。《后漢書·劉寵傳》說他“簡除煩苛，禁察非法，郡中大化”。

劉寵離任時，五六名居住山谷中的老人趕來送行。他們告訴劉寵，前任太守對百姓征發不斷，鬧得雞犬不寧，劉寵到任后，“狗不夜吠，民不見吏”，百姓安居樂業。他們每人奉百錢相贈以表自己的感激之情。劉寵再三推辭不受，后盛情難卻，隻得從每人手中選一大錢受之。當劉寵乘坐的船出山陰縣界至西小江時，他將錢投於水中，不帶一錢歸去。

為紀念劉寵，人們把這段江稱為“錢清江”，並建祠紀念，人稱“一錢太守廟”，又臨江建一亭，取名“清水亭”，當地人稱“一錢亭”。這位清廉愛民的太守，千百年來受到人們的稱頌和敬仰。

“案有春秋筆，門無暮夜金。”這是清代安徽太湖知縣羅綺在衙署大門上懸挂的對聯。上聯引用孔子修《春秋》的典故，《春秋》微言大義，一字一詞暗含褒貶深意，隻有行得正、坐得端，才會在歷史上留下好名聲。下聯則化用東漢楊震“暮夜拒金”的故事，強調拒腐自律的意志。羅綺到任太湖知縣，首先將此聯對外公布，既是對自己的期許，也是對意圖向自己贈送錢物以圖私利之人的警告。任知縣五年間，他做了很多有益於百姓的事，如勸墾荒田、蠲免欠賦、修建城牆等。其清廉剛直、勤政務實的官風，得到百姓好評。

河南省南陽市內鄉縣衙是我國保存最完整的封建時代縣級官署衙門。中軸線上大堂、二堂、三堂依次排布，其三堂“三省堂”有一副對聯：“得一官不榮，失一官不辱，勿說一官無用，地方全靠一官﹔吃百姓之飯，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此聯告誡官員要擺正自己的位置，不計較個人得失榮辱，而要以百姓福祉、地方發展為關切，尤其要領會到自己的俸祿都來自百姓的辛苦勞動，官員也是百姓，勿以百姓為容易欺負的人。此聯話語朴實厚道，卻一語中的，令人深有感觸。

“為政戒貪，貪利貪，貪名亦貪，勿騖聲華忘政事﹔養廉惟儉，儉己儉，儉人非儉，還從寬大保廉隅。”這副出自原杭州府署的對聯，鮮明提出了“戒貪”與“養廉”的口號。它對為官者的道德操守和行事准則，作了精辟詮釋，提醒為官者不要貪利、貪名、貪圖浮華，以至忘了自己的職責所在﹔要以儉養廉，只要求別人生活勤儉不算是儉，為官者要自己首先做到儉，可謂振聾發聵。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這是民族英雄、清代名臣林則徐的一副自勉聯。上聯告誡自己要有海一樣的寬廣胸懷，廣泛聽取各種不同意見，才能把事情辦好，立於不敗之地﹔下聯砥礪自己，當官必須堅決杜絕私欲，才能像大山壁崖那樣剛正不阿，挺立世間。此聯形象生動，寓意深刻，格局高闊，意境豪邁。直到現在，“無欲則剛”仍是人們常用的廉潔語匯。“無欲則剛”，並非說人不能夠有欲望，而是強調要克制私欲，淡泊守志，清節長存。

其實，還有不少類似的對聯散見於各種典籍、各處名勝中。品讀這些對聯，了解其中涉及的故事、蘊含的理念，對於今人涵養廉潔正氣，無疑是有益的。（金遠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