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杜绝制度之恶
近日,福建漳州市查处医疗领域腐败窝案,全市市直区县73家医院100%涉案,涉案人员达1000多人,九成以上医生涉案。
技术创新降低的是生产成本,制度创新降低的则是交易成本。当前一系列的深层次制度改革,其目的正在于杜绝制度之恶、释放制度之善。
当一个市的全部医院、90%以上的医生都涉案的时候,就已经不再只是某些个体的违法犯罪问题,而是整个医疗体制的问题。正如医改专家李玲教授所说,“如果一个鱼池里面几条鱼死了,这是鱼的问题；如果这个鱼池里的鱼都死了,可能就得重新来建这个鱼池了。”长久以来,人们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身边的医疗腐败现象非常普遍,但却始终得不到一个精确的数据。此次漳州以一个市为样本,向我们揭露了医疗腐败的细节和全貌,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其糜烂程度依然足以令每个人触目惊心。
邓小平曾经说过:“制度好可以使坏人无法任意横行,制度不好可以使好人无法充分做好事,甚至会走向反面。”这里讲的就是制度之恶。医疗领域大面积腐败,其中固然存在权力寻租、监管不严等因素,但最根本的原因还在于以“以药养医”为核心的整个现行医疗体制。医院需要高药价购买医疗资源、医生需要高药价补贴自身收入,这样的激励机制不改变,医疗腐败普遍存在的现状就难以根本扭转。前段时间曝出的葛兰素史克商业贿赂案,同样是“坏制度下多数人作恶”的一个明证。
医疗领域,工程建设领域,房地产领域……商业贿赂是如此的普遍,以至于像万科这样明确标榜“不行贿”的企业更像是一个异类。王石称自己曾在高校作过调查,只有40%的学生相信自己从来不行贿。因为在房地产这样高度行政化的行业,从企业拿地到房屋出售,中间要与几十个部门单位打交道,如果自己不行贿而别人行贿,那么很有可能自己就会处于非常不利的竞争地位。不排除有一些企业为了获得不当利益而主动行贿,但同样有相当一部分企业,是在“坏制度”环境下不得不采取行贿手段来保持自身的竞争优势。
商业贿赂作为企业的一种“灰色成本”,最终必然被加总到商品价格之中由消费者承担。由是我们看到,药价高、房价高、食品价格高、通信费用高……堂堂“世界工厂”,居然没几样东西是便宜的,尤其是去年曾引起热议的,同样是“中国制造”,在国内市场的价格比在国外市场还高。这里面固然有出口退税等政策性因素影响,但更多地却是物流费用多、税负重、渠道垄断以及“打点关系”“公关”等交易成本高昂所造成的。为什么很多企业宁可以微薄的利润外销也不愿意开拓国内市场?因为外销“单纯”,企业只要专心钻研技术、保证产品质量、降低生产成本,就能凭借自身优势占领和扩大市场；国内市场则复杂的多,企业需要处理方方面面的关系,所付出的精力和金钱等交易成本很有可能让企业得不偿失。
最终体现在商品价格中的有两方面成本,一是生产成本,另外就是交易成本。技术创新处理的是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降低生产成本；制度创新处理的则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降低交易成本。目前我国的制造业水平已经达到很高的程度,是名副其实的“制造业大国”,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是生产不出来的,即使与发达国家存在技术上的差距,也非常容易追赶；但在降低交易成本上,却还需要进行实实在在的制度改革,这方面的改革会触动一部分人的利益,尤其是涉及到某些政府权力部门和既得利益群体,阻力非常大。但从另一方面看,制度改进所带来的影响也将是根本性的:坏制度大幅提高交易成本,扭曲资源配置,人们得到的是质次价高的商品；制度变迁之后,人们在好制度的激励下,会立刻扭转行为模式,使市场运行机制发生质的变化。简政放权、降低税费、打破垄断、公开透明……一系列的深层次制度改革,其目的正在于杜绝制度之恶、释放制度之善,如果能真正实行下去,降低交易成本、激发经济活力、扩大内需、改善民生等长期目标的实现将从中受益无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