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文化是个养心养神养气养眼的大舞台,聚焦这个舞台,可鸿篇巨制,亦可随意挥洒,从容体味。记者站在舞台边上观察,台上演得入戏,台下看得痴迷,悉数记录在案。文体版推出的“写在舞台边上”专栏,报道力求角度新颖别致,有人、有事、有情,突出文化味儿,摈弃八股腔、八卦调。敬请读者关注并提供新闻线索。
郭明义偷偷把分给自己的房子,让给了工友老万。因心中愧对老婆孩子,他烧了一桌好菜,自己默默地躲了出去。走之前,他在仅有一居室的家里,为女儿隔出一个温馨的单间。
舞台上的这一幕,让观众眼眶湿润。
11月16日,话剧《郭明义》在山东剧院上演。坐在记者身边看戏的一位中年男子,几次悄悄用手抹眼睛。“演的都是生活小事,却很能让人体会那份付出背后,是很不容易的抉择。”一位观众说。
“话剧《郭明义》经过了舞台艺术的提炼和加工。现实中,郭明义住的那39平方米的小房子,还不如舞台上的效果,可以说家徒四壁!家里唯一像样的电器,是团市委赠给他的那台电视机,因为上面有个字条写着‘公用财产,不得转让’,这才没被老郭捐出去。”李跃民说。
李跃民是辽宁人民艺术剧院一级演员,在全国巡演的舞台上,他就是道德模范郭明义。走进他休息的房间,先闻到一股子中药味。巡回演出长途奔波,李跃民的嗓子很难受,药材是导演专门为他准备的。
“我俩同龄,我们的爱人同龄,孩子也同龄,孩子还都是女孩。”说起郭明义,李跃民的口气像提到一位亲近的兄弟。
他从手机里调出一张和郭明义的合影。在辽宁鞍山齐大山铁矿上拍的照片,两人都戴着红色的安全帽,侧脸很像。照片上,郭明义本人的肤色更黑一些。“十五年了,他每天比别人上班早来两个钟头,还专门挑露天作业的活干,脸上的皮晒曝了一层又一层。”李跃民上台化装,特地把脸部和脖子的肤色加深,两颊涂抹出晒红效果。
李跃民第一次见到郭明义,是去鞍钢体验生活。2月份,早上五点钟,寒风刺骨,空中仍是满天星斗。郭明义带李跃民穿过矿区,故意走不平路。李跃民紧跟着他下矿坑上矿坡,看他自如翻飞跳跃。
“你还行。”经过此次“考验”,郭明义给了李跃民一身工装。从2月份排练起,李跃民一直穿到现在。脚上一双皮鞋也是郭明义给的。李跃民从辽宁、北京、河北、山西等地一路巡演下来,鞋跟都磨损了。
“英雄人物不好演,活着的英雄人物更难演。要演他,就要走近他、学习他。”李跃民说,走近郭明义时,会发现他身上还有很多鲜为人知的事迹。他自己从不张扬,却不经意间给人结结实实的感动。
郭明义做的事并非惊天动地。他看到别人有困难,就去帮助。家里有过三辆自行车,他全捐出去了,看到身边工友的工作服破了、鞋烂了,就把自己的工作服和鞋子脱下来给他们。郭明义当了28年工人,工资总数29万,他捐出去12万。他先后资助了180多名特困生,还同时照顾着好几位病人,有白血病、尿毒症患者。他坚持20年无偿献血,累积献血量有60000毫升,相当于6桶纯净水的量。
“只有先感动了自己,才能感动他人。”李跃民说,自己是一个很少哭的人,但从排练开始,他的眼泪就经常忍不住哗哗地流。“当你真正地投入进去后,你才能真正地把他的精神表演出来。在演戏时,我的心总是随着戏里的他在感动。”
像话剧中那段情绪饱满的自白一样,现实生活中,郭明义心中也有委屈。很多人说郭明义是个傻子,有毛病,有精神病。话剧开头,有郭明义当翻译的一段戏。一次李跃民问他:“跟你一样的翻译都出国了,去北京上海大城市了,在生活物质上,你不觉得是一种缺憾吗?”郭明义听完急眼了,脸一绷:“我不觉得!我一点也不觉得贫穷,相反的,我觉得我特别富有!我现在不是挺好吗?我生活无忧无虑,该有的都有!我是个富有者!”说完这番话,郭明义哈哈大笑,是那种特别真诚的笑。这笑容一下子感染了李跃民。
这番话也感染了记者。在今天,仍然有人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去生活,这像是一种鼓舞,更像是一种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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