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谢延信:用半辈子只做一件事情 (3) |
|
|
|
 |
一位真实的“小人物”
回来的车上,他摸索来摸索去这透明的奖杯,从来没见过,终于忍不住,问矿上的干部,“兄弟,这东西值多少钱啊”
半辈子为赡养生活所累,属于个人的爱好和兴趣便显得奢侈。据说谢延信年轻时疯狂喜欢武侠,如今还记得《岳飞传》的名字,还据说他写得一手好钢笔字,缺了封面的字帖里,有一些模仿毛体的钢笔字迹,却是一些俗语摘抄,比如“不明之财不可收,昧心之食不可吃”。
焦作煤矿的张书记说,他就是我们身边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惟其如此,他的人和事才“看得见,摸得着,学得会”。
矿上的宣传干部赵国堂,目睹了谢延信出名前后的经历,不无感慨,“本色不变,许多时候可爱,又真切。”
至今,谢延信仍不习惯出镜和讲话,他拙于言辞,人一多就会掌心出汗,记忆因中风受损,总是憨厚地笑对话筒,“没啥,没啥。”
2006年10月,他去焦作作报告,市里领导特意安排他入住迎宾馆的总统套房,当时的照片显示,老人颇不习惯,僵硬着身板,蹭在床沿。这天晚上,他抱着外孙,愣是没睡在床上,窝在沙发里一晚。
也是这一年,当选河南省敬老模范,要去省城郑州领奖了,第二天,他腼腆地问宣传干部,“你嫂子也想去,中不?”这是他出名后唯一的一次额外要求。
矿上见他没像样的衣服,决定送他一套,在商场里,问喜欢什么样式,谢延信都是“中,中”,最后从上到下,从衬衫到皮鞋袜子,全买了遍,才花了490元。对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老谢憨厚的笑,一声不吭。
这双皮鞋,后来在他接受中央新闻采访团采访的时候穿上了,一看鞋面浅浅的折痕,就知道平素根本就不怎么穿。
那个时候,他已经中风过,脑子反应迟钝,宣传干部临上奖台前,提醒他别忘了对领导说谢谢,别忘了转过身时举起奖杯示意。结果一上台还是忘了,下面的干部急得直示意,老谢才突然醒悟似的举起奖杯,两只手臂伸得笔直。
回来的车上,他摸索来摸索去这透明的奖杯,从来没见过,终于忍不住,问矿上的干部,“兄弟,这东西值多少钱啊?”
今年,矿里为了更好地宣传其精神和事迹,提议办一个谢延信事迹展览馆,许多实物临时从他家里借用,并开了清单。
结果,他还是忘,成天在家里找镰刀,找收音机,后来看到用铁丝锯条做成的菜刀还在,视若珍宝。
他的生活一如既往地不宽裕,有一次,在焦作市参加完“河南文明家庭”的颁奖晚会后,矿上领导问他想吃什么,谢延信说,吃碗面条吧。后来矿上出钱,犒劳了一顿北京烤鸭。这成为他那段时间里最津津乐道的荣光,时不时摆在嘴边,“我吃过北京烤鸭了,我也坐过大饭店的圆桌了。”
社区服务中心出于爱护,给他家里重新粉刷了墙壁,河南冬天冷,原来的破窗户呼啦呼啦地透着冷风,又给他安装了封闭性能好的铝合金窗户,这几乎是二十余平方米的家里最具现代化的特征。
阳台被临时改成了小房间,小女儿刘凤霞到焦作打工时就住在阳台上,家里太小了,憋得慌,和男朋友才认识四个月,就迫不及待地选择了出嫁。
各级领导不时来探望,于是家里多了洗衣机和彩电,但记者采访时,这些家电原封不动地摆着,他说,“吃穿不问好歹,习惯了。”
实际上他的身体正日益衰老,并且不可遏止地被病痛折磨,工作的轨迹也印证了这点,他从井下的掘进工,拿着铁钻在水花四溅中钻击煤层,到运输工,将井下矿渣用轨道车运回地面,再后来到了井上,最后只能看管矿上的泵房了。
工会的领导曾上门劝他申请救济,结果申请书都写好了,还是没有上交。赵国堂说,他很自尊。
这之前,焦作煤矿效益连年滑坡,大批工人下岗,并无显著业绩的谢延信曾在其列,他硬是不求人。若不是当时的煤矿党委书记及时干预,他在物质上的窘境或许更糟。
矿上竭尽所能地给予照顾,最新的一份工作是安排其在机电房里接听电话,以传达井下状况。除此,公司的领导有点为难,“我们不能因为他成了典型,就给予特殊照顾。”
谢延信很清楚这点。邻居有时会在后面撺掇,“趁这机会,给你的孩子寻份工作啊。”小女儿迄今还在婆婆家赋闲,被问起为什么不劝父亲去求下领导时,这个才21岁的姑娘说,“我爸爸不会的,说了就不是他了。”
谢延信不说,他只埋着头去做。但荣耀还是不期而至:现在,他很有可能成为焦作煤矿108年历史上的又一位风云人物。
半个世纪前,焦作煤矿的刘九学,曾在全国引发了一场浩大的“刘九学安全生产运动”;矿上的采煤班长丁百元,去世后亦成为中国煤炭博物馆里的七尊矿工铜像之一,默默地看着这位姓谢的憨厚晚辈名扬天下。(《焦作日报》记者许伟涛、赵晓晓对此文亦有贡献) 【1】 【2】 【3】 【4】 |
 | 相关新闻 |  |
|
|
 |
留 言 区 |
 |
请注意:
1.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尊重网上道德,承担一切因您的行为而直接或间接引起的法律责任。
2.人民网拥有管理笔名和留言的一切权力。
3.您在人民网留言板发表的言论,人民网有权在网站内转载或引用。
4.如您对管理有意见请向留言板管理员或人民日报网络中心反映。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