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愛自己的孩子是人,愛別人的孩子是神”,也有人說“疼愛自己的孩子是本能,而熱愛別人的孩子是神聖!”。周宏軍用自己最朴實的方式,一根扁擔,一個寬厚的肩膀,42年不變的堅持,詮釋了他對孩子們的愛。

周宏軍老師在給學生做一對一的學習輔導。圖片來源:中國文明網·柳州站
周宏軍所在的柳州市融水苗族自治縣汪洞鄉達佑教學點,地處九萬大山腹地,雲貴高原邊緣。到這個教學點,需要從融水縣城乘坐4個多小時的班車到達同練鄉,再步行30多公裡的崎嶇山路。那小路對外地人來說,望而生畏,懸崖峭壁間,雜草叢生。夏天毒蛇橫行,稍不留神,就會被驚嚇或咬傷。從1973年起,他在這個全鄉最偏僻,不通公路、不通手機信號的達佑教學點裡傳播知識,默默地堅守了42年。
1.如春燕啄泥般打造了師生共同的“家”
上個世紀70年代以前,達佑屯沒有一所學校,到了讀書年齡的孩子還在山上放牛。
1973年,達佑教學點成立。作為全村惟一的初中畢業生,周宏軍成了教學點第一位代課教師,當時月工資僅9元錢。原來的校舍已經很破爛,缺門少窗,四面透風,一到冬天,幾十個衣服單薄的學生在寒風中哆嗦……
1986年夏,他帶領村民和孩子邊上課邊建校。學校選址半山腰上,運材料格外困難,村民投工獻料后都忙農活去了,搬運就落在周宏軍肩上。
上山撬石頭,下田挖泥土,做木工、挑沙子、平地基……建校的一石一瓦一木,有近一半是周宏軍挑回來的。
因為工錢不夠,周宏軍便自己操起斧頭、鋸子做木工,扛起鋤頭鋤草地,每天起早貪黑,廢寢忘食。學校的牆壁、地板,他用木材一塊一塊拼裝﹔桌凳、黑板,他親手打造,木材不夠就拿自家的頂上。就這樣用了3年多的時間,一磚一瓦的建起了一座2層4間教室的木方教學樓。在建設期間,因為缺少資金給木工師傅結算工錢,他賣掉了自家一頭留著過年能買個好價錢的大豬,用來頂替木工師傅的酬勞。

周宏軍老師在給他的孩子們上課。圖片來源:中國文明網·柳州站
他的舉動村民都看在眼裡,有人問他“你家裡也不容易啊,養了這麼多娃仔,你的工資又低,殺了那頭大豬怎麼舍得哦……”,對於這類的問題,他都會笑著說:“學校的條件那麼差,看著娃仔們在這樣的環境裡上課,我看在眼裡,卻疼在心裡﹔這一切,也堅定了我要修繕校舍的決心。”
2.一根扁擔重千鈞,是老師亦是挑山工
汪洞鄉地處桂西北九萬大山山脈腹地,北面與貴州省榕江縣及本縣同練瑤族鄉交界。教學點所在的達佑又是汪洞鄉最偏僻的一個屯,也是全鄉惟一不通公路不通電的屯,離鄉政府40公裡,全是山路,急速步行,也需5個多小時﹔如果乘車,要從鄉政府乘班車到同練鄉,換摩托車在村級公路上顛簸1個小時,接著爬1個小時高聳入雲的土地坳,再步行1個多小時的環山小路才能到達——耗時和步行差不多。
如此崎嶇的山路,肩挑背扛,成了山裡人運送物資的無奈選擇。各種用品均靠外供的鄉村學校,更是如此。
42年來,周宏軍一直擔任著3種角色:教師、挑山工和維修工。作為山裡惟一的教師,周宏軍每周都要到鄉政府駐地,為孩子們挑回幾十公斤生活學習用品。42個春秋的挑夫生涯,周宏軍的滿頭青絲早已變成白發。
在陡峭的盤山小路行走,中途要穿越大大小小的原始森林,爬過一個個山峰溝梁,摔爬滾打,已是家常便飯﹔蛇蠍伏擊,亦不足為奇。他這樣描述自己的“挑夫”生活:冬天一身雪,夏天一身汗,餓了頂著,渴了喝幾口山泉水。
2009年,柳州市為農村學生提供“免費午餐”。周宏軍的肩膀更不能閑了,除了平時挑學習和生活用品,每個周末都要到同練鄉挑免費午餐的食材。
記得一個秋季學期開學前,周宏軍到汪洞鄉集市購買教材、學校辦公用品和自家糧食,東西加起來足有60多斤重,步行在崎嶇的路上時,突然下起大雨,周老師用唯一的一張塑料薄膜把教材包得嚴嚴實實,而自家的糧食卻沒有什麼可以拿來遮蓋。由於路上沒有可以避雨的地方,他冒雨在泥濘的山路上走了20多公裡,因路面濕滑一路下來摔了好幾次,自家的大米也因雨水浸泡不斷的滲出白色米汁,最后回到學校時已是掌燈時分。

周宏軍在同練鄉集市上為學生採購午餐食材。圖片來源:中國文明網·柳州站
3.教了三輩人 就圖后代不再吃不識字的虧
上個世紀70年代初,在河北當過兵的周宏軍是達佑屯裡惟一有文化且見過世面的人。那個年代,達佑屯裡130多人,絕大多數別說到外省,就連融水縣城也少有人能去過。他在部隊裡寫信回家,全屯的人都得到四裡八鄉找識字的人來念。
“不識字苦啊,就算用腳板走到汪洞鄉,不識字也不曉得坐哪趟車能到縣城,出門買東西也不會算數,人家找補多少錢就隻好拿多少。”
1973年3月,達佑屯開始成立教學點。山裡的條件太苦,沒有老師願意進來,鄉教育辦的領導找到全屯唯一初中畢業的周宏軍,說:“你來教娃崽讀書吧!”
看著到了讀書年齡的孩子仍在山上放牛、在草垛上嬉戲,周宏軍痛快地說:“行!”
周宏軍從此開始了當時每月9元的代課教師生涯。
對家境貧寒的孩子,周宏軍捧著用微薄工資買來的書本找上門,有頑劣慣了的孩童不願進課堂,吃夠睜眼瞎苦的父母就會鞭抽棍打地將孩子轟進教學點。很快,連周宏軍稱為叔叔輩的人也走進了課堂。
“我教了三輩人了,就圖咱屯裡的后代不再吃不識字的虧。”如今,周宏軍最早的一批學生都已經當了爺爺奶奶,現在,他們又將孫輩交到周宏軍手中。
周宏軍是走出過大山的人,深知有文化與沒文化會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他將改變達佑屯面貌的希望寄托在簡陋的教學點上。“愛是一杯甘甜的美酒,我甘願把它獻給我的學生。”周宏軍這樣說。

周宏軍在課余時間裡跟他的孩子們在一起玩游戲。圖片來源:中國文明網·柳州站
在2006年春季學期期間,一名名叫符濤的學生右小腿出現無名紅腫,當時腫得跟小布袋一樣,痛得寸步難行,由於符濤的父親在外打工,母親個子小背不動他,周宏軍主動擔起背孩子上學和送孩子回家的任務。這樣堅持了20多天后,符濤的父親趕了回家要接孩子到融水縣醫院進行治療,符濤因為不想落課也不舍得離開周老師,拒絕到縣醫院進行治療,周宏軍就安慰他:“孩子,去治病吧,你落下的課回來我給你補上,既然你舍不得周老師就要聽老師的話,到了醫院勇敢的配合醫生治療,腿好了以后就能回來跟大家一起學習了。老師身上隻帶20元,留給你,到時候買本你自己愛看的書。”符濤的父母都哽咽著對周老師說:“太……太感謝您了!”
無論家裡農活有多麼忙,也從來不曠課缺課,而且認真做每節課的備課工作。有特殊情況需要停課時,周宏軍都利用周末將課補回來。40年來達佑的老百姓們都給了周老師極大的贊揚和肯定。
雖然在信息閉塞、條件簡陋的學校任教,但周宏軍仍然堅持學習,潛心鑽研教材,反復研討新課標,堅持訂閱各類報刊、雜志充實自己的學識,在辦學理念上與時俱進。雖在最偏最苦的學校任教,周宏軍卻是全鄉教師的榜樣。他的學生有4人考上重點中學,3人考上大學,他也4次獲得縣級教學獎勵,並被評為柳州市優秀鄉村教師和自治區優秀鄉村教師。
4.“要是我也走了,孩子們怎麼辦啊?”
周宏軍的家庭生活比較困難,自從1987年他妹妹和妹夫因病相繼離開人世后,他把妹妹家的4個孩子都接過來撫養,6個人的家庭一下變成了10個人的大家庭。僅靠周宏軍微薄的工資養著10個人,送4個孩子讀書,生活艱難的程度可想而知。周宏軍曾說過:“工作再累我不怕,我更擔心的是自己退休后沒有新的老師來接班,達佑教學點撤銷了,學生不願到外面讀書,變成新文盲。”他那種孜孜不倦,為學生傾注畢生精力的精神感染了身邊的許多人。

周宏軍在為孩子們准備午餐。圖片來源:中國文明網·柳州站
由於教學點條件十分艱苦,交通不便,信息不通暢,先后來過7位教師,可是來一個走一個。一直到了2001年學生減少到了隻有兩個班時,最后的一個外地教師調走了,周老師為了屯裡的孩子有書讀有學上,一個人默默的堅守在達佑小學。他不走,不是沒有機會。2006年,教育部門計劃撤銷達佑教學點,調他到鄉裡,但他主動請求留下,他的擔心是,學生去最近的同練鄉小學都有20多公裡,路途遙遠,不安全。“娃兒的前程,耽誤不得!”周宏軍說:“我是本地人,要是我也走了,誰還來啊?”
在周宏軍心中,教學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無論遇到多大困難,他從來不“曠課”,他說:“孩子的教育,一天也不能少。”
周宏軍快要退休了,他說自己有一個最大的心願:希望在退休前,學校能有一根旗杆、一面五星紅旗,好領著孩子們像樣地升一次國旗,唱一次有奏樂的國歌,做一次有音樂的廣播體操……
(本網根據《愛崗敬業 傾注滿腔熱情》、《用扁擔挑起一所學校——記廣西融水苗族自治縣汪洞鄉教師周宏軍》、《“挑夫”教師的“長征”:一根扁擔撐起一座學校》等稿件綜合,感謝中國文明網·柳州站提供部分素材)
編輯點評
翻過幾座坡,踏過道道坎,趟過幾條河……巍巍大山,仍壓在眼前,看不到盡頭。如果說讀書是大山孩子的唯一希望,他就是點亮希望的一盞明燈。
這就是那個一根扁擔、一條路,在大山裡默默行走了42年行程7萬多公裡——相當於6趟二萬五千裡長征、繞地球赤道兩圈的人。這就是那個為了一個簡單而又崇高的使命,在大山深谷窮盡青春年華的人。一個人,一根扁擔,一條路,都是為了一群孩子。周宏軍既是孩子們的老師,又是他們成長路上的燈塔,在背后為他們默默照亮前路,靜靜地燃燒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