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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三”结缘的第六十三军首任军长郑维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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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青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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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维山的一生与“三”字结下了不解之缘。他在生病住院时对护士风趣地说:“我这辈子不知为什么与‘三’字结下了不解之缘:过了三次雪山草地,三次与红军主力会师,当了三纵队司令员,三次进军大西北,打了三只‘老虎’(即陕军的‘王老虎旅’、傅作义的‘虎头师’、抗美援朝时南朝鲜军的‘白虎团’)。这次住院恐怕又要打三大战役:核战争(放射治疗)、化学战(化疗)、细菌战(预防感染),我要主动配合你们治疗,争取打个大胜仗噢!”
三过雪山草地和三次亲历红军主力会师
许多红军都是过一次雪山一次草地,即便是红四方面军的指战员,大多也只是过两次雪山三次草地,而郑维山却过了三次雪山三次草地。
郑维山第一次过雪山时,已是红四方面军第三十军八十八师政委了。需要说明一下的是,郑维山,1915年出生在湖北麻城乘马岗区(今属河南新县),1930年入党,并于同年参加红军。
1935年初,红四方面军决定回师川北,西渡嘉陵江迎接中央红军。红八十八师奉命攻打老官场、红山,保证主力部队过江。红八十八师在师长熊厚发和政委郑维山的指挥下,攻下了这两个要点。接着,连克中坝、茂州、威县,控制了文镇关。4月中旬到达岷江东岸重镇汶川。
1935年6月,熊厚发率红八十八师二六三团与红三十一军一起,在理番地区与国民党军鏖战;郑维山则率红八十八师二六五团、二六八团由汶川继续西进,迎接中央红军。此时,中央红军已成功飞夺泸定桥,部队正在翻越一座大雪山——夹金山。
中央红军正在翻越夹金山这一消息,是由红三十军政委李先念到达汶川时带来的。李先念对熊厚发和郑维山说:中央红军已在泸定桥突破天险,渡过大渡河,正向我们这里前进。我此次来,是带你们师两个团和红九军二十五师、二十七师一部,西渡岷江,经懋功南下宝兴、芦山、天全,去迎接党中央和中央红军。
就这样,按照分工,郑维山带两个团从汶川西进,迎接中央红军。从汶川到懋功,行程160多公里,中间崇山峻岭极多,其中有一座叫红桥山的大雪山,高达四五千米,山顶终年积雪。部队到了红桥山脚下后,郑维山让部队做好了翻越雪山的准备工作。衣服、烈酒、辣椒多带些,这是御寒之物;拐棍也带上,这是爬山借力之需。
雪山上的天气变化莫测。开始爬山时,万里无云,骄阳似火,战士们挥汗如雨。当爬到半山腰时,突然狂风大作,山谷中涌出乌云。顷刻之间,瓢泼大雨夹着冰雹,劈头盖脸砸将下来。郑维山让战士们用斗笠盖住头,继续前进。将到山顶时,大雨又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飘落下来。
这时,李先念对郑维山说,要鼓舞一下士气。于是,郑维山让二六八团团长熊德臣组织几名宣传员,站在雪地里,告诉大家:“翻过雪山就见到中央红军了!”
就这样,部队继续向山顶前进。不知过了多久,前面传来了欢呼声:“出太阳了,出太阳了!”
下山时,郑维山率领指战员们迎着刺眼的雪光,“滑雪”而下。部队终于翻过了雪山,但许多人得了雪盲,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了。
随后,红四方面军三十军八十八师二六五团、二六八团和中央红军先头部队红一军团二师四团在夹金山、红桥山两山交汇的谷口会师了。
6月13日,按照商定方案,中央红军先头部队和红八十八师在懋功城举行联欢会。郑维山奉李先念指示出席联欢会,并代表红四方面军致欢迎词。
郑维山第一次过草地是在1935年8月22日至8月26日。此前,红军两大主力会师后,中央红军恢复红一方面军番号,并在懋功以北的两河口召开中央政治局会议,决定兵分两路北上抗日。郑维山率领红八十八师两个团配属红一军团,在红一军团参谋长左权指挥下,拟打松潘,直出甘南。但是,当张国焘得知红一方面军兵力不足三万人后,便产生了非分之想,迟滞了行动,使国民党军胡宗南部抢占了松潘,红一军团不得不改道北上。
8月中旬,部队来到毛儿盖集结,并向班佑、巴西地区开进,遇到了纵横数百里的大草地。8月22日,郑维山率领红八十八师(欠二六三团)穿越水草地,经过艰难行进,终于在8月26日走出了大草地。
刚闯过大草地,便遇到了敌人。原来,国民党军胡宗南部发现了红军北上,立即命令第四十九师由漳腊向包座疾进,企图阻挡红军北上。
包座分上、下包座,位于四川松潘北部、班佑以东,是红军进入甘南的必经之地。该地群山环抱,地势险要。红军只有消灭包座的国民党军,才能北上,不然只能退回草地。
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主动向党中央建议,攻打包座的任务由红四方面军承担。经过激战,红军将国民党军胡宗南部一个师全部歼灭。
包座战斗的胜利,是红一、红四方面军会师后的第一个大胜仗,为红军北上打开了通道。但是,此时张国焘却令红四方面军“回过草地,南返川西”。
也就在这时,郑维山得了伤寒,发高烧昏迷不醒。等郑维山稍微清醒些的时候,自己已被抬出了草地。
“不是过了草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郑维山问抬他的两名战士,两名战士也说不清楚。郑维山第二次爬雪山是在1935年10月。此时,张国焘已在卓木碉另立了“中央”,并且命令红四方面军主力南下。
10月20日,红四方面军制订了夺取天全、芦山、名山、大邑等地的作战计划。
10月24日,郑维山和红四方面军6个军8万兵力一起,翻越了夹金山,并指挥红八十八师在半个月内和兄弟部队一道,向宝兴、天全、芦山发起了猛烈进攻,歼敌1万余人。
红军的攻势,让蒋介石和川军刘湘大为惊恐,急忙调集20万兵力参战。
11月13日,红四方面军集中15个团的兵力,从五家品向朱家场、太和场发起进攻,并占领了名山县东北重镇百丈。
百丈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隘口。它位于雅安通往成都的公路上,北边是邛崃山,南边靠着岷江。红四方面军攻占百丈后,接连打退了国民党军六次反扑。随后,部队沿着百丈通往邛崃的大道边打边前进。
然而,形势并非顺着红四方面军的攻势走。11月19日拂晓,国民党军的十几个旅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向红四方面军所占领的阵地发起了反扑。经过七昼夜激战,红四方面军共歼国民党军1.5万余人,但自身伤亡也达近万人。这一仗,红四方面军的战斗力遭到严重削弱,被迫翻越终年积雪的折多山,又重新退回到甘孜、懋功。这一次,是郑维山第三次过雪山。
三过雪山之后的郑维山,迎来了与主力红军的第二次会师。
那是1936年6月,郑维山奉命率红八十八师二六五团从甘孜进至绒坝地区,迎接作为左纵队行动的红二军团。6月22日,作为右纵队行动的红六军团,已在甘孜附近的普玉隆与红四方面军指挥部会师。
接到命令后,郑维山心里挺高兴,但也犯了难:部队物资严重匮乏,6月天了,战士的单衣都无着落,粮食更是没有,只能靠野菜充饥。拿什么东西向兄弟部队表达心意呢?
“到草原买一批牛羊来慰劳老大哥吧!”二六五团团长周洪坤建议道。郑维山表示同意。
就这样,二六五团派出了小分队,进入藏区。几经周折,终于筹集购买到了大批牛羊。
除此以外,郑维山还让部队开展织毛衣活动。郑维山知道,两支主力红军会师后,一定要北上,还要过草地。郑维山说:人手两件,一件自穿,另一件送给红二军团的同志,作为会师北上的礼物!
6月30日,红二军团在贺龙、任弼时率领下到了绒坝,与红四方面军第八十八师二六五团会师。
7月上旬,红二、红六军团与红三十二军组成红二方面军,贺龙任总指挥,任弼时任政委。
红二、红四方面军会师后,任弼时、朱德、刘伯承、徐向前、贺龙、关向应等一起同张国焘进行斗争,再加上党中央的再三督促,张国焘被迫同意两个方面军共同北上。
郑维山和熊厚发带领红八十八师经过20多天的跋涉,于8月初走出草地,到达班佑、包座地区。这就是郑维山第三次过草地的经历。
随后,红四方面军进行了岷洮西战役,夺取岷州(今岷县)、洮州(今临洮)、西固地区,打开了进入甘肃的通道。1936年10月,红一、红二、红四方面军分别在甘肃会宁县和静宁县将台堡胜利会师。郑维山参加了在会宁的红一、红四方面军的会师庆典。这也是郑维山第三次亲历红军主力会师。
至此,郑维山三爬雪山(红桥山、夹金山、折多山),三过草地(往返班佑、巴西至包座之间、甘孜至包座之间),三次亲历红军主力会师(懋功的中央红军和红四方面军会师,绒坝的红二、红四方面军会师,会宁的红一、红四方面军会师)的故事应该讲清楚了。
华北三纵司令员和六十三军首任军长
1947年6月,郑维山出任晋察冀野战军第三纵队司令员。后来,晋察冀野战军改称华北野战军,晋察冀野战军第三纵队同时改称华北野战军第三纵队,司令员是郑维山,政委是王宗槐。华北野战军第三纵队隶属第二兵团建制。
平津战役第一阶段先行开始后,1948年11月26日,郑维山接到命令,率三纵北上,抵达涞水、涿县以西地区集结待命。
此时,国民党军华北“剿总”总司令傅作义自知华北会战在所难免,是守是撤举棋不定。因此,他将平津前线的50多万军队加以收缩,摆成东西长达500多公里的“长蛇阵”。具体部署是:把蒋系部队配置在南口以东,傅系部队配置在平绥线上,而自己起家的第三十五军则留在北平附近作为机动兵力。傅作义这样部署,可谓用心良苦,可守可逃,必要时还可以蒋系向南、傅系向西分路逃跑。
针对傅作义的“守”、“逃”、“分逃”方案,毛泽东作出了“抑留东北,分割包围,就地歼灭”的作战方针。
12月6日,郑维山率三纵北上,进至巩山堡与涿鹿之间,与兄弟部队一道,实施毛泽东的“分割包围”战略,包围新保安。
驻守新保安的是国民党军第三十五军,这是傅作义起家的部队。把这支部队围起来,然后将其困死,傅作义就不会跑了。
12月8日,郑维山率领的三纵和曾思玉率领的四纵把新保安包围了起来。其实,国民党军第三十五军是可以在12月6日撤走的,但该军军长郭景云却目空一切。郭景云说:“我们有足够的汽车,共军即使有小量部队袭扰,也难以阻挡。再说,我们来时,一天就赶到张家口,回去还能要两天不成?!”结果,到了8日下午,郭景云的三十五军被郑维山的三纵和曾思玉的四纵围得水泄不通。
此时,郭景云方知大事不好,连忙命令十二旅突围,但突围无果。战至天黑,三十五军全部猬集于新保安城内。
三十五军是傅作义的心肝宝贝。三十五军被包围,傅作义不会不管。这一点,郑维山凭借多年的作战经验作出了正确的判断。于是,在包围新保安之前,郑维山就特意派出侦察班,沿洋河南岸向东侦察,并吩咐他们特别注意土木方向的敌情。
12月9日上午11时,郑维山接到侦察班报告,“土木方向有动静”;下午3时又接到侦察班报告,“有大股敌行军纵队,在土木以南沿洋河以北乡村土路上向西运动”。
郑维山判断:这很可能是接应三十五军的!于是,郑维山打电话给四纵司令员曾思玉,通报了情况,并询问:“沙城地区有无我们的部队?”
曾思玉回答:“沙城地区没有部队。四纵的任务是全力阻止三十五军东逃。”
郑维山一听,急了,原来新保安以东还有一个小空隙,这意味着西进的国民党军可以毫无阻挡地靠近新保安,直捣东部的解放军后方。
郑维山当机立断,命令九旅及七旅一个团共4个团按原定部署继续包围新保安,九旅抽一个团作为围城第二梯队,纵队主力立即出发,迎击西进之敌。与此同时,郑维山向兵团首长报告了作战行动。
救援三十五军的一○四军受到解放军的阻击,这可急坏了傅作义。傅作义命令在一○四军后面跟进的十六军迅速投入战斗。下午5时,傅作义的两个军进行了疯狂冲击,但郑维山率三纵奋勇阻击。三纵主力在碱滩、马圈与傅作义派出的增援部队展开了激烈的战斗。第一、二线阵地被敌人突破,又被三纵夺回。经过多次反复,碱滩、马圈成了一场血与火的拉锯场。与此同时,三十五军也向东门和西门突围,与围城部队展开激战。
形势逼人,郑维山给九旅副旅长杜喻华下了死命令:“碱滩、马圈绝不能丢!”
杜喻华在九旅指挥所里接到命令后,立即把第二梯队从碱滩南北两侧全部投入到反冲击战斗中。12月10日,四纵一部分兵力也加入了战斗,猛攻一○四军的侧背。这一下,傅作义的援军首尾不能相顾,纷纷向东溃退。此时,尽管三纵八旅阵前出击能够歼灭逃敌,但郑维山觉得当前态势不能贪图眼前小利,遂立即命令八旅停止追击,连夜回师包围新保安。
郑维山的擅自行动,目的很清楚,就是要更好地保证包围新保安的三十五军。中央军委也看到了郑维山的功劳,次日通电平津战场予以嘉奖。电文称:“新保安敌三十五军9日数次向东猛突,均被我击退,怀来敌一○四军向西猛犯,亦仅占我沙城以南一村。杨罗耿(指华北野战军第二兵团的司令员杨得志、政委罗瑞卿、参谋长耿飚)三、四纵队昨日击退两面犯敌,确保自己阵地。应传令嘉奖。”
12月11日,中央军委又指示:“从本日起的两星期内,基本原则是围而不打……尤其不能将张家口、新保安、南口诸敌打掉。”
中央军委的指示,郑维山明白,一旦张家口、新保安、南口的国民党军被歼,南口以东的国民党军便会迅速逃跑。12月22日,根据上级命令,三纵在郑维山的指挥下,和四纵一起攻入新保安,歼灭傅作义的嫡系三十五军。随后,郑维山率三纵赶赴大同,切断了西窜归绥(今呼和浩特)的傅作义部队与董其武汇合的企图,为和平解决绥远问题起到了重要作用。
1949年1月21日,傅作义接受了《关于和平解决北平问题的协议》。至此,平津战役结束。
1949年2月,全军统一编制序列,华北野战军第三纵队改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十三军,郑维山出任首任军长,王宗槐出任首任政委。原三纵七旅、八旅、九旅分别改为第一八七师、一八八师、一八九师。六十三军归十九兵团建制。
不久,郑维山和王宗槐率领六十三军挥师西进,参加了太原战役。1950年11月,郑维山任十九兵团副司令员兼参谋长。1955年9月,郑维山被授予中将军衔。
三进大西北和歼灭三只“老虎”
郑维山一进西北时,是在红军时期。那时,他担任红四方面军八十八师政委。没有想到,他第一次进西北,便把国民党陕军中被称作“王老虎旅”的第四十九旅给消灭了。
事后,郑维山说:“那时候我们对‘王老虎旅’不甚了解,只是微闻其名。”其实,这个旅在新旧军阀混战中,素以骁勇善战著称。旅长王毅武,刚愎残暴,战时除了以极其野蛮的手段督战外,自己也会执刀赤膊上阵,于是便有一个诨号“王老虎”,四十九旅自然也跟着被叫作“王老虎旅”。
郑维山打这只“老虎”的起因是:1935年2月上旬,红四方面军发起了陕南战役,奉命攻打陕西省汉中西面勉县的新堡安。守备汉中的孙蔚如急调第四十九旅进入新堡安二郎山进行阻击。郑维山带去的二六五团有“夜老虎”之称。两虎相斗,必有一伤。郑维山为了不让自己的“夜老虎”受伤,还要吃掉人家的“老虎旅”,便带领部队从敌人疏于防备的悬崖绝壁处攀援而上,拂晓前一举攻占了敌人的主峰阵地,控制了要点,并不断扩大战果。天刚一亮,师长熊厚发也率主力从山脚发起猛攻。
如此一来,“王老虎旅”在上下夹击中受到重创,失去了还手之力。此战,除王毅武带少数人逃走外,大部被歼。至此,红四方面军打开了迎接中央红军的通道。
郑维山歼灭的第二只“老虎”,则是傅作义的“虎头师”。那时,郑维山已是华北野战军第三纵队的司令员了。
所谓“虎头师”,就是傅作义的嫡系部队第三十五军新编三十二师,该师的所有军官包括排长均由傅作义亲自选配。“虎头师”历来是傅作义的急先锋,在国民党军中立过不少战功,因此傅作义授予该师“虎头师”称号,并赠绣有虎头图案的战旗一面;全师官兵均佩戴绣有虎头的袖标。郑维山打“虎头师”的战斗一开始,便让“虎头师”尝到了苦头。1948年1月11日夜,郑维山命令三纵向庄疃发起进攻,部队很快占领了前沿阵地。
“虎头师”师长李铭鼎感到形势不妙,急忙向傅作义求救。傅作义接到求救电报后,立即命令第一○一师向新编三十二师靠拢。
郑维山哪能让敌人有靠拢的机会,他抓住时机,命令预备队二十三团、二十四团投入战斗,又命令纵队山炮营和各团迫击炮连同时对庄疃开火。
如此一来,“虎头师”一下子被炸蒙了。
炮火急袭20分钟后,三纵从西南及正南方向同时发起冲锋。一○一师还在庄疃10公里外时,号称“虎头师”的新编三十二师已被打得七零八落了。打到天亮时,“虎头师”已被全部消灭,师长李铭鼎阵亡。
“虎头师”被歼,指挥“虎头师”的军长鲁英麟无法向傅作义交代,掏出手枪自杀了。
郑维山二进大西北,是在新保安歼灭傅作义的第三十五军后,率解放军第六十三军参加兰州战役。
1949年8月20日,第一野战军从东、南、西三面包围了兰州。为防止兰州的国民党军逃跑,第一野战军命令9个团随即发起攻击。在此次攻击部队中,就有郑维山指挥的六十三军。部队攻击了三天,进一步了解到“青马”(马步芳部)的凶悍后,全线停止攻击,总结经验,调整部署。
这一“停战”,让马步芳产生了错觉,觉得解放军不过如此,并相信自己与“宁马”(马鸿逵部)签订的共同防御合约会起作用,马鸿逵会前来增援。
8月23日,一野司令员彭德怀在十九兵团召开了师以上干部会议,对总攻作出了指示。会后,彭德怀在郑维山的陪同下,视察了六十三军前沿阵地。彭德怀对郑维山说:“兰州战役关系西北解放全局,窦家山是兰州的东大门,一定要打开。”
六十三军担负的任务就是打开窦家山。郑维山表态:“尽管‘青马’剽悍残忍,但我对消灭‘青马’有充分信心!”
彭德怀说:“你有决心,我就放心!”
与此同时,马步芳则狂妄地在报纸上吹嘘:“十万解放军也攻不上窦家山。”“兰州是攻不破的铁城!”
结果,马步芳食言了,郑维山实现了诺言。8月25日,总攻开始后,郑维山率六十三军一举突破窦家山阵地。窦家山一打开,马步芳之子马继援急令一○○师不惜一切代价夺回阵地。郑维山则命令一八九师:“兰州东大门已被我们打开,就不能让他们关上。不但如此,还要力争歼灭一部或大部。”
几番较量之后,窦家山彻底在六十三军的掌控之下。彭德怀在电话里得到消息,高兴地对郑维山说:“你们六十三军打得好,是铁军!”
窦家山被占领后,兰州城内陷入一片混乱。8月26日,兰州解放,马步芳部主力2.7万人被歼。
朝鲜战争爆发后,郑维山奉命来到朝鲜。1953年5月,志愿军总部下达了夏季反击作战指示。二十兵团代司令员郑维山和政委张南生立即召开作战会议。
会议讨论时,大家一致认为,这次反击作战意义重大,必须打好。但在研究具体进攻目标时,对是否夺取883.7高地和949.2高地,产生了分歧。
郑维山讲:“要彻底改变我们防御阵地的不利态势,这是非夺取不可的两个目标。至于如何克服困难,前一段我们在现地已作过多次研究。当然,敌人阵地工事坚固,地形有利,但这也容易有所麻痹,戒备疏忽,造成我可乘之隙……我反复思考,敌人前沿和侧翼都有大片密密的树林,可供部队隐蔽潜伏;我们的炮兵也可利用敌人的傲慢和大意,隐蔽集结在敌人阵地侧翼的山脚下。这样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潜伏和集结,当然有一定的冒险性,但只要把工作做细致周密,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具体地讲,我们提前一天把攻击部队运动到敌人前沿潜伏起来,第二天晚上突然攻击。这样,可以减少运动距离,保持部队体力。攻占敌人阵地后,可以争取4至6个小时构筑工事和部署兵力、火力的时间,利于第二天抗击敌人。”
潜伏大量部队在敌人前沿,而且要经过一个白天,这不是拿命开玩笑吗?万一被敌人发觉,造成的伤亡可不是个小数目!这事非同小可,谁也不敢随便发表意见。
这时,六十军军长张祖谅站了起来,支持郑维山,而且要求六十军担任这次潜伏任务。张祖谅说:“我完全支持郑司令员的想法。我知道,在敌人扼守的坚固阵地前沿进行阵前潜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兵少了不够用,兵多了潜伏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大缩小。打敌一个加强团要用多少兵?少则几千,多则上万。这么多人潜伏在敌人眼皮底下能隐蔽好吗?吃、喝、拉、撒怎么解决?万一被敌人发现,在敌人密集火力打击下,那后果就不堪设想。然而,我为什么还完全支持郑司令员的想法呢?我在想,如果我们六十军受领这个任务的话,我该怎么办?的确,从地形上来看,这块阵地为敌人防御突出部,地势险要,山岭崇峻,高地一般都在850米以上,特别是敌人前沿山脊较多,山腰以下坡度较缓,地形复杂。但是正因为地形复杂,树林稠密,对我们隐蔽集结和实施敌前潜伏就大为有利。我们军从1952年11月到现在已进行26次小型反击,25次都打成歼灭战,对敌人特点、地形都比较熟悉,而且经过我们的小分队活动,冷枪冷炮的杀伤,‘抓一把’、‘连续抓’的反击,敌人白天不敢轻易出来活动,也为潜伏成功创造了条件。我想,如果周密组织,精心组织,潜伏成功是可能的。”
郑维山听罢,高兴地站起来,提高嗓门对大家说:“我看这个意见很好。六十军打883.7高地和949.2高地,就这样定了。打错了,我负责。”
随后,由郑维山筹划指挥,再以张祖谅的运作配合,六十军3000人在朝鲜战场上演绎了一场大潜伏,最终取得胜利,并歼灭了南朝鲜军首都师的“白虎团”。
郑维山第三次进大西北则是“文革”之后了。“文革”期间,北京军区的地位举足轻重。郑维山作为军区司令员,尽管小心再小心,但还是被打倒。1971年1月,郑维山受到批判,并被调离司令员岗位。郑维山调离后,去了安徽,一去就是8年。1978年11月,郑维山的子女给聂荣臻写信,要求早日对父亲的问题作出结论。12月12日,经批准,郑维山可以回北京。1979年2月1日,郑维山回到北京。
人回到北京,但问题仍没有彻底解决。直到1982年12月,郑维山彻底平反后被任命为兰州军区司令员、党委第一书记。临行前,邓小平接见郑维山时,对郑维山说:“关于作战问题,你是内行,我就不讲了。我主要强调两点:一是用20年时间绿化大西北,造福子孙后代;二是培养选拔好10个接班人。”
这是郑维山第三次进驻大西北了。此时,年近古稀的郑维山带着“拼命三郎”的劲头,一到西北就上高原勘察地形,着手绿化工作,培养选拔优秀干部到领导岗位上锻炼。
1985年6月,郑维山从兰州军区司令员位置上退下来。1997年7月,郑维山因病住进了北京301医院。郑维山以乐观的精神与病魔进行斗争,并与护士开玩笑说了本文开头的那段话。2000年5月9日,郑维山走完了自己的一生,享年8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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