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華林 鐘貴嬪
2026年01月18日08:38
222
點擊播報本文,約
抗日戰爭時期,許多音樂家投身救亡運動,創作了《漁光曲》《打回老家去》等經典作品的任光便是其中一位。他從上海奔赴前線,成為新四軍的一員,在炮火硝煙中創作了大量抗戰歌曲,用音樂鼓舞斗志、凝聚力量,為抗戰作出了自己的貢獻。他既是一位杰出的音樂家,也是一位英勇的戰士,最終在皖南事變中犧牲。他把整個生命獻給了革命事業,被《新華日報》譽為“民族的號手”。
1900年,任光出生於浙江省嵊縣一個石刻藝人家庭,自幼喜愛音樂,中學時期便因能吹善拉、精通彈唱而被譽為“小音樂家”。1919年,他懷揣音樂救國的理想赴法勤工儉學。1928年歸國后,他出任上海百代唱片公司音樂部主任,並與田漢、聶耳等左翼文藝家交往密切,共同開拓進步音樂陣地。在此期間,他不僅創作了《漁光曲》《彩雲追月》等傳世名作,更在1935年組織並灌制了《義勇軍進行曲》的首版唱片,讓這首戰歌響徹全國。全面抗戰爆發后,他輾轉武漢、重慶等地,雖生活相對安穩,但深感在國統區從事音樂工作的壓抑,渴望投身更直接的戰斗。
1940年,任光在重慶與赴渝交涉軍務的新四軍軍長葉挺初次會面。葉挺邀其加入新四軍,任光欣然同意。這不僅是因為新四軍所在的敵后戰場正是他“渴望的前線”,而且也源於他早已堅定的信念:作曲家必須體驗大眾的生活,用大眾熟悉的聲音創作。不久,他便前往皖南新四軍軍部所在地涇縣雲嶺。抵達雲嶺后,任光被分配到新四軍戰地文化服務處。他很快適應了部隊的艱苦生活和作戰環境,與普通戰士同吃同住,清晨出操,白天教歌,晚上參加軍民聯歡。官兵們對這位沒有架子的“大音樂家”充滿敬意,親切稱他“王老五”——源於他常在聯歡會上演唱自己創作的電影歌曲《王老五》。
在新四軍中,任光找到了音樂創作的嶄新土壤,他為抗戰前線的將士而創作。他蹲在戰壕裡傾聽戰斗故事,在行軍途中觀察步伐節奏,在篝火旁與官兵話家常,這些體驗使他的創作更貼近戰士生活。他深知,音樂是鼓舞士氣、凝聚力量的重要武器。因此,他創作作品時力求簡單易學、朗朗上口,充滿革命激情和戰斗力量。
任光在新四軍的第一首作品是《擦槍歌》。這首歌旋律簡潔明快,節奏鏗鏘有力,非常適合戰士們一邊擦槍一邊哼唱。他注重與戰士互動,常拿初稿到連隊試唱,根據官兵反饋反復調整詞曲,直到大家覺得“順口”為止。經過反復打磨的《擦槍歌》很快流傳,成為戰士們最喜愛的歌曲之一。
任光根據部隊實際需要,創作了大量實用的音樂作品:鼓舞訓練熱情的《打靶歌》,穩定行軍士氣的《王老五反對開小差》……這些歌戰士們走到哪兒唱到哪兒,歌聲嘹亮,激蕩人心,起到了很好的宣傳教育作用。
除了創作新歌,任光還積極改編和推廣革命歌曲。他將《義勇軍進行曲》《大刀進行曲》等改編成適合集體演唱的版本,親自到各連隊教唱。他組建戰士合唱團,排練《黃河大合唱》等大型作品,極大地豐富了部隊文化生活,提升了士氣。
1940年底,在國民黨當局限令北移的背景下,新四軍為執行中共中央的決策,准備向北轉移。出發前夕,政治部主任袁國平將創作的歌詞《別了,皖南》交給任光譜曲,並說明創作意圖:新四軍在皖南已整整三年,同志們對皖南很有感情,即將北渡長江開辟新根據地,得給同志們打打氣。聽了這番話,任光很受感動,接過歌詞便全力投入創作,很快完成譜曲工作。
《別了,皖南》(又名《新四軍東進曲》)採用進行曲風格,融入抒情元素。開頭“前進號響,大家准備好,子彈上膛刺刀出鞘”鏗鏘有力﹔中間“三年的皖南,別了!”飽含深情﹔結尾“我們一定勝利,我們一定達到目標”堅定昂揚。整首歌情感豐富而不失雄壯豪邁,深刻表達了新四軍將士對皖南的眷戀與北上抗日的決心。
1941年1月4日,新四軍軍部及直屬部隊9000余人告別雲嶺,踏上北移征程。任光隨軍部共同行動。1月6日,部隊行至涇縣茂林地區,突遭國民黨頑固派軍隊重兵包圍,皖南事變爆發。戰斗中,任光異常勇敢,他幫助搶救傷員,還利用戰斗間隙組織戰士們唱歌提振士氣。1月10日,在高坦鄉激戰中,葉挺親臨前線動員。任光指揮戰士們高唱《新四軍東進曲》,歌聲響徹戰場。葉挺后來在獄中寫道:“任君即指揮唱其新歌《東進曲》,與四周機關槍及手榴彈聲溶(融)成最偉大戰斗交響曲。”這成為任光生命中最后的音樂時刻——在槍林彈雨中用音樂鼓舞戰士們英勇奮戰。
1941年1月13日拂曉,任光隨新四軍軍部轉移至涇縣石井坑時,在突圍中不幸中彈,壯烈犧牲。其妻徐韌在突圍中被俘,囚禁於上饒集中營,后遭敵人殺害。
任光的犧牲引起巨大震動。葉挺在獄中寫下感人祭文,稱任光為“中國的音樂之星”。1941年3月29日,重慶《新華日報》發表《民族的號手——悼任光先生》,贊譽他“是緊緊地擎住這音樂的武器,勇敢地站在革命行列的前哨,作著革命運動的號手”。在延安,魯迅藝術學院音樂系主任呂驥會同延安作曲者協會編印《悼念任光專刊》,號召以工作和行動來悼念任光的遇難。
任光在新四軍的時間雖短,但他用生命譜寫的戰歌永載史冊。從《擦槍歌》到《別了,皖南》,這些作品既是戰斗的武器,也是民族的號角。他不僅用音符記錄了戰士的英勇、用旋律表達了人民的意志,更用生命証明了藝術家的忠誠。他,戰士口中的“王老五”,以音符為槍,戰歌成絕響,精神化為不朽豐碑。
(來源:學習時報)

微信“掃一掃”添加“學習大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