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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歌者

总政歌剧团一级演员、著名男中音歌唱家杨洪基印象(上)

记者 刘璇 特约记者 刘国顺 通讯员 冉军林
2012年09月14日08:58   来源:解放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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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洪基在部队慰问演出。 冉军林摄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这古朴雄浑、豪迈沧桑的歌声一入耳际,人们就会脱口而出它的演唱者——“杨洪基!”

  随着《滚滚长江东逝水》,杨洪基走进千家万户近20年了。如今杨洪基七十有一了,还在深情地歌唱。

  词不变,曲依然,为何情更真,意愈浓?只因时间沉淀的是美酒,老歌道尽的是人生。

  一辈子为兵而歌,是他永远明亮的“心灯”

  杨洪基的好多歌都是唱给军人的,也只有军人更能听出个中三昧。因为,歌声中沉淀着他两次赴前线慰问的触动与震撼。

  1963年秋,杨洪基入伍后第一次随团下部队,来到喀喇昆仑边防线。如果说,高原刺骨的寒风、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稀薄空气,只是让杨洪基产生身体的负担,那一个个忠骨埋于高山之间的十八九岁的英烈,则让他承受着心灵的重载。“都是一样的血肉之躯,都有一样的骨肉亲情,是什么让他们义无反顾、从容赴死?”

  在1987年随队慰问边境作战的官兵时,杨洪基找到了答案。

  一天晚上,演出队在离前线两公里处的一个旧食堂里为突击队壮行。演员们举着大海碗,边唱歌边敬酒。突击队员们一饮而尽,没有悲伤,更没有胆怯,只有豪情万丈!

  第二天,突击队上去了。几天后,一个排就回来10多个人。杨洪基含泪一诺:“为了祖国,为了和平,他们奉献了年轻的生命,我还有什么不可以奉献的呢?我要一辈子为他们歌唱,至死不渝!”

  一句承诺,一直践行。

  从军50年来,杨洪基的首选总是为兵服务。不管是在国家大剧院,还是在连队俱乐部;不管是在万人观看的大舞台,还是只有几名战士值勤的小哨位,他的歌声一样洪亮高亢。

  2008年年初,南方遭遇雨雪冰冻灾害。团里组织慰问小分队时考虑杨洪基年龄较大,就没通知他参加。可出发那天,大家发现,整装待发的杨洪基早已来到了集合地:“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我这个老兵!”

  小分队徒步前往演出地点的时候,杨洪基在湿滑的冰雪路上扭了脚,脚脖子肿起老高,连鞋都穿不上。同事们劝他不要参加后面的演出了,可他说什么也不听:“脚伤了,嗓子又没伤!”那天,杨洪基唱得格外有激情。直到完成演出任务回到北京后,他才接受治疗。

  2009年3月,总政歌剧团慰问小分队刚刚在第二炮兵某部安顿下来,杨洪基突然接到一项重要任务,当天必须返京。“一首歌也没给战士们唱,这怎么能行!”北京的演出一结束,杨洪基又马不停蹄连夜返回部队,第二天继续登台为官兵们演出。说起此事,杨洪基坦承:“来回奔波,说不累是假话,但只有这样做,我心里才坦然。”

  歌声,并不是杨洪基带到基层部队的唯一。

  早在上世纪60年代,杨洪基下部队演出就常带着一个特殊物件——一把老式剃头推子。在为一些边远部队演出时,杨洪基留意到官兵们理发很不方便,就买了一把推子学理发,还拿家人、朋友练手。每次下部队,这边刚表演完,那边就支起了剃头摊子。这一理,就是24年,直到边远部队的生活条件逐渐改善,他才收起了这把推子。

  带着笔墨印章下部队,则是杨洪基从1980年开始有的习惯。演出之余,爱好书法的他会应官兵们要求写上几幅励志好字。于是,每次介绍他时,总政歌剧团政委王慧敏总爱说:“杨洪基唱的歌传遍了大江南北,他写的字也挂到了许许多多的边关哨所。”

  今年9月6日,杨洪基又一次整理皮箱,开始准备下部队。演出服、伴奏带、笔墨印章,还有要赠送给官兵的签名CD……他收拾得认真仔细。面对记者后续采访的请求,他面带歉意,却毫无商量的余地:“对不起,战士们在等着我呢,什么事都不如这件事大。”

  情谊如歌,歌声中,当年那些牺牲的勇士们仿佛一直在轻声唱和。

  深扎民族文化之根,是他豪歌向天涯的支撑

  1959年春天,站在大连歌舞团业余歌唱队招考人员面前时,刚上高二的杨洪基以一曲现学现卖的中文版《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让团长王石路兴奋不已:“真是好声音!我们要你了!”

  出乎杨洪基的意料,他被直接调入了大连歌舞团歌剧队,3年后又被王团长一封电报举荐到总政歌剧团。从此,他与歌剧一生相随。

  1979年初夏,杨洪基的好声音传到了世界著名指挥家小泽征尔的耳中,并获得了在中国改革开放以后首唱贝多芬第九交响曲《欢乐颂》的机会。此后,他又接受中央乐团、中央歌剧院、香港圣乐团的邀请,先后演唱了海顿的《四季颂》等大型古典作品;承演了歌剧《卡门》《蝴蝶夫人》《托斯卡》《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等世界著名歌剧中的主要角色,一跃成为中国最好的男中音之一。

  然而,就在风头正劲之时,杨洪基却在广大观众面前遭遇了一场尴尬。

  那是在首都体育馆的一次大型音乐会上,一位正负盛名的通俗歌星临时由压轴改到第四个上场。因怕难讨观众喝彩,没有人愿意在她后面“垫场”,晚会也因此迟迟拉不开大幕。组织者找到杨洪基,希望他发扬风格,杨洪基一口答应。可他没有想到,自己刚一上场,台下就倒彩一片:“下去吧!下去吧!”尴尬的气氛中,杨洪基泰然自若。1分钟后,他调动起所有情感,激昂豪迈地唱响了那首《我们走在大路上》:“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我们献身这壮丽的事业,无限幸福无上荣光……”尾音结束后的刹那,全场静默,接着便是雷鸣般的掌声。

  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并没有让杨洪基沉湎于胜利的自得,而是品咂出更多:观众不是拒绝美声,而是拒绝不接中国“地气”、只热衷模仿欧式发音技巧的所谓“美声”;中国的美声必须为大众接受,才能有生命力;一名有追求、有责任感的中国歌唱家,只有深扎民族文化之根才会有前途。

  于是,杨洪基开始把自己深深“植根”于脚下的泥土之中。他研究民族唱法的吐字发音,学习民歌戏曲,开始了美声唱法民族化的探索和实践。他爱上收藏古董、书法绘画,积淀了深厚的民族文化艺术底蕴。

  上个世纪90年代初,总政歌剧团排演民族歌剧《党的女儿》,选中杨洪基出演“七叔公”一角。身为美声唱法演员却有机会参演民族歌剧,这可把致力于探索美声唱法民族化的杨洪基高兴坏了。他全身心投入排练,在与众多民族唱法演员的配合中,对美声技巧如何与民族歌剧的音乐、语言浑然融为一体,进行了刻苦的钻研和实践。

  就在排练热火朝天的当口,一纸随中国文化代表团出访意大利的通知,让杨洪基陷入两难境地——之前从没出过国,第一次出国便是去美声唱法和西洋歌剧的发祥地,能有机会亲临学习观摩该是多么有意义的事;可首次出演民族歌剧的机会也是千载难逢,对于探求自己的艺术道路大有助益、不可替代。

  思前想后,杨洪基最终还是选择了排演《党的女儿》。该剧首演后,即以民族情感与民族风格征服了广大观众,获得文化部“文华大奖”,杨洪基也捧回“文华表演奖”,成就了艺术生涯中的里程碑。最让他欣慰的,还是来自美声领域的前辈和同行们的祝贺:“事实证明,你的路走对了!”

  站在民族的土地上,杨洪基就像“大地之子”,浑身都是能量。

  1993年,电视剧《三国演义》剧组选拔主题曲演唱者的大幕在全国拉开。把中国昆曲、古曲的韵味不着痕迹地化入美声唱法,音色音域的浑厚宽广和历史巨片的凝重内蕴极度吻合,让杨洪基从20多位候选人中脱颖而出,最终成为《三国演义》总导演王扶林心中“唯一能衬得上‘三国’的声音”。

  苦乐皆歌德艺兼修,是他登顶成功的“秘诀”

  常有年轻人向杨洪基请教成功的秘诀,他总爱“泼冷水”:“光有献身艺术的热情可不够,还要有服务大众的本事。”

  当年报考大连歌舞团时让考官如获至宝的杨洪基,其实不识谱,不会视唱练耳,不会弹钢琴,更别提用外语唱歌剧了。

  “既然端起这个饭碗,那就要学好干好!”打定主意的杨洪基让团里的老同志开了张单子,跑遍大连的书店,买回了音乐学院教材。家也不回了,他把铺盖卷扛到排练厅,用屏风在角落隔出个小空间,吃、住、学都不挪地儿。

  “那时白天晚上都坐在钢琴边啃书本、弹听练。我的视唱很弱,就专门拿难度较高的‘卡鲁里’视唱教程来练,一至四册我唱了个遍,从一个升号一个降号,一直练到七升七降……”杨洪基说。

  苦练而成的过硬本事,让杨洪基取得了一个又一个令人艳羡的成功。“五个一工程奖”“文华表演奖”“中国戏剧梅花奖”“中国金唱片奖”等多项大奖,他一一收入囊中。

  然而,面对诸多荣誉,杨洪基却始终心静如水、淡定从容。因为,相比收获掌声,他更看重赢得人心。

  几十年来,已是文艺界“腕级”人物的杨洪基始终谨记:“谦虚厚道、严于律己不是掉价,给军队文艺工作者形象抹黑才掉价。”

  杨洪基对所有的广告拍摄邀请一律谢绝,而对“心连心艺术团”下基层演出等公益活动,却总是招之即来;参加各种演出活动,他向来是亲自走台,提前候场;下部队慰问,他总是谢绝专车,和同事们一起快快乐乐挤大巴。

  歌坛假唱之风盛行,他却从来不论场合,不找理由,坚持真唱;为了完成党和国家的重大演出任务和下部队慰问,他不知推掉了多少商演的邀约。在他看来,“观众来看我演出,是看得起我。假唱对口型是欺骗观众,对不起观众。”“人要是为钱去唱,人就不值钱了。”

  罗曼·罗兰说过:“没有伟大的品格,就没有伟大的人,甚至也没有伟大的艺术家、伟大的行动者。”

  从杨洪基身上,我们看到了一位人民艺术家的高大形象;从他口中,我们听到了有关信仰和追求的歌。

(责编:常雪梅、程宏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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