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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北平工作问题
(一九四九年四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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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北平时间很短,了解的问题不多,前几天找―些同志谈了一下,知道了一点。根据所知道的,提出一些今后工作的意见,讲一讲我们当前先要做一些什么工作,哪些工作可以慢一点做。

  北平解放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接管工作大体上已经结束。接得很好,我们很满意。接管工作的同志们很努力,表现了艰苦的廉洁的作风,给了人民以好印象。

  北平的秩序大体已经恢复,或者说初步地恢复了,应进行的一些工作,已经可以开始进行。已经有了初步的必需的社会秩序,当然还不能说已经很好了,为了便利于我们进行工作,还需要继续进一步地做恢复工作。

  第一,目前有哪几件事情需要迅速解决呢?

  (一)学校问题。公立学校:原有的尽可能办下去,不能办的就合并。能办与不能办决定于有无经费。华北政府应作具体计划,以节省并办好学校为原则,考虑一下能够办多少?并计划办农业学校。私立学校:凡私人能出钱办学校者,只要不违犯我们的教育方针,我们一概欢迎。有的学校,政府少贴一部分也可以;还有的学校,学费很高,但学生愿意出,我们也不反对,这样使大家都有书读,有学校住,问题就少一些。应该很快地组织大学委员会,召来各学校代表,宣布我们的这一方针。至于学制问题、课程问题,目前完全实行改革不可能,大体上可照过去办法办。

  (二)对资本家的问题。有些资本家不安心,应想法使之安心生产。我们可以宣布既定方针,保障资本家的合法利润,禁止非法盈利。我们还应考虑哪些生产不妥当,要加以节制;哪些生产需要发展,加以帮助。在劳资问题上,应向资本家和工人宣布,在可能范围内适当改善工人待遇,但我们要反对过高的要求,反对把工厂分散,我们可说服资本家满足工人的正当要求。

  (三)房子问题。大家感到房子不够住,基本原因是房于少,不是不均的问题。可以再找一些空房子,有些破房子,只要有一大半或者一半还好,就可加以修理,还可以住,这样比之重新盖房子要节省。私人房屋,我们明确宣布除官僚的房产外,私人的不加没收,不准侵犯,私人房权政府保障。至于房租是否要减,我想我们也可宣布,不开展减房租运动。根据许多城市工作经验,凡是搞减房租运动,就闹不好。今后怎么办?采取房主与房客自由商议的办法解决。如果遇有争执,可请政府调解。保障私人房产不是暂时的,而是长期的,如果不这样办,会使人们不出租房子,不修建房子,这对人民是不利的。

  地产问题,目前不做决定,待联合政府成立后再说。这个问题应与房产问题分开来,不能混同。

  (四)金融物价问题。目前物价还有小小波动,应告诉人民这种波动是很难免的,待一时期会进一步平稳。物价问题关系一切工作,我们要很好去做。我们应该恢复进出口贸易,规定一些出口入口的办法,安定人心。我们还要把城乡关系搞好,使城乡货物交流,力求畅通。我们可以动员区、村干部搜集出口的东西,城市过多的东西可流向农村去,使物资迅速地周转起来。此外还有些什么问题?大家可以再想一想,以求解决,便于今后工作。

  以上这些问题是过去遗留下的问题,应当快些解决。下边谈一谈今后的方针问题。就是以后做什么?怎样做的问题。

  我们的一般方针是改造北平,建设新北平。过去我们接好了,但还要管好,管的问题尚未解决,如管不好就会失败。目前已经可以开始第一步工作,去掉旧的东西,建设可能建设与必须建设的东西。

  为了完成改造北平建设新北平的任务,领导关系与职权要确定。比如北平市与上级领导机关以及与下面的关系,应确定。我想应根据这样的原则决定:凡北平市范围内所有党的工作、群众工作、经济工作、治安工作,统由市委、市政府去管。华北人民政府在北平市范围内的工作要经过市委和市政府。

  城市工作的特点是集中,应由市级解决的问题,要集中到市委、市政府、市工会、市学生会,不要分散到各区去。市级领导机关要加强,不然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无政府无纪律状态很严重,我们必须迅速使各机关各单位的职权明确起来,谁要破坏秩序就向他提出警告。为了管好北平,首先就得把管理机关的关系搞好。

  北平工作千头万绪,我们必须抓住中心工作。二中全会指出,城市工作必须要全心全意地依靠工人阶级,团结其他劳动群众,争取知识分子,争取尽可能多的能够同我们合作的民族资产阶级分子及其代表人物站在我们方面,或者使他们保持中立,以便向帝国主义者、国民党、官僚资产阶级作坚决的斗争,一步一步地去战胜这些敌人,同时即开始着手我们的建设事业,一步一步地学会管理城市,恢复和发展城市中的生产事业。北平要执行这一路线,把城市管理好。今天我们主要的斗争对象还不是一般的资本家,而是帝国主义及其走狗、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许多地方把劳资关系搞得很紧张,这实际上帮助了帝国主义与国民党。发展生产,是北平一切工作的基本环节。同时,没有北平千万的工人和群众与我们团结一致,则北平工作不易办好。目前北平的群众工作,首先应是工人工作,工会工作。

  第二,工会工作,到底有哪些内容?大体可分为三项:

  一是要适当地解决工人的要求。凡是工人所提出的正当的、可能解决的、当前的切身要求,工会应该负责地和工厂商量加以解决。

  二是工会的组织工作。

  三是工人的教育工作。

  只有把上述三项工作办好,工会才有可能有效地动员工人,组织劳动竞赛,提高劳动效率,减少成本,才能使工人对工厂真正负起责任,才会积极起来参加工厂管理,才会感到自己是主人,否则的话就不好办事。

  (一)最近听到工人有很多要求。这些要求,绝大部分是正确的,应该迅速给以解决,不要拖,拖了会妨碍工作。工人生活,我们要特别注意加以保障。我们保障人民生活的次序:第一是军队,第二就是工人,第三才是机关、学校,第四是其他。如果说市政府工商局有饭吃,而工人没有饭吃,则应当把粮食给工人,因为只顾机关而不顾工人生活,则工作就不会办好。

  我们应该向工人宣布,我们赞成改善工人生活,而且将来一定可以改善,但必须提高生产,生产提高了,生活就可以提高。今天不能马上改善。一般提高也不可能。因为还在打仗,一个炮弹打出去等于一个中农全年的生产。因此,我们要号召工人暂时吃苦,待一二年后,战争结束军队即可减员,全国动员大生产,我们长远利益就能得到保障。这些问题应该向工人讲清。但力求不降低工人生活,这应当作为我们的努力方向。万一降低工人生活,也应该先降低机关的,我们应该吃苦在先,享受在后,但无必要则不要降低。这就要靠我们的努力。

  工人原有的福利没有理由就不应取消。如果取消了,工人反对,我们就应该承认错误,并应迅速恢复。过去有些问题拖了很久不去解决是不应该的。

  工厂里很多制度是要改革的,改革的决定条件是看群众赞成不赞成。如果赞成,我们就快点搞。如果不赞成,我们就慢点搞。生产制度,原则上也可以改革,问题是要改好,改得合理,改得科学,而不是改坏。如果改坏了,还不如不改。如果目前不能改好,则准备将来改,现在你们要做好准备工作。

  对于工人的要求,怎样解决?要采取适当手续。工会应在工人中组织讨论,把工人的要求弄得清清楚楚。现在许多地方提出许多要求,都是零零碎碎,看不出问题的所在。工会要学会区别工人各种要求。哪些是正当的,哪些是不正当的,哪些是可能做到的,哪些是不可能做到的,必须弄清楚。这是一种细腻的工作。弄清楚后,归纳成若干条,由总工会同有关部门 ── 企业、机关交涉,开会,互相同意后,最后由企业、机关负责同志向工人解释说明。如果工人代表与企业、机关或工厂发生矛盾,则应该迅速请示上级机关解决。切勿拖延。

  私营工厂,也采取同样办法。工会把工人要求弄清楚后,与资本家交涉;如果解决不了,提交政府仲裁;再解决不了,则交司法机关用法律手续解决。

  工会对工人正当的与可能解决的要求,应负责帮助工人解决。如果工人的要求不正当或者不可能解决,应负责地向工人解释,进行教育。

  工人的要求一定要经过工会审查,以免发生错误。倘遇发生工人罢工如何办?在我们政权下,不组织工人罢工。对资本家开办的工厂也是如此。但我们政府不禁止罢工,如果发生了罢工,经过迅速审查,确定是正当要求者就要迅速解决。本来在我们领导下,工人可以不用罢工的办法,而用协商的办法,满足工人的要求。所以倘若发生罢工的问题,我们必须迅速审查自己内部有无官僚主义,工会的工作有无错误?

  在北平,我发现解决工人要求上发生严重的无政府状态,第一是擅自取消工人福利;第二是不按系统去解决工人要求。以后我们要搞一定的纪律,要有一定的政策,大体可定出几条:(l) 发给工人工资一定按米价计算,而米价的讨论一定组织议价委员会吸收各方面的人参加民主讨论,不能由哪一个单方面决定。(2) 以后工厂及企业、机关倘要取消工人的任何待遇,延长工作时间,裁减工人,一定事先与工会商量取得同意,否则不能单独处理。(3)下边工人的要求一定送总工会审查批准,然后再由总工会派人同该厂工人代表去与有关机关、资本家交涉。随便提出要求,随便解决,是不好的。

  提高工会在群众中的信仰,很有必要。你们怎么去依靠工人阶级呢?依靠工人阶级就是依靠总工会、分工会和各级工会在群众中的信仰。工会要团结全体工人在我们党的周围。工会联系广大群众,就是我们党、我们政府联系广大群众。工会是党与政府联系群众的桥梁。这是―个基本问题,不要看作是可有可无的事。

  (二)工会组织问题:

  工会要联系工人,要系统地有条理地把北平全市工人组织起来。为适应将来全国的工运,大致可组织六种工会:(l)产业工人工会,下边再按工厂性质组织分会;(2)手工业工人工会,按职业分木匠、理发、地毡等;(3) 苦力工人工会,如清道夫、三轮车夫等;(4) 店员工会,商业机关中的工钱劳动者,也分各行业;(5) 文化教育工作者联合会;(6) 机关工作人员联合会,或叫公务员工会。

  如果北平成立这六大工会,把全市所有工钱劳动者都组织在工会内,工会就有三十万会员。再加上这些人的家属,就是一个很大的数目字。所以城市人民主要的组织形式是工会。工会不应该小,而应该大,这样才有力量。

  各种工会要开办训练班,要重新配备干部组织筹备会。

  工会的经费问题原则上必须独立,目前没有钱,政府可以给一点帮助。

  工会的组织原则:凡属出卖劳动力靠工资或薪水为生活主要来源的体力与脑力劳动者,都可加入工会,因为工会是工人阶级群众性的组织,与党不一样。不分性别、信仰,只要是工钱劳动者,都可加入。只有这样,工会才有可能团结广大工人群众。入工会当然要服从工会章程、决议。暂时限制那些剥削者、反动者少数人不能参加工会,也是必要的。

  (三)工人教育工作:

  我们要进行一个普遍的初步的马克思主义教育。至少要计划半年。

  工人运动必须与马克思主义相结合,采取一切可能方法与机会,进行教育,动员很多懂点马克思主义的知识分子去当教员。培养大批教员,搞广播,办夜校,做演讲,在报纸上写文章,经过这样广泛深入的教育,然后才能谈到发展党,否则发展党就是空的。

  教育内容可以分为四种:

  (1) 唯物史观 ── 劳动创造世界、阶级社会制度、阶级斗争等;(2)中国革命的基本问题;(3)当前的政策── 中国革命目前阶段的各种政策;(4) 组织问题,讲工会、共产党以及其他群众组织。

  大家放手去讲课,不要怕错,错了自己再修正,总是错的少,对的多。第一种和第二种讲错点,问题还不大;第三、第四种就要注意,特别是政策部分,讲错了就会出问题。

  以上,解决工人要求、组织工人、教育工人就是当前的三大工作。进行了这些工作就会好办事,工人可以帮助我们清查反革命,可以增加生产,可以实行民主。他们不仅可以派代表讨论工厂本身的生产问题、管理问题,最后还可以讨论政府的问题,政府出的布告也可在工人代表会议上讨论。在半年一年后,工人熟悉了代表会议的办法,然后再开人民代表会议。人民代表会议与资产阶级议会制不同,同时又区别于苏联式的代表会议,因为我们的人民代表会议,资产阶级分子可以参加。

  要加强工会工作,把一等的好干部放到工会中去,最强的干部放到工厂中去,区委干部弱一点可不急,各单位要计划一下如何分配干部,帮助解决干部问题。

  今天讲的是北平第一步的工作。第一步做好了,第二步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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