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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青年报:一辈子对得起病人
――记著名医学专家、北京军区总医院原普外科主任华益慰(上)
本报记者 赵飞鹏 特约记者 罗路云 通讯员 秦明奇
2006年07月13日14:36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73岁的军医华益慰躺在北京军区总医院肝胆外科的病房里,这是他工作、服务了几十年的地方。无数的危重病人经他手术康复,从这里走出。而如今,他被查出胃癌晚期,躺在了自己曾经巡视过无数次的病床上。

  经历了3次大手术的华益慰明显消瘦了,他双颊凹陷,身上插满了管子,但眼睛里流露出的目光依然深沉而坚毅。病房里放着患者送给他的一盆君子兰,上面写着:“您是君子,就让和您一样品性高贵的君子兰陪伴您。”

  病房外总医院的主干道上,红色的标语横幅上写着:“向华主任学习,做白求恩式的好军医”、“像华主任那样,一辈子对得起病人”。

  他的手术精巧细腻,好似绣花

  华益慰南开中学毕业后被保送至协和医学院就读。1953年,协和医学院奉军委命令,华益慰所在班级集体入伍,转入第四军医大学,华益慰成为我国第一批8年制医科毕业生。1960年,学校组织赴西藏医疗队,华益慰不在其中,他再三要求,坚决参加了援藏医疗队,为此还推迟了与未婚妻张燕容的婚期。

  1年的西藏行医经历练就了华益慰“吃大苦,耐大劳”的品格。西藏回来之后,华益慰进入北京军区总医院普通外科做临床医生,从此就没有离开过手术台。

  上世纪70年代,华益慰的手术在外科界已经很有名了。行家称华益慰的手术特点是精巧细腻,好似绣花。患者则说,华大夫的手术高超,流血少,伤疤小,很多刀口和皱纹都无法区分开。本院工作人员得病,都愿意找华益慰做手术。离退休的老干部需要做手术,都点华益慰。

  1972年,华益慰任北京军区总医院外一科副主任。1981年,他调任262医院(现二炮总医院)副院长兼外一科主任。3年后,又调至307医院任外一科主任。不同的单位,相同的百废待兴,他花费大量的精力整治起一个个完善的普外科,整顿好了又被调走。

  1986年,军区主要领导点名要华益慰回到北京军区总医院,主持普外科的全面工作。他又被调回总医院担任外一科主任。8年时间,他主持的外一科门诊量一度占全院总门诊量的1/10,手术量占全院手术量的1/4。1998年,华益慰退休,随后被返聘为医院专家组成员。

  虽然进了专家组,但华益慰并没有专家的架子和排场,他和普通医生一样坐班车或者骑车上下班。像没退休时一样,他经常到病房巡视病人,每年仍然要做100多台手术,其中95%都是病人点名要他做的。

  “我恨不得登广告,让人们知道有这样一个好人”

  在华益慰的眼里,患者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而对贫穷的患者,更要分外同情。河北一位农民,在其他医院做肠梗阻手术,术后严重感染,被几家医院拒收。这位年近半百的庄稼汉子找到华益慰时,身上只有几百元钱。华益慰立即安排他做检查,并很快为他做了手术。最后,病人出院时,手中还剩下100多元钱。

  一例肠吻合手术,采用吻合器一个医生一上午可以做2~3台,但病人需要支付1~2万元的费用。华益慰为了给病人省钱,采用传统的缝合术,伏在手术台上4~5个小时精心缝合,只需400元钱。

  华益慰说,病人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没有理由不尊重病人。

  在病区,华益慰总是轻手轻脚地开门、关门,怕惊扰了病人。每次查房,他总是儒雅地站在病床前再说话,和颜悦色地倾听患者的提问,耐心地解答患者的每一个问题。

  “我一看华主任充满慈爱的眼神,再看他查体时的动作,就知道他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一下子就很有信心。”很多病人和他见一次面、谈一次话,就会完全地信任他。

  每次手术前,华益慰都要与患者见面,交代“注意事项”,直到患者听懂接受为止。手术后,他都不急于换下手术衣,而是与护士一道把患者送回病房,在病人醒后的第一时间去看望,认真记下每一个细小变化。

  天凉时,为病人查体前,他总是先搓热双手,焐热听诊器,然后再接触病人的皮肤,并尽可能地减少暴露病人的身体。这些细小的事情,华益慰一做就是一辈子。

  同样一做就一辈子的还有,华益慰从医56年,从未收过病人一个红包。华益慰经常对身边的医护人员说:“廉洁是医生的本分,贪财图利、乘人之危的人,根本不配当医生。”

  2002年3月,68岁的刘菊荣患了乙状结肠癌。手术一年后,癌症在手术切口处复发,好多医院都不敢收治。几经辗转,刘菊荣住进北京军区总医院肝胆外科。

  华益慰认真检查后决定给她做手术。刘菊荣习惯性地想,这次手术非同一般,是救命的手术,不送红包说不过去。于是,她让女儿带上礼物,并在礼物中夹上钱,催促女儿去见华主任。不久,女儿回来告诉母亲,华主任表示一定尽最大努力做好手术,但礼物没有收。刘菊荣放心不下,又让儿子送去。儿子回来告诉她,事情办妥了。

  老太太放心地上了手术台,手术的难度比想像的还要大,华益慰成功地完成了手术。

  刘菊荣醒来后,发现床头有一叠钱。这时,华益慰来了,他亲切地对刘菊荣说:“你的手术做得不错,这下你该放心了,钱就收回去吧。”老太太感动得热泪盈眶,逢人就说:“我恨不得自己花钱在报纸上登广告,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在军队,在医院,有这样一个好人。”

  “他是优秀的医生,也是优秀的病人”

  2005年7月,过度消瘦的华益慰在家人的反复催促下,做了胃肠造影检查。造影显示,他的胃已经严重萎缩,极有癌变的可能。

  经过多次检查后,华益慰最终被确诊为胃癌晚期。他嘱咐身边的工作人员,给预约了手术的病人打电话,告诉他们“很抱歉,我失约了”。

  华益慰病倒的消息传开后,许多他曾经救治过的患者纷纷赶来看他。因为来的人太多,工作人员不得不在门上贴了“谢绝探视”的字条。

  从住院到现在,华益慰已经先后进行了3次大手术。在承受病痛无情折磨的同时,他把自己当作“活教材”,结合自己的病情3次不能确诊,进行胃切除术后分泌物多的特殊情况,与科里的医生一起探讨这类胃癌的诊断治疗方法。

  手术至今,华益慰的病情继续恶化,肺部和腹腔都出现了感染,随时可能出现大出血。他无法喝水,甚至连一口唾沫都无法咽下,肿瘤还在不断地吞噬他的肌体,疼痛使他整夜无法入睡,但华益慰坚强地支撑着。

  病痛中,华益慰想的还是他人。不久前,科里一位护士结婚,华益慰知道后特意让儿子买了一个工艺挂毯送给她,作为结婚礼物。他的气管被切开后,夜间经常需要使用吸引器,清理气管中的痰液和口腔唾液。为此,他经常问照顾他的护士:“我们影响到其他病人休息了吗?”

  护士们说:“华主任是一名优秀的医生,也是一个优秀的病人。”
来源:zzzzzz (责编:蒋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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