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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沒這麼近地接觸過科學家”

—中科院老科學家科普演講團和530余萬聽眾

2015年01月08日09:57   來源:光明日報

原標題:“從沒這麼近地接觸過科學家”

演講團部分成員合影。資料照片

當你老了,會倦坐在爐邊讀書,還是低語著,帶著淺淺的傷感追憶人生?

有這樣46位平均年齡66歲的科學家,他們堅持17年,在沒有一個專職工作人員的情況下,自己調度安排、聯系接洽、准備課件,足跡遍及除台灣和澳門外的全國各個地區,奉上14000多場高水平科普報告,為530余萬聽眾打開一扇感知科學、了解科學、通向科學的窗口。

這就是中國科學院老科學家科普演講團。他們很忙,忙到無暇傷感。

“隻要學生有需要,我們就去講”

“如果在我們這邊打一個洞,一直通到地球的另一邊,那麼會通到哪個國家?”這是演講團團員、首師大物理系客座教授王邦平在講物理。

“同學們,你們說李娜和阿寶誰唱歌更好聽?咱們來看看他們的聲音頻譜曲線。”這是演講團副團長、中國科學院地球物理所研究員徐文耀在講科學中的美。

“古話說堅如磐石,穩如泰山,然而岩石真的如此堅固嗎?”這是演講團團長、中科院地質與地球物理研究所研究員白武明在講大陸漂移。

孩子們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住了,瞪著亮晶晶的眼睛,跟著演講者走進科學的世界,徜徉於知識的海洋。

中科院大氣物理所研究員高登義、中科院自然科學史所研究員王渝生、解放軍總醫院免疫學教研室教授陳鈺……中科院老科學家科普演講團的46位團員都是教授,這些曾經的知識創造者在走過人生創造力的高峰后,義務擔起了傳播知識的責任。

這可不是一樁清閑事。白武明向記者展示了他電腦裡的課件,“《科學就在我們身邊——從大陸漂移、地幔對流到板塊構造》這個報告,因為有不同聽眾群,再緊跟科學發展的最新態勢,3年來我改了20多個版本。”白武明說。

沒有團員挑條件、要待遇,再偏僻的鄉村、再簡陋的條件,“隻要學生有需要,我們就去講”。演講團的老團長鐘琪回憶,2014年5月,中國科學院地球物理研究所原所長徐文耀研究員和4位團員到山西作科普,5天內作了100場報告。“都是老人,你想想這是什麼強度!”他們深入縣城、鄉村,往返往往就需要一天時間。在一所偏僻鄉村的小學,學校的筆記本電腦是借的、幻燈機是借的,沒有幕布就用白床單代替﹔沒有麥克風,徐文耀就大聲“清唱”。

86歲的中科院國家天文台研究員李競是團裡最年長的老大哥。1998年,他跟團到雲南和四川作報告,山高路遠,演講團一連跑了好幾個地方。

回到北京,李競立馬進醫院做了心臟搭橋手術。

大家驚出了一身冷汗,老人卻非常坦然:“沒有什麼,就是死在講台上,也是值得的。”

“精於專業、善於表達、人品高尚,想成為演講團的團員缺一不可”

演講團成員、中科院微生物所研究員孫萬儒記得這樣一個插曲。

“有一次我到武漢一個中學作報告,學校的黨委副書記沉著臉勉強跟陪同的當地科協同志握個手。她嚴肅地告訴我:‘你隻能講1個小時,多一分鐘都不行,否則家長會有意見的。”孫萬儒說,“我可丁可卯地講了45分鐘,留下一刻鐘回答問題。當時場面很熱烈,學生很興奮。報告結束后,那位黨委副書記熱情地和我握手。我跟我們老團長鐘琪偷偷嘀咕:‘原來她也會笑!’”

要把高深的科學知識講得深入淺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台上揮汗如雨、台下睡倒一片”是其他科普報告中常有的畫面。可中科院老科學家科普演講團每個團員的每個報告都堪稱精品。“為什麼我們的報告這麼好?這你得問問我們團隊的創始人鐘琪老師。”白武明笑著說,“她挑團員比挑女婿還認真!留長頭發的不要、戴墨鏡的不要、口音太重的不要、太能說的也不要……條件多著呢!”鐘琪回應:“那當然!我們報告人的言行本身也是一種引導。精於專業、善於表達、人品高尚,想成為演講團的團員缺一不可。”

不管你官有多大、學問有多深,每個想要進團的人都得經過團員們的“三堂會審”——試講。

鐘琪介紹,每一位申請進團的科學家都必須走這樣的程序:由專家自行選幾個題目—團裡挑選其中一個—專家交演講提綱—團裡對提綱提出意見—專家修改提綱—准備兩個月—給老團員試講。“我們這個團追求的是精品,要讓聽眾感到聽科普報告是一種享受。”17年來,200多位科學家試講過,最終過關的隻有46人。

年均1000余場報告、累計530萬聽眾,從1997年初創時的“主動推銷”,到今天的各地爭搶,這支團隊已經成為中國科普界一塊響當當的“金字招牌”。

“不僅要點燃青少年的科學熱情,更要照亮他們前進的道路”

一個叫潘宇飛的孩子給鐘琪寫了一封信:“您送我們班同學徽章(中科院院徽)的事,正在我們學校裡流傳。您的徽章雖小,卻給了張宇很大的鼓勵。他算得上是我們班膽子最大的人了——因為他很少做作業。可現在,他是我們班學習最起勁的一分子了!也許10年后,會有一個叫張宇的科學家對您說:‘是您的徽章改變了我的人生。’”

青田二中初一1班朱葉旭同學在聽完中國氣象科學研究院研究員陸龍驊極地科考的演講后說:“我要更好地學習科學知識,隻有這樣,才能在不久的將來也像他們一樣去極地考察,為祖國的科技事業作貢獻。”

中科院空間中心研究員張厚英每次報告時,總要展示一張字條。那是他在講到“科學上還有一些沒解決的問題”時,一個小學生遞上來的。字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爺爺別急,問題沒解決沒事,有我們呢!”

白武明說,一個孩子的淚水流到了他的心裡。

“那次我在西部一所農村中學作報告,報告之后孩子們排隊讓我簽名。一個小男生接過本子后就哭了,他說‘從沒這麼近地接觸過科學家’。”白武明沉默了一會兒,“我們國家發展不平衡,改變這種狀況需要科學技術,而這些孩子就是未來。我們能做的很有限,希望能把科學的薪火播撒進孩子們的心裡,為中國的未來再出把力!”

張厚英撫摸著一張張演講照片說:“我們老科學家做科普,最重要的不是在一兩個小時裡教給孩子們多少知識,關鍵是要點一把火,不僅要點燃青少年的科學熱情,更要照亮他們前進的道路。”

中科院老科學家科普演講團的標志是雙手捧起的大紅蘋果,蘋果皮掀起一小塊,一隻小螞蟻正試探著蘋果的味道。鐘琪說:“這個又大又紅的蘋果就好比科學知識的寶庫,我們做科普就像掀開一點蘋果皮,為小螞蟻們打開進入知識寶庫的大門。”

而這,是一條沒有終點的路。(記者 齊芳 楊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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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楊麗娜、程宏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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