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圖：吳文鋒
今年全國“兩會”最大焦點之一是關注食品安全，而香港最近出台並已經實施的“限奶令”則是從食品安全中引發出來的重大話題，以致國家領導人都談及了這個問題。我認為這個香港“限奶令”具有雙重警示意義。
第一，國人對國產奶粉毫無信心，結果是導致全球范圍的華人搶購奶粉潮和隨之而來的限購潮，這首先是國家的恥辱。連嬰兒奶粉這樣的基本食品都不能讓舉國上下的父母放心，人們被迫勞師動眾地滿世界為“祖國的花朵”找奶吃。其次，這也說明時代不同了，人民被迫用腳投票。今天，不管你奶業巨頭再怎麼說，也不管你監管部門如何信誓旦旦說國產奶粉合格率已經是99%。既然奶粉不是隻有你可以生產，人民就可以自尋合格的奶粉，這一罐奶粉的象征意義非常巨大。
更耐人尋味的是，當香港政府實施了本來真不應該採取的“限奶令”之后，本來用腳投票的國人經受意外挫折，反過來形成倒逼政府“救救孩子”的強大壓力。應該清醒地看到，目前情況開始明朗，全世界的奶企已經充分意識到中國這個市場的巨大誘惑，在其本國政府紛紛出台“限購”的同時，他們已經開始了戰略調整，目標是大規模進入中國市場。例如，歐洲乳業巨頭丹麥愛氏晨曦乳品公司已宣布將在2013年投資約3.6億美元以提升產能，新的增量產品將主要向中國、印度、印尼等亞洲國家出口。
事實上，政府早就應該從國企奶業巨頭的稅收與就業等因素的利益綁架中徹底解脫出來，應該通過徹底清查毒奶粉真相和懲治犯罪以及整頓企業等努力讓國人重新建立信心。在重建國人信心的過程中，政府與企業的利益切割、陽光監管、自我問責、落實法治措施等都是急需實現的基本前提，再出現任何一種文過飾非、空話連篇等現象都將是擊垮消費者信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香港實施“限奶令”，提醒人們的是，自由市場經濟理念是多麼寶貴，但同時又是多麼的脆弱。先就事論事，根據香港媒體報道，除少數品牌，香港奶粉並無短缺問題。據統計數字的推算，香港每月進口奶粉約400萬罐，本地嬰兒每月消耗僅為60至70萬罐，有超過300萬罐奶粉經香港轉口外埠。另外據報道，香港立法院所接受到的意見書，絕大部分都用強烈措詞表示香港奶粉並無短缺。退一萬步來說，正如昨天香港旅游局官員說的，香港即便真的奶粉短缺，從全世界進口更多奶粉的能力還是有的。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竟然要以立法的方式打壓和侵蝕香港最值得珍貴的自由市場的權利呢？
“自由市場”是香港最大的國際形象，沒有自由市場的精神，根本就沒有今天的香港。在大陸人民的心中，香港是自由市場經濟的櫥窗，是法治之地，政府的權力是有限的。但是這個限奶令卻使人仿佛看到了香港可怕的未來。而且，這個限奶令懲治措施之嚴重，已經超出了人所能理解的范圍。有評論說，那只是孩子必需的奶粉，不是毒品，有必要採取罰款50萬港元及監禁兩年的嚴酷措施嗎？假如自由市場的奶可以限，下一步還有什麼可以限呢？或者說，還有什麼不可以限呢？加大政府權力的做法，對香港自由市場精神造成極大損害，這是香港“限奶令”的另一層警示意義。
（作者為廣州美術學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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