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楊家溝到西柏坡

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軍隊浴血奮戰、奪取全國勝利的壯闊征程中，奔騰不息的黃河見証了我黨我軍的光輝歷史。在陝西省榆林市吳堡縣岔上鎮川口村的黃河岸邊，巍然屹立著一座“毛主席東渡紀念碑”，無聲訴說著一段彪炳史冊的革命往事。紀念碑高27米，象征中國共產黨從1921年成立至1948年東渡黃河時27年的奮斗歷程。1948年3月23日至5月26日，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等中央領導同志率領中央前委機關，從吳堡縣川口村園則塔渡口乘船東渡黃河，在山西省臨縣磧口鎮高家塔村順利登岸，隨后途經山西、河北等地，最終抵達西柏坡村。就在這段時間，人民解放軍逐漸轉入全國規模的戰略反攻。一年多后，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

一

1947年3月初，胡宗南集結25萬大軍進犯延安，企圖摧毀中共中央指揮中樞。面對敵強我弱的嚴峻形勢，3月18日，中共中央領導機關主動撤出延安。29日，中共中央在陝北清澗縣棗林則溝村召開政治局會議，討論中共中央的行動問題。會議最終決定：由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成立中央前委，繼續留在陝北指揮全國解放戰爭。1948年春，經過新式整軍運動的西北野戰軍在宜川戰役中取得大捷。3月7日，毛澤東同志在《評西北大捷兼論解放軍的新式整軍運動》中高度評價這場戰役“改變了西北的形勢，並將影響中原的形勢。這次勝利，証明人民解放軍用訴苦和三查方法進行了新式整軍運動，將使自己無敵於天下”。

此時，西北野戰軍順利轉入外線作戰，中央前委堅持在陝北指揮全國作戰的任務已圓滿完成。為了適應解放戰爭勝利發展的形勢，中央前委決定東渡黃河、前往華北。9日，毛澤東派汪東興等人組織東渡黃河的准備工作。汪東興接到任務后，迅速召集渡河籌備會議，商量渡河的相關事宜，並同地方政府同志商量船工、船隻等問題。汪東興經過調查，決定把渡河地點選在川口村園則塔渡口。當時，川口村的船工和船隻都非常緊缺，中共吳堡縣委傾力協調，從沿河兩岸的水手中找到一批經驗豐富、政治可靠的人員，終於解決了船工的問題。此外，吳堡縣委發動周邊群眾積極捐獻木料，渡船問題也得到解決。

3月16日，渡河演練開始。為了防止國民黨飛機的搗亂破壞，有關部門還專門在川口村以北的佳縣木頭峪、以南的宋家川等地進行了較大規模的渡河演練，用來掩護川口村的渡河工作。

二

3月21日，毛澤東等中央領導同志撤離楊家溝，道路兩旁擠滿了自發前來送行的陝北群眾。據警衛員閻長林回憶，毛澤東對送行的群眾說：“陝北人民對我們太好了，現在要離開，真有點舍不得。等全國解放了，我們一定再回來看望大家！”22日，中央前委抵達佳縣，並進行短暫休整，為東渡黃河作最后准備。周恩來對汪東興說：你發給前委的兩份電報均已收悉，你們對整個東渡黃河的准備工作做得很細，對可能出現的問題考慮得很周到，防范措施也很得力，與當地政府的關系很密切，配合得很好，前委對你們的工作非常滿意，你們辛苦了，我代表前委向你們表示感謝。23日，毛澤東、周恩來等抵達川口村園則塔渡口。這時，渡口旁早已有木船停靠在那裡，水手已做好擺渡准備。按照預先安排，毛澤東登上了木船，同船的有秘書葉子龍等人﹔周恩來、任弼時乘坐另一隻木船。

木船行至黃河中央的時候，浪濤越來越大，冰塊也越來越多。過了大約二三十分鐘，船隊順利抵達黃河對岸——山西省臨縣磧口鎮高家塔村的一處灘頭。凝視著河對岸，毛澤東深情地說，陝北是個好地方。這句話，為中共中央在陝北的13年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登岸后，毛澤東得知當地船工生活困難，當即囑咐有關同志批給高家塔水手工會360斤邊區糧票，以解群眾燃眉之急。稍作休整后，毛澤東、周恩來率部繼續前行，於當日傍晚抵達臨縣寨則山村，入住離石工讀學校。24日，毛澤東一行到達中央后委（當時，中央后委由葉劍英、楊尚昆領導，是統籌后方的機構和前方作戰的參謀部）駐地臨縣三交鎮雙塔村，與后委留守人員會合。當晚，毛澤東等中央領導同志研究中央機關今后行動路線問題，商定分為兩路：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等經晉綏解放區前往晉察冀解放區，楊尚昆等則直接前往西柏坡。隨后，毛澤東等中央領導同志繼續前行。26日，毛澤東到達晉綏解放區領導機關所在地興縣蔡家崖，同晉綏軍區司令員賀龍、中共晉綏分局書記李井泉會面，聽取他們的匯報。4月4日，毛澤東到達岢嵐縣城，並聽取關於土地改革、整黨情況的匯報。隨后，他們途經神池、寧武、代縣等地，最后翻越五台山，於5月26日到達西柏坡。

三

“陝北過來一顆夜明星，夜裡走路亮堂堂……”這首誕生於70多年前的歌謠，曾在西柏坡一帶流傳，至今在當地仍有人會唱。歌謠裡唱的正是在新中國成立前夕，毛澤東等中央領導同志從陝北楊家溝來到華北西柏坡。這不僅是中共中央指揮位置的空間變換，更是中國革命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的跨越，使黨中央能夠更直接、更便捷地指揮全國的戰略決戰。從此，西柏坡成為解放戰爭的指揮中心，也成為黨中央解放全中國的“最后一個農村指揮所”。在這裡，黨中央部署了遼沈、淮海、平津三大戰役，奠定了人民解放戰爭在全國勝利的基礎。

（作者單位：山東大學政治學與公共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