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4月14日15:46 來源: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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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在甘肅省臨夏回族自治州永靖縣的劉家峽水電站。 黃河委新聞宣傳出版中心供圖

謝會貴在瑪多黃河沿水文站觀測水位。 黃河委新聞宣傳出版中心供圖

鄂陵湖水位站雷達水位計、翻斗雨量計、風光互補供電系統、視頻監控系統。 黃河委新聞宣傳出版中心供圖

黃河源頭。 黃河委新聞宣傳出版中心供圖
黃河是中華民族的母親河,中華文明的重要發祥地。自古以來,源遠流長、奔流不息的黃河,為中華民族的發展提供了得天獨厚的生活家園。中華先人在黃河流域高擎智慧的火炬,靠著辛勤勞動和思維進化,一步一步邁向人類文明新天地,孕育了深遠豐厚的黃河文化。
傳承的力量奔騰在大河源頭
走入黃河源區,這片平均海拔超過4000米的高寒濕地,每年為黃河提供近40%的水量。行走在茫茫的曠野上,“走馬西來欲到天,辭家見月兩回圓。今夜不知何處宿,平沙萬裡絕人煙”,岑參的《磧中作》不由得在腦海中翻涌。
黃河的源頭,歷來有著雄奇瑰麗的故事。《山海經·大荒西經》雲:“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負子,有兩黃獸守之。”不周山在昆侖山西北,相傳是人界唯一能夠到達天界的路徑。傳說共工怒觸不周山,於是天傾西北、地陷東南,所有大江大河都向東流去。這個神話又引發了另一個美好的神話,就是女媧補天。這些神話,體現著遠古先民的朴素信仰和雄奇想象,背后承載的正是中華民族共同體的文化基因。
我印象最深的,還是司馬遷《史記》記載的漢代張騫出使西域探尋黃河源頭之事。漢武帝時張騫奉命出使大宛、大月氏、大夏、康居等地,回來后奏報所見所聞黃河源頭的情況,漢武帝據此命名昆侖山為河源之山。這一記載也成為“流槎一去上天池”的典故,不斷出現在詩文之中。
我們到達黃河源頭時,正好趕上國家文物局發布消息,在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瑪多縣扎陵湖北岸尕日塘坡地發現一處秦代刻石,命名為“尕日塘秦刻石”,這是我國目前已知唯一存於原址且海拔最高的秦代刻石。據刻石記載:2200多年前,五大夫率隊伍來此尋訪昆侖仙藥,留下刻石﹔2200多年后的今天,黃河源的秦刻石為世人所知,成為中華文明多元一體的力証。
秦代刻石的位置,離我們在瑪多縣的住處很近,因為行程緊張,隻得緣慳一面。窗外星斗滿天,黃河源區的夜晚寂靜而清冷,這裡已是4300米往上。就在高海拔的黃河源頭,戰斗著這樣一支隊伍——他們時刻堅守在防汛抗洪第一線,勇敢無畏地守護著黃河之源,他們有一個響亮的名字——瑪多水文勘測分隊。瑪多水文勘測分隊前身是建於1955年的黃河沿水文站,隸屬黃河委上游水文水資源局。
生於1957年1月的謝會貴,青海省貴南縣人。1977年7月,謝會貴從黃河水利學校畢業時向學校遞交申請,要求“到環境艱苦的地方去,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於是他來到了這裡。黃河沿水文站是黃河流域海拔最高的水文站,也是條件最艱苦的水文站,被人們稱為“萬裡黃河第一站”。當時瑪多縣城沒有電,連煤油燈也沒有,還得應對呼吸困難、胸悶氣短、頭疼腦漲、心跳加速、全身無力等各種高原反應的考驗,謝會貴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中,以近乎忘我的執著一干就是30年。30年間,在黃河源區堅硬的冰面上打了多少個冰洞,謝會貴自己也說不清楚,“瑪多打冰機”的稱號由此得之,“治黃勞動模范”“全國優秀水文標兵”“全國五一勞動獎章”等榮譽也隨之而來。如今,“謝會貴”不再只是一個名字,而是一種傳承的力量,奔騰在這條浩蕩的大河上。
水文,櫛風沐雨而來,從4000多年前大禹行山表木、定高山大川,到浮標法觀測,從志樁記錄到塘馬報汛,從近代建立第一個雨量站、水文站到自動測報系統建立,從駐守到巡測,水文現代化征程足音鏗鏘。水文站似一列列忠誠的衛士,守候在母親河跨越萬裡、蜿蜒前行的必經之路,日夜護佑、溫暖陪伴。
站在“萬裡黃河第一站”前,白雲鑲嵌在藍天上,在陽光的映照下投射在黃河水面,望著汩汩東流的黃河水,心中肅然升騰起一片虔誠的敬意——不僅禮敬黃河,也禮敬河源的守護者。
黃河沿岸凝聚了許多寶貴的紅色遺產
坐落於黃河上游峽谷地帶的劉家峽,歷代多為羌、氐等少數民族聚居之地,秦漢至明清時期多為農牧交錯地帶,百姓多居住在黃河沿岸的河谷平原。在峽谷深處,一座雄偉的大壩橫亙兩岸,將奔騰的黃河水轉化為清潔能源,點亮了西北大地的萬家燈火。1958年,新中國第一個五年計劃重點工程——劉家峽水電站正式動工,標志著這片古老土地揭開了馴水獻能、點亮華夏的現代篇章。這是我國自行勘測設計、制造設備、施工安裝、調試管理的第一座百萬千瓦級大型水電站。
採訪中,我們見到了劉家峽水電廠原廠長胡金榮,老廠長對當年的建設場景記憶猶新。建設者們背著行囊來到這裡,既有從抗美援朝戰場歸來的鋼鐵戰士,也有剛走出校園的熱血青年,迎接他們的則是峽谷高山、黃河濁浪。他們搭帳篷、開荒地,餓了啃干糧,冷了裹草席,從未動搖扎根西北、為民奉獻的堅定信念,硬是用“手推肩扛”的原始方式,開啟了我國大型水電站建設的序幕。一次鑽機作業中,水源突然中斷,鑽杆卡在孔裡,眼看就要耽誤放炮崩岩。危急時刻,王進先和同事們跪在地上、扒開石渣,用嘴吸取地上積水,一口一口地吐進風鑽的進水眼裡,吐一口、轉幾圈,硬是讓鑽機達到要求深度,守住了施工節點。這一幕如今已成為雕塑,永恆地呈現在這裡。
站在大壩前面的廉潔文化展區,郁郁蔥蔥的樹、壯懷激烈的風,仿佛仍在訴說著當年戰天斗地的往事。從第一代水電建設者到新時代的運維團隊,從單一發電到綜合水利樞紐,這片熱土承載著新中國水電事業的輝煌記憶,傳承著獨具特色的紅廉基因。
奔騰不息的黃河由寧夏進入內蒙古,在鄂爾多斯高原及烏蘭布和沙漠中穿行,繪就出一個壯闊的“幾”字彎。在廣袤的河套平原上,巍然矗立著一座大型水利樞紐,一個巨大的“同心鎖”格外引人注目。這裡就是有“萬裡黃河第一閘”之稱的黃河三盛公水利樞紐,1959年興建,1961年建成投入運行。工程建設時條件異常艱苦,面對困難,來自全國各地的建設者和河套地區各族干部群眾不退縮,風雨無阻、肩挑人拉,書寫了自力更生、無私奉獻的無畏精神。工程建成后,結束了河套地區千百年來“多口引水、無壩自流”的歷史,扼制了烏蘭布和、庫布其兩大沙漠東移,發揮了水利樞紐在生態補水、涵養水源、水沙治理、調節洪峰、水生態修復和水資源保護方面的重要作用。
沿著黃河向前進,我們來到了延安棗園革命舊址。革命舊址內,有一條叫“幸福渠”(裴庄渠)的水渠橫穿棗園流過。水渠盡管不長,卻是大生產運動和延安精神的歷史見証。
“幸福渠”原名裴庄渠,引延河一級支流西川河水灌溉農田,是延安時期陝甘寧邊區政府在延安修建的第一座新式水利工程。《延安水利水保志》載:“選定裴庄村頭處西川河做壩址,邊區政府投邊幣4000元,受益區每畝水地自籌2元,1940年4月29日建成通水。”5月28日的《新中華報》報道“(陝甘寧)邊區第一道長渠——排庄渠修筑成功”,正式放水﹔“這條渠,自排庄起,經過了廟嘴、磨家灣、棗園、侯家溝,直達楊家崖,全長共六公裡,灌溉面積達一千四百畝”,“灌溉區域共計六個村庄六十多家人家”。從此庄稼連年豐收,群眾稱它為“幸福渠”。興修水利是陝甘寧邊區經濟建設中發展農業生產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中國共產黨人運用科學技術手段對邊區農業環境進行保護和改造的探索實踐,這在邊區不啻一種創舉。群眾發自內心地感謝黨中央、感謝邊區政府,把裴庄渠稱為“幸福渠”。“幸福渠”為邊區興修水利起到了示范帶頭作用,隨后邊區政府又繼續支持修建了子長渠、葫蘆河渠、綏惠渠、南泥灣灌區等重點水利工程和許多民間小型水利工程,增加了糧食產量和群眾收入,受到邊區人民的衷心擁戴。
2023年延安“幸福渠”入選全國“人民治水百年印跡”典型工程。80多年過去了,“幸福渠”成了一個時代的印記,它昭示著中國共產黨為中國人民謀幸福、為中華民族謀復興的初心和使命,成為寶貴的紅色遺產。
行進的中國畫卷鋪展開歲歲安瀾的宏圖
千百年來,奔騰不息的黃河同長江一起,哺育著中華民族,孕育了中華文明。早在上古時期,炎黃二帝的傳說就產生於此。在我國5000多年文明史上,黃河流域有3000多年是全國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孕育了河湟文化、河洛文化、關中文化、齊魯文化等,分布有鄭州、西安、洛陽、開封等古都,誕生了“四大發明”和《詩經》《老子》《史記》等經典著作。
九曲黃河,奔騰向前,以百折不撓的磅礡氣勢塑造了中華民族自強不息的民族品格,是中華民族堅定文化自信的重要根基。滔滔黃河,從青藏高原奔流到大海,沛然一體,氣貫長虹。以《史記》為代表的典籍記載了古人治理黃河的魄力和手筆。在這些文獻的字裡行間,我們可以讀懂那些有志於拯救蒼生於橫流中的古代英賢的心曲。他們都明白讓滾滾黃流造福蒼生,需要強大的資源整合能力,而這在很大程度上必須依靠一盤棋的舉國合作。因此,中國人骨子裡的集體主義,可以說是與生俱來的。
革命戰爭年代和社會主義建設時期,黃河流域發生的紅色故事,凝聚了長征精神、延安精神、焦裕祿精神、呂梁精神、右玉精神、紅旗渠精神……滔滔黃河,塑造著中華民族的精神家園,為中華民族賡續發展注入不竭源泉,為全面推進強國建設、民族復興偉業凝聚精神力量。
新時代以來,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上升為重大國家戰略,黃河國家文化公園建設構建起黃河文化保護傳承弘揚的空間骨架。一條泱泱大河,成為雄偉壯觀的國家標識,把黃河奔騰流淌所滋養的黃河文化,以及中華民族自強不息、堅忍不拔的民族品格和奮斗精神,厚植於每個中國人的心靈深處。
黃河奔騰在晉陝峽谷,雄渾山勢交織著浩蕩水勢。從壺口瀑布溯流而上,一路山高谷深,黃河水奔涌不絕。黃河古賢水利樞紐工程壩址中心線兩端山頂上,紅旗迎風舒展、獵獵作響,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愈發鮮明而炙熱。古賢工程東臨山西吉縣,西倚陝西宜川縣,是“十四五”規劃102項重大工程之一。自2024年7月正式進入建設階段以來,工程全面駛入快車道。晉陝峽谷兩側,過去,“河從腳底流,守著黃河用水愁”。水庫蓄水后,庫區水位抬升,陝西、山西多地將從黃河提水變為自流,大幅降低供水成本。從九曲黃河視之,古賢工程將與龍羊峽、劉家峽、小浪底等骨干樞紐攜手,調泥沙、護安瀾、保供水、發綠電。作為黃河干流七大骨干工程之一,古賢工程是黃河水沙調控體系的核心工程和國家水網的重要結點工程,對維護黃河健康生命、改善流域生態環境、推動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作用。
望著山頂那一抹耀眼的紅色,那是數萬建設者向高天厚土立下的誓言,在一次次迎風舒展中,回應著黃河歲歲安瀾的呼喚。
人不負青山,青山定不負人。如今的黃河沿岸,展現出日新月異的變化。大河上下壯美旖旎的風光,講述著中華民族休戚與共的壯闊歷程,奔涌出新時代激流勇進的壯志豪情——自然、人文、生態之美,共同呈現出一幅美麗、流淌、行進的中國畫卷。
(作者: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 劉同華,本文在採寫中得到了水利部黃河水利委員會機關紀委、中國水利廉潔文化中心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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