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5月17日09:48 來源:中國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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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烏國際商貿城裡,來自世界各地的客商拖著行李箱穿梭於商鋪之間,多語種報價聲此起彼伏﹔直播間內,老板娘依托AI軟件無縫切換數十種語言,實時對接全球訂單﹔汽笛聲中,“義新歐”中歐班列滿載“中國制造”,從浙中出發橫跨亞歐大陸……

義烏國際商貿城的經營戶借助AI工具,與外商交流。王剛 攝
很難想象,40多年前,這裡還是浙江典型的貧困縣。土地貧瘠、人多地少,許多農民只能靠“雞毛換糖”謀生。
時任義烏縣委書記的謝高華在接受中新社浙江分社採訪時曾回憶,自己是1982年春天到義烏工作的,當時人均隻有四五分地,不少農村家庭還要考慮溫飽問題。
除了貧困,被視作“資本主義尾巴”的“雞毛換糖”在義烏同樣出名。有人主張繼續“堵”,謝高華卻帶著干部一次次下鄉調研。最終,他得出結論:不是老百姓“不聽話”,而是他們確實需要一條活路。
市場開放,無疑是改寫義烏命運、成就其商貿傳奇的關鍵。而這一切,要從1982年那次著名的“農婦與縣委書記之爭”說起。農婦馮愛倩因擺攤受阻,氣沖沖在縣委門口攔下謝高華討要說法。謝高華沒有回避指責,反而把她請進辦公室,耐心傾聽一個多小時,詳細了解其靠小生意維持生計的困境。
“我理解你,同意你擺攤。我會告訴有關部門,不來趕你。”謝高華的回應,不僅打破了“投機倒把”的思想桎梏,更奠定了義烏發展的核心邏輯——政績的標尺,始終對准群眾的真實需求。
1982年9月,義烏第一代小商品市場正式開放,流動的攤販有了固定的經營地,也為“世界超市”的崛起埋下了第一粒種子。
從湖清門到火車站,一條街被劃作攤位區,農民搭塊門板、支個棚子就能開張﹔下雨時,商戶們便把貨物搬進居民家裡避雨……這個簡陋的“馬路市場”很快人頭攢動,熱鬧到堵住縣政府大門,省裡領導調研都要步行進入。
彼時的義烏並不“光鮮”:市場雜亂、塵土飛揚,“棄農經商會不會影響糧食生產”“個體經濟會不會沖擊國有體系”的質疑聲不絕於耳。但謝高華沒有因為爭議而退縮:“我們當干部的,總要讓老百姓吃飽飯。”在他看來,群眾能不能過上好日子,比一時的輿論評價、短期的數字指標更重要。
為了進一步做大市場,同年11月,他在義烏全縣專業戶、重點戶代表大會上宣布“四個允許”:允許農民進城﹔允許農民經商﹔允許長途販運﹔允許多渠道競爭。
在計劃經濟思維仍佔主導的年代,這四條舉措每一條都是突破,而農民們的興高採烈,正是得民心、合民意的生動注腳。如今回望,這恰恰是長期主義政績觀的體現——不急於“竭澤而漁”追求短期“顯績”,而是以“放水養魚”的智慧深耕長遠“潛績”。
這種政績觀,並非停留在謝高華的任期內,而是貫穿義烏40余年發展的精神主線,轉化為干部一任接一任的行動自覺。
從改革開放初期推行定額征稅,讓“跑斷腿卻征收困難”的稅款變成商戶主動繳納的稅源,到新時代深化商事制度改革,全面實現企業開辦零費用“一件事”1日辦結﹔從創設“市場採購貿易方式”破解中小微企業外貿痛點,到創新“市場+商戶”抱團出海服務、推出“品牌出海”計劃……義烏的每一步先行先試,都延續著長期主義的發展邏輯。

義烏第六代市場標志性項目全球數貿中心正式開業。(無人機照片)董易鑫 攝
也正是因為這一正確政績觀,義烏如今擁有經營主體120余萬戶,與全球230多個國家和地區有貿易往來,成為“買全球、賣全球”的世界超市。
有人說,義烏最大的資源不是商品,而是人——既有商戶“白天當老板、晚上睡地板”的吃苦耐勞,更有干部“一張藍圖繪到底”的責任擔當。縱觀義烏的發展經驗,干部的政績究竟該如何衡量?答案不是任期內的光鮮數據,不是曇花一現的形象工程,而是能否為一個地方培育可持續發展的能力,能否讓群眾在長遠發展中持續受益。
今天的義烏,早已不是那個依賴“雞毛換糖”的貧困縣。從“四個允許”到國際貿易綜合改革,從實體市場到數字貿易,變化的是發展形態,不變的是“以人民為中心”的初心與“久久為功”的定力。
以一域觀全國,義烏的實踐如同一枚坐標,清晰標注出新時代政績觀的實踐路徑:放下急功近利的沖動,傾聽群眾聲音、尊重市場規律,在“慢”積累中厚植發展根基,讓民生福祉綿延不絕。
這,正是“義烏發展經驗”的時代價值,亦是“民之所向”的鮮活寫照。
(中新網義烏5月15日電 錢晨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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