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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办好军队的学校*(一九五六年五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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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军第六次军校会议今天结束了。同志们提出的意见,国防部各大部、各军种、兵种的负责同志,已分别作了答复,现在我来综合地讲一下。

  同志们!军队在和平时期的中心工作是训练,而部队训练的重点,又主要是干部。因此,担负训练干部任务的学校的工作,就成为军队中心工作的中心。党和国家是花了相当大的力量来办学校的,这表现在全军集中了大批人才,用了很多钱,办了许多学校。

  既然花了这样大的力量,就必须把学校办好。要办好学校,首先必须加强国防部各大部、各军种、各兵种对院校的领导;其次,提高教员质量,改进教学方法;再次,提高学员质量。此外,要把学校办好,还要有人力、物力保障和政治保障。在物质保障方面,同志们反映过去有许多困难。我们承认过去在这方面没有搞好,例如:教材、教具、营房、场地、原子教材等还没有完全解决。今后在拟订一个训练计划的同时,要拟订一个保障计划,临时追加的任务,临时解决其保障问题。具备了上述条件,才能保证各院校训练出合乎规格的学员。所谓规格除政治条件外,就是使培养出来的干部能练兵、能打仗,能够在原子、化学条件下组织军队的训练,能够运用新的指挥方法组织和实施指挥,并且在组织性、纪律性方面,成为部队的模范。要办好学校也必须责成各院校党委和首长加强对本单位训练工作的领导。今后像我们今天所开的这样的会议,党委书记一定要参加,一定要管训练。

  在物质保障方面,解决场地问题是重要的。训练要有场地,没有场地不能进行训练。中国有句老话:“英雄要有用武之地”;训练无场地就无用武之地。在解决场地问题时,要尽量给国家节省土地,要尽量利用季节,要把许多场地,合理的共同使用。

  人力保障的问题,应根据需要和可能,使工作量与劳动量求得平衡。提议干部部门与编制部门,重新考虑学校干部的调整。

  政治教育和政治保障是统一的,政治教育是政治保障的主要内容。甘副主任〔1〕说总政管学校的人不多,拟增几个人,我提议建立管理学校的机构。

  会议中提到时间问题:一天是八小时还是九小时?是一贯制还是两节制?年度应在哪一个月开始?以及每天作息时间等问题。我提议今年可由各院校,暂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在不影响学校训练计划条件下,可自定、试行,并上报,拟在今年九月再统一规定。

  我们认为要办好学校,除上述讲到的条件外,还要在组织领导方面采取措施。提议在军委之下,训练总监部之上,设立一个统管机构即训练委员会,吸收总部有关部门、各军种、兵种的负责同志参加,对全军的部队、学校、机关干部军事训练和军外训练,实行统一管理。这个机构在年度训练开始之前,要召集必要的会议,对全年训练问题进行共同研究,统一规划,然后召集各院校的党委书记来讨论,经军委批准之后就贯彻执行。但是光这样统管,还是不够,还要实行分管,这就是训练总监部与国防部各大部、各军种、各兵种、各军区之间如何分工掌管的问题。训练总监部负责组织实施合成军队学校的训练,全国军校共同科目的训练,军外训练,军事图书出版,军事科学研究,平衡进度,掌握比例;各个专业学校由专业部门分管,训练总监部只负责训练纲要的管理,各部门根据纲要制定年度计划即具体实施的计划。训练总监部可以组织各部共同实施检查、总结和推广经验。在各军区内的学校,军区就要负责督促监查和物质供应,各军种、各兵种专业性的问题通过专业部门分管,地方性的事务、联系,归军区管。为此,国防部各大部、各军种、各兵种、各军区训练机构都要加强,可以在不增加定额的条件下,从内部实行调整,加强训练机构。军区一般也可成立训练委员会。

  统管应该组织协作。不仅在时间、进度上要协调起来,而且要善于利用各种学校的功能,组织协作,好像组织工厂的协作一样。一个厂想把全部机件都生产出来,是不可能的。因此要有行业协作。学校也是一样。如步校一九五五年给各兵种学校代训共同课目的教员,就是协作。再如防空军〔2〕、空军、海军都有歼击机,这就不要各自开办一个学校,可用组织协作的办法来解决,才算合理。

  当然,办学校是有困难的,但这是发展中的困难。即使现在的困难都解决了,将来还会有困难。从历史上来看,过去的装备很简单,武器是陈旧的,现在是新武器,很多武器过去未用过;编制过去是步兵、炮兵,现在有陆、海、空、防空、空降、公安各军种,又有步、炮、装、工、通、化、铁、骑各兵种,比过去复杂多了;过去弹药、军械主要取给于敌方,后方勤务比较简单,现在情况完全变了,根据抗美援朝的经验,我军武器弹药及其他军需品都要靠后方供应,后方勤务十分繁重,引起部队兵团首长,要用百分之五十左右的精力,来从事后方勤务部队的训练和指挥;还有过去我们是在一般条件下,现在要准备在原子条件下;过去是志愿兵制,现在是义务兵制,等等;这些新的情况的出现,不能不深刻影响军队训练和作战指挥等方面,增加我们在训练上的新的困难。

  在新条件下,对于军队训练有新的要求:一、经常战备。我们的总方针是争取和平,推迟以至根本消灭战争,可是又要经常准备抵抗侵略者突然袭击,因此,学校、部队训练都要有高度的战争警惕性。二、在训练中要特别着重各军种各兵种各勤务的协同,前后方的协同;因为,今后战争,感受特别困难的是组织协同。三、未来战争的破坏和杀伤,都比以前增大多少倍,在这种条件下,要求整个军队特别是干部,能忍受连续作战的消耗和极大的破坏。因此,要加强德育、智育、体育的训练。所谓德育就是高度的政治觉悟,也就是说高度的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智育就是善于掌握新武器,能组织和发扬新武器的综合能力,陆、海、空军和防空军在同时、同地发挥综合的力量以歼灭敌人;体育,就是要有健壮的身体。没有强健的体质,不能忍受现代战争昼夜连续的战斗活动;没有高度政治觉悟,不能忍受这样大的杀伤的破坏;没有现代知识,不能掌握和发挥新武器的综合力量。没有这些,就不能成为现代条件下的军官。这就是对办学校和训练部队的要求。正因为这样,条令的作用提高了,特别是关于技术训练。近年来,各技术兵种在训练中发生的事故,其中不按操作规程的占很大数量。今后必须按条令所规定的操作规程,进行训练。我们办学校要紧紧依靠条令,这也是对我们新的要求。

  此外还要求:一、应着重战术合练。既然部队是根据现代战争中所需要的一切来进行训练的,那末,为部队训练干部的学校,就要根据部队需要的一切来训练干部。这两者是统一的。训练是按计划,有进度,并且是适应建军的程序的。但整个军队训练有一个重点,这就是战术合练。因此负责训练的同志,要明确技术训练是为战术训练打基础,分练是为合练打基础。基础要打好,但这是为战术合练打基础的。二、战术、射击训练,都要增加夜间训练的时间。夜间训练,并不是新课目,但现在要把夜间训练作为重点之一突出出来,事实上夜间战斗已经公认为常规战斗,不是特种战斗了。三、要求军官掌握新兵器。要善于利用各种时间研究新兵器,是今天给军官们增加的新任务。从去年冬开始进行射击和战术集训以后,今年部队军官训练情况改变了。在今年预备训练期间,各军的军长,自己当营长,师长当连长,团长当排长,营长当班长,全体军官都在预备训练期间进行了射击和战术训练。现在他们一般都能够领导训练,自己可以示范,并能纠正训练中的缺点了。四、军官要学会新的指挥方法,如学会简化文书,自己使用无线电、指挥直升飞机等。美国人说现代防御体系主要的是指:雷达、歼击机和导弹;英国有人主张,今后的对空防御可以取消高射炮,改用导弹。姑不论其观点的正确程度如何,但亦可见新的武器日新月异,无疑地要改变过去老一套的指挥方法。五、我们组织演习不应是仅仅一个题目的,而应该是多题的综合性的演习。在训练中不应做出轻而易举就取得胜利的想定,要从训练中明确今后作战是要经过艰苦奋斗、重大牺牲和连续不断的战斗才能取得胜利。

  以上所说的这些,都是摆在我们前面的困难的训练任务。要完成这个任务:一、学校各级党委要善于动员学校所有成员的训练积极性,把全校上下的训练积极性发动起来;二、要在发扬优良传统的基础上,善于学习苏联先进经验及其他外国的有用经验。只有做到了这两点,才能克服新的困难,完成今后更艰巨的训练任务。

  如何才能动员和发挥全学校的训练积极性呢?积极性能否发挥主要靠政治觉悟,但同时也存在工作上的间题。要把训练工作做好,首先要坚持党的领导作用。党委制,是我党我军多年来行之有效的制度,党委集体领导下的首长分工负责制,从党中央一直到各地方各部门,都坚持这一制度,这是肯定了的,同志们不用怀疑。当然,集体领导,不是若干个人简单的集合,而是集体领导智慧的集中,是广大群众智慧的集中。因此,集体领导必须同时实行群众路线。也就是毛主席说的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根本的工作路线。没有群众路线的集体领导是片面的、形式的集体领导。每个集体领导的成员必须密切联系群众,随时倾听群众意见,及时修正错误。大家要办好学校,克服困难,必须抓住这一点。

  当然,还要做好教员的工作。要发挥教员的积极性,就要了解教员的思想、长处、短处和困难。不要说教员,就是厨师的工作做不好,厨师的积极性也调动不起来,不是发生饭烧焦了,就是发生菜过咸了或者过淡了等毛病。教员工作做不好,上课马马虎虎,看来是按时间教完了,但质量很差。有些学校,对非党教员采取了许多毫无原则的限制,如许多政治教育性质的会议不能参加,看戏坐后排,看电影坐前排,人家看得的东西他看不得,把缴来的武器也当成“秘密”,不让其参观;对某些薪金制教员不叫走大门,叫人家走后门。像这样在政治上和物质上不关心教员的生活,当然使教员的积极性低落,使训练事业受到损失。

  院校党委和首长,必须从各方面发动学员的积极性。这样把干部、教员和学员的训练积极性都发动起来,掀起全院全校的教学高潮,那么院校的任务,一定能完成的更加圆满。

  要善于学习苏联先进经验。过去有人说,学习苏联先进经验与发扬我军优良传统,在基本上是结合的,但在一些小问题上发生矛盾,这种说法,值得注意。根据这几年来军队训练的经验,可以说我们的确学习了一些苏联先进经验,同时也坚持了我军优良传统。现在的问题,仍然是如何把苏军先进经验都学到手的问题。依目前情况看来有两种学的方法:一种人是学老牛吃草,不分青红皂白,通吃下去再反刍(事实上,老牛也是有分析的,好吃的草才吃下去,不乱吃);这种人学的时候没有分析批判,难免在用的时候发生硬搬死套的毛病。一种人是学西方寓言上的驴吃草,东瞻西望老吃不下。西边一望,觉得西边的草不如东边的草好吃,但回头向东边一望,又觉得东边的草不如西边的好,自己都快要饿死了,还是一根草都没有吃进去。前一种人说,你根本没有吃或没有尝过味道,怎么能分析好坏,结论是赞成做老牛。但反驳的人这样说,学习要有选择,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但是,他们选择、选择,老迟滞在选择阶段,结果是做老驴。我想,这两个方面应该加以批判的结合。就是说学习既要分析,又要把先进的东西通通吃下去。首先要认真学,不要东瞻西望。但在学习中既要加以分析批判,学到手以后,又要加以发展;不加思考、不加批判,分不出青红皂白,是盲目的学习。照样教、照样学,不用脑子的学习,是搬教条。要提倡学习上用脑子,反对思想上的懒汉。有人把学习看成是简单的事,也不好。马克思说:“在科学上面是没有平坦的大路可走的,只有那在崎岖小路的攀登上不畏劳苦的人,有希望达到光辉的顶点。”〔3〕万事起头难。学习就是这样,我们要克服开端的困难。我们不是为学习而学习,而是为了实践而学习。在学习上,要解决学习的认识问题,才能真正把苏联先进经验学到手,并真正用到实践中去。

  除了学习苏联和各人民民主国家经验外,资本主义国家的军事学术也要学。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是两个根本对立的制度,资产阶级的世界观、方法论是唯心的形而上学的,本质是反动的;它的军事科学有局限性,不能把战争规律全部地客观地反映出来;但也有相似和相同的地方,因为战争有特殊的规律也有一般的规律,资产阶级的军事学术,或多或少的也反映了战争的一般规律,这就是基本上和我们相同的一般规律。

  此外,还有下列原因:一、双方使用的武器大致相同;二、一切现代军事科学成就,双方都用来取长补短;三、双方都或多或少地继承了人类长期的武装斗争的历史传统。所以,对资产阶级的军事科学,除了由于阶级性所产生的反动的东西外,其他的东西可以学,也就是说,我们对于资产阶级的军事学术,更要有分析有批判地学。学习资产阶级的军事科学,不仅从学术和技术方面来说,我们应该学,而且从防止侵略的意义上来说,为了知己知彼,也应该学。我们是有条件来学习的;这是因为,过去在战争发生以前,常常是用宣传做武器,而现在不仅仅用宣传作武器,而且出现了用武器做宣传,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的重要特点。既然要以武器做宣传,我们就可以获得若干资料来研究。其次,经过研究中立国家和某些小国家的军事也可以间接地研究英、美的军事情况和学术。

  结论就是:

  第一,要加强对学校的领导,实际上做到把学校工作放到军队中心工作的中心上来;

  第二,要加强学校党委对训练工作的领导,不断改进教学方法,并动员全体人员的训练积极性;

  第三,要加强各部门、各军区、各部队对学校工作的支持和协助,而首先就是挑选学员和物质上的及时解决;

  第四,要正确地学习苏联先进经验以及其他国家的有用经验,来充实我们自己,克服我们的落后状态。这样,就能克服军队训练上新的困难,完成新的任务。

  注 释

  *这是叶剑英在全军第六次军校会议上的总结讲话。

  〔1〕 甘副主任指甘泗淇,当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副主任。

  〔2〕中国人民解放军防空司令部正式成立于一九五○年十二月六日,一九五五年八月十一日改称中国人民解放军防空军。一九五七年七月二十六日,根据中共中央军委的决定,防空军与空军合并,防空军番号正式撤销。

  〔3〕 见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法文版序言》《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第26页)。

  
《叶剑英军事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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