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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廖承志同志
黄鼎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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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承志同志逝世的噩耗传来,我几乎不敢相信。10日中午,我闻讯后立即驱车赶到北京医院,然而,我再也见不到廖承志同志的音容笑貌了。记得6月6日,在人大的开幕式上,我见他健步走上主席台入座,心里很高兴,不料这竟是最后的一次见面。那几天,虽然知道他身体不适,但怎么也想不到突然就与世长辞!

  我和廖承志同志近六十年的交往,可以说情长谊深。我们一直互相支持、互相帮助。一想起他竟先我而去,便觉万分悲痛。

  二十年代,他在日本读书时就参加了革命活动。1927年,蒋、汪背叛革命,反共反人民,日本留学生中的国民党反动分子,也就合起来反对共产党,反对进步力量。在日本的中共“东京特支”,为了团结更多的群众,组织了“社会科学研究社”,研究马列主义,开展革命活动。廖承志同志是研究社里的积极分子,不论是学习还是社会活动,他都积极参加,革命热忱很高,在斗争中表现十分勇敢。

  1928年3月12日,这伙反动分子打起纪念孙中山先生逝世的旗号,进行反共活动。“东京特支”为了粉碎敌人的阴谋,发表了两个声明,即《对时局的声明》和《告士官生书》,反对蒋汪勾结,号召留学生不要违背中山先生的革命精神,继续革命,保卫祖国,不要被反动派所利用。两个声明都印成了传单,在“纪念会”上散发。廖承志同志积极参加了这次散传单的活动。文艺节目一开始,我们就乘关灯的机会,把传单雪片似的撒到人们身旁,有力地揭露和抨击了这伙反动分子反共反人民的阴谋。

  这一活动,引起了敌人的惊恐,也引起了日本警察的注意。事后,这些反动分子和日本警察互相勾结,到处搜查。但革命的力量是吓不倒的,3月18日,在“东京特支”领导下,召开了巴黎公社纪念会,同时还纪念“3.18”天安门爱国事件。会前,估计到反动分子一定会来捣乱,我们就作了相应的布置。会议如期举行,敌人果然派人来监视。但会开得很好,演讲也进行得很顺利。一个来监视的士官生见此情况,拔刀就要砍会议的主持人,被我们的同志拦腰抱住,并用折椅作武器,迎头痛击,把他打昏在地。廖承志同志勇敢地参加了这个行动。参加会议的群众站起来贴标语、散传单、喊口号。会议胜利结束了,捣乱的大队人马才赶来扑了个空。在这场斗争中,廖承志同志自始至终表现机智勇敢,受到同志们的赞扬。

  这伙反动分子不甘失败,仍然勾结日本警察到处搜查。5月3日,济南惨案发生后,“东京特支”发起留学生开大会,反对日本侵略中国、杀害我同胞、占我济南。会上决定成立反日大同盟,继续开展反对日本军国主义的运动。廖承志同志积极参加这一工作,他是广东旅日学生同乡会的骨干,通过这个同乡会,他做了许多工作,团结了很多同志投身到反帝侵略的斗争中来。

  1928年夏天,我和他先后被日本警方强行驱逐出境。回国后,我们又一起在反日大同盟上海分会中工作。反日大同盟上海分会是一个公开的群众爱国团体,受中共江苏省委的直接领导,任务是联系工商学界,宣传抗日。廖承志同志负责编辑墙报的工作。他能文能画,又快又好,真是多才多艺。他编的墙报很受群众的欢迎。

  国民党反动派对群众的抗日要求不但不予支持,反而百般刁难破坏。反日大同盟上海分会就受到反动派千方百计的压迫。当时最感困难的是经费问题。廖承志主动对我说,他妈妈让他去德国留学,因为我会德文,可以请我当他的德文教师,他妈妈一定会为此出一笔束修。我同意他的建议,和他一起到他家里,见到了何香凝先生。老人家和蔼可亲地接见了我,然后廖承志让我先下楼,他和母亲谈了这事。他的母亲马上拿出几十块大洋给他做学费。这笔钱对我们当时的工作来说,是多么大的支持啊!

  实际斗争证明,廖承志同志不愧是革命的好战士。1928年8月,他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抗日战争时期,党派他到香港、广东一带工作,不幸被捕,在敌人的威胁、利诱下,他表现得坚贞不屈,不愧是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据说,他在狱中,蒋介石曾引诱他投靠国民党,他义正辞严地说,你和我父亲交往,你是世伯,照理我要尊重你;但你反共反人民,我就反对你!这铿锵的话语,表现了共产党人崇高的气节。1946年1月初,在我党指名抗议下,国民党不得不放他出狱。他出狱后,到了我家里,我马上给他检查身体,帮助他恢复健康。1946年4月8日,他本来要和邓发、王若飞、叶挺同志等一起飞往延安,因为工作需要,周总理把他留下了,因而幸免于难。他为党的事业兢兢业业,埋头苦干,以后党又派他到广东东江纵队协助谈判工作。他对党的事业忠心耿耿,一贯艰苦奋斗、忘我牺牲的精神,给我留下极其难忘的印象。他是我的老朋友、老战友,又是我学习的榜样。

  我再一次见到他已经是1949年,我到北京参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筹备工作的时候了。他知道我从香港回来,马上到饭店来看我。他对我的关心,使我感到很受鼓舞。

  建国后,他担任华侨事务委员会的领导工作,对广大华侨、归侨侨眷关怀备至。许多华侨和港澳同胞回来,他都要亲自接见。对我们致公党的工作也很关心,经常鼓励我们要贯彻执行党的方针政策,为华侨、归侨侨眷服务,努力做好联系和团结“三胞”的工作。

  这几天,我为廖承志同志的逝世感到食不知味,夜不能寝。抚今思昔,痛感失去了一个老同志、老朋友,党和国家失去了一个优秀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活动家和领导人。

  廖承志同志为中国人民,为祖国统一大业,为世界和平,贡献了全部精力。廖承志同志革命的一生和崇高品德,将永远留在中国人民和世界上一切进步人士的心里。我永远不会忘记廖承志同志对我的支持、教育和帮助;我们要象廖承志同志那样对待祖国和人民,要为祖国的繁荣振兴和统一加倍努力地工作。廖承志同志的革命精神,永垂不朽!

  人民日报1983.06.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