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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二 汾孝战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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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08月02日10:59 来源：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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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1月7日，中央军委电示：由于陈赓纵队和王震纵队在吕梁地区的胜利作战，推迟了敌人进攻延安的计划。现在汾阳、孝义等县地区，阎锡山的兵力空虚，你们可以转移至那一线作战。
当胡宗南集中五六个旅向吕梁地区进犯时，阎锡山即在晋中地区策应，命第六十九师、暂编第四十四师南下，攻占了同蒲铁路线上的灵石、南关等地，并企图配合胡宗南部队夺取汾西县城……因而造成北面汾阳、孝义等县兵力空虚，只有第七十师两个团及暂编第四十师一个营和当地保安团守备。
陈赓、王震立即挥师北上。具体部署是：以王震纵队的独二旅和独四旅进攻孝义县城；以陈赓纵队的第十旅和第十一旅夺取汾阳县城，第十三旅和第二十四旅负责扫除汾阳、孝义之间的敌据点，并准备打击敌人援兵；王震纵队的第三五九旅为总预备队。
1月13、14两日，部队逼近目标。这时发现阎军增兵汾阳，守备力量加强；需要制造攻城器械，如过沟的板子、登城的梯子等，制造这些工具需要木料，但木料奇缺；陈赓又早有明令，不准拆毁寺庙和民房来取得所需的木料，所以准备工作需要时日，不能尽早举行进攻。鉴于这种情况，陈赓和王震决定改攻城为围城打援，吸引敌人援兵于野战歼灭之。
陈赓、王震联名写信给汾阳守城指挥官刘效曾，劝他弃暗投明。刘效曾不但不从，还将送信人耳朵割了一块，游了街才放回来。
陈赓很生气，拍着桌子说：“自古以来，都是‘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顽固不化，不起义，不投降，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虐待、侮辱我们送信的同志？将来抓住你，一定要严惩！”
1949年人民解放军渡江作战前夕，报载刘效曾率部起义的消息。有人告诉陈赓，他说：“他现在起义了，好啊！我们不念旧恶，他割我们人耳朵的事，我们不追究了。让他自己进行自我批评吧！”
1月17日夜，独二旅和独四旅对孝义县城发起攻击，经一夜激战，18日晨结束战斗，全歼守敌2500余人。
汾阳、孝义是山西军阀阎锡山晋中平原的门户，汾阳被围、孝义失守使他震惊。上党战役后，蒋介石以阎锡山无力防守为借口，在“援助”的美名下，派胡宗南接管了临汾、运城及晋南各县。阎锡山明知这是开门揖盗，但因自己无力抗拒只好忍痛割爱。此后，解放军与胡宗南部队作战，他均采取“坐山观虎斗”的消极态度。这一次，打到了他的家门口，他十分清楚，再不能向蒋介石求援了，再求援连太原也会被接管的。于是，他亲自出马到平遥地区指挥其9个师和由伪军改编的2个纵队，共25个团3万余人，于18日兵分三路向汾、孝地区进发，扬言要于21日下午夺回孝义，为汾阳解围。
这样，加上困守汾阳的第七十师，解放军当时面临着敌人10个师和2个纵队的挑战。
陈赓、王震仔细分析了敌情，认为汾、孝地区为阎锡山所必争。他集中这么多部队在这狭窄地区与解放军决战，不利于对其各个击破。但是如果我们不战而退，会助长阎锡山的嚣张气焰，对巩固和发展吕梁解放区不利。同时，第四纵队到汾、孝未完成中央军委赋予的任务，陈赓觉得回到太岳老家也不会开心的。根据和阎锡山长期作战的经验，阎军凭工事防守，还有点战斗力，但进行野战则不行了。所以陈赓、王震决定：还是要集中主力，在运动中打击敌的一翼。问题是这个仗怎么打呢？
陈赓仔细分析了一下：中路赵承绶的部队战斗力最弱，但有左、右两边部队的策应，不好下手；北路王靖国部队战斗力也不强，但左有赵承绶部队，右有汾阳之敌策应，也不便于反突击的实施；南路孙楚的第八集团军，战斗力较那两路都强，兵力还多了一个师，北面有赵承绶部队策应，但它南侧翼暴露。同时孙楚讲话调门最高，他通过报话机和将领们议论什么“收复孝义很有把握”，陈赓部队无非是采取“打了就跑”的战术，叫部下不要为陈赓所迷惑，必须按时攻占孝义城，并做好追击陈赓部队的准备云云。
经过再三权衡，陈赓说：“就是战斗力很强的部队，也逃避不了‘骄兵必败’的规律。阎老西儿的这些卵翼部队，既无战斗力，又自大轻敌，焉能不败？咱们就拿孙楚开刀吧！”
20日，阎锡山军队距孝义县城还有二三十里地时，中路的赵承绶想抢头功，派了1个师抢先扑向孝义县城，据守在孝义县城北关的陈赓纵队第十一旅的第三十三团，打了一个反突击，歼灭了它1个团，活捉团长以下800多人，缴获2门山炮等许多军用物资。
陈赓为此曾担心，怕赵承绶向阎锡山报告这一情况，从而引起敌人的警觉，造成以后的仗不好打。谁知道，赵承绶怕丢脸，根本不报这事，使阎锡山蒙在鼓里。
这时，从报话机传出来汾阳守城的刘效曾向阎锡山军队的参谋长郭宗汾的建议：“进攻孝义不可轻进！陈赓十分诡诈，不要上他的当。南边的友军（指胡宗南部队）已经吃过他几次亏了。”
“你不必顾虑。我们这么多部队，陈赓有什么办法？”郭宗汾不以为然，“他最多采取打了就跑的战术，跑上南山去。”
于是陈赓就将计就计，命令各旅派小分队，以轻机枪、步枪、手榴弹就近对敌人进行火力袭扰，不准动用火炮和重机枪，一两个小时即自行撤回，给敌人造成“打了就跑”的错觉。
此举果然奏效。当小分队火力袭击一开始，各路敌军纷纷向阎锡山报警，说陈赓部队发起进攻了。没隔多久，又向阎锡山报捷，说已将陈赓部队击退。所以阎锡山也就十分放心地命令他的部队按既定部署实施。
但是汾阳城里的刘效曾不放心，不断向阎锡山建议：“陈赓是个成了精的人，他蹲在南山上，察看我们动向。我估计他今晚就要行动，请总座提醒各部队加强戒备。”
阎锡山不介意地说：“陈赓不是已经在行动吗？无非是打了就跑。你不必多虑。”
陈赓在报话机上听了他们的对话，摸着胡子笑了：“别看刘效曾这个人，确实比他们有头脑。”
敌人各路大军大摇大摆地向孝义县城走来，唯独赵承绶吃过亏，表现略为谨慎。21日下午3时许，孙楚的8个团进至东盘梁、北窑村一线。周希汉旅长向陈赓报告：“敌人进攻队形已全面展开，没什么戒备，已接近我们的阵地，可否反击？”孙楚部队在东、西盘梁遭到第十旅的阻击，多次进攻均败下阵来，在其准备后撤时，陈赓一声令下，第十旅、第十一旅、第三五九旅、独四旅等部队，像是出弦的箭，冲出隐蔽地，扑向孙楚部队。
陈赓坐在报话机前听敌人的动静。急速的变化反映在孙楚和阎锡山的谈话上：开始孙楚还在说：“我军按计划前进，没有发现陈赓部队，可能他们已经逃到南山。”过了不大功夫，又说：“按这个速度，黄昏前占领孝义没有问题。现在只发现陈赓小部队骚扰。”很快，他就慌张地大叫起来：“哎呀！陈赓部队进行反击……已经到了我的村前……我要转移，不能讲话了！”以后就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陈赓打电话找周希汉旅长，值班参谋说：“旅长随同出击部队追下去了，现在敌人跑得漫山遍野，部队都在猛追。”陈赓指示值班参谋：“你赶快设法告诉旅长，说我讲的，一定要抓住孙楚！”
很快，周希汉旅长打电话来报告：“我现在就在孙楚指挥所，这里所有的人都被我们抓住了，就是孙楚跑了。”
陈赓说：“赶快派人去追呀！”
“已经派两个班去追了。”
“为什么不多派部队？派两个连去追！”
“攻占孙楚指挥所，我只带着一个排。”周希汉回答，“现在敌人放了羊，我们部队在到处追，营指挥员都很难掌握部队……”
“幸亏敌人是草包。”陈赓说，“如果这时敌人有个师来反击，我们也会乱套。快点集结部队，打扫战场，将俘虏向后带，准备再战！”
当时，第十旅冲到最前面的，是副旅长楚大明率领的第二十九团，他们一马当先冲到了阎锡山第八集团军总司令孙楚的指挥所，抓住了他的副官长杨纶元，杨纶元说：“孙楚才跑过这条小河去。”楚大明大喊：“追呀！活捉孙楚去！”此时，北风怒吼，雪花飞舞，楚大明带着1个连，在这冰天雪地里跑得满身大汗。可是没有追着孙楚，却追到了敌第六十七师师部。敌副师长王熙明和他的政训处主任等八、九个军官束手就擒。
这时，作为总预备队的第十三旅旅长陈康，再也沉不住气了，提出：“我们要出击！”
“不行！”陈赓态度很坚决。因为第十旅反击得手后，孝义县城以东及东北出击的情况尚未查明。而第十旅随着敌人的溃散放了羊，一时集中不起来；如果再让第十三旅出击，陈赓真得唱“空城计”了。作为身经百战的指挥员，陈赓手中不能没有力量，以防万一出现的情况。
后来得知：孙楚离开指挥所向东跑，跑上文峪河的一座小桥，桥头有个小碉堡，有敌人守着，掩护孙楚过河。追击部队和他相距不到百米，开动机枪，是可以把他打死的，但战士脑子里认定要抓活的，所以没有开枪打他，想从文峪河的冰上跑过去抓孙楚，冰很薄，一踩就垮，几个战士掉到河里，待把他们救上来，孙楚已跑远了。不过他逃得慌张，把蒋介石颁给他的奖章、他自己的私章和第八集团军的军旗等都丢下了。此次出击，俘虏3000余人，缴获山炮10门，轻重机枪百余挺。
听了周希汉的报告后，陈赓说：“迅速将缴获的武器弹药集中起来，移交给吕梁部队。继续加紧集结部队，准备再战！”
就在第十旅追击敌人的时候，孙楚的3个团被第十一旅和第三五九旅等部包围于东盘梁村。被围的师长向其总部通过报话机报告时竟哭了，说：“炮还在，炮弹丢了，现在人心惶惶，请速派援兵……”
阎军总部回答：“你统一指挥3个团抵抗共军，我们即命赵承绶增援你们。”
那人更哭了：“准备成仁……”
陈赓认为，这是歼敌的好机会，敌人的斗志已经瓦解，立即命令部队在援敌到达之前围歼这股敌人。同时他又命令第十三旅：“部队立即开进到东盘梁村东北方向打援。”早就跃跃欲试的陈康旅长兴高采烈地接受任务走了。
部署完毕，陈赓看见担架抬着伤员从指挥所附近经过，连忙前去探视，发现伤员身上只盖着一件大衣，他立即叫来后勤部长，要求给伤员立即解决棉被御寒。他还赞扬战士受伤忍痛不呻吟的英雄气概。
当各部准备在24日拂晓对东盘梁敌人发起总攻时，第三五九旅第八团疏于戒备，使被围的敌人3个团于23日夜逃走了。对丢掉了这块“已经吃到口里的肉”，陈赓深感惋惜。
这时，天寒地冻，大雪纷飞。部队经过连续作战，已感到疲劳，但接到陈赓命令后，第十旅即直扑东大王庄，第十三旅飞奔西大王庄及西河底等村；第十一旅、第二十四旅及吕梁部队分别对万户堡、北辛武、孙家寨等地之敌发起进攻。第十旅副旅长楚大明率领4个连，沿文峪河向北急进，在三面受敌的情况下，指战员为了便于隐蔽，把棉衣翻穿，把棉帽翻戴，让白里子朝外，与积雪天同色。他们迂回到预定地点，正逢敌人撤退，立即给予迎头痛击，敌人被迫退缩回东大王庄和北船头村。第二十九团随即攻入东大王庄，全歼守敌。其余敌人在我政治攻势下，终于缴枪投降。解放军俘获1300余人，缴获山炮2门，迫击炮8门，重机枪13挺等一批武器。陈赓立即将指挥所设于东大王庄。
24日，陈赓纵队将阎军后尾之暂编第四十六师和第七十一师两个师包围于汾河边的中街村。为此，陈赓又把他的指挥所搬到中街村西北的万户村，立即部署歼敌的方案：由第十旅和第十一旅担任主攻，独二旅沿汾河西岸阻击阎锡山的援军。
陈赓的作战室很小，但整洁实用，绘制得很标准的地图挂在土炕两边的墙上。晋绥军区参谋长陈漫远一进门就夸奖：“好气派呀！”
原来是贺龙司令员派陈参谋长来慰问部队的。不久，主要由劳动模范组成的延安慰问团也来了，他们是带着中共中央和陕甘宁政府、人民的深情厚谊来的。陈赓在作战室接见了他们，表达了对中共中央、毛泽东主席和边区政府与人民的谢意。并说：“我们部队这次到吕梁有几大荣幸，一是归晋绥军区贺龙司令员指挥；二是同英雄的三五九旅等吕梁部队并肩战斗；三是见到了敬仰已久的你们慰问团的劳动英雄们。”
28日，对中街村的总攻发起时间确定了，但怕当时部队中的各种钟表、手表不准确，决定由通信科以举火为号。通信科的人爬到作战室后面一所视野开阔的高屋顶上点燃了火把，部队看见后，就对中街村展开了攻击。但是敌人也看见了，他们指挥官立即通过报话机向阎锡山报告：“陈赓指挥部在万户村，请速派飞机轰炸！”接着，他们又叫中街村的榴弹炮轰击万户村，一时炮声隆隆，硝烟四起。
根据这个情况，有人建议转移指挥所，但陈赓和王震商量后，表示不同意：1.部队正紧张战斗，现在指挥不能中断；2.阎锡山没有轰炸机，太原的几架P-51型战斗机，只能用机枪扫射，起不了大作用；3.榴弹炮虽然向这里轰击，但都打在了村东侧的土地上，对我们没有什么影响。
过了一会儿，果然飞来两架战斗机，在上空扫射。陈赓和王震在指挥所里工作，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似的。
中街村背后是汾河，其他几面都是平坦的开阔地，敌人凭借村子的围墙等有利地形及坚固工事进行顽抗。27、28两日，解放军先后两次发起攻击，均未奏效。第二次进攻，损失较大。第十一旅第三十二团第九连在向中街村进攻时，由于副团长把路带错，置部队于中街村正北敌之暗碉侧射火力网，导致全连壮烈牺牲，营教导员原增录负重伤。
楚大明早在总攻发起前即深入到前沿阵地。28日拂晓，总攻的战斗打响，进展很不顺利，侧卧在战壕里的楚大明一跃而起，高喊着：“同志们，冲啊！”就在这时，敌人一排子弹射来，他身中数弹倒在了阵地上。
战斗进行得非常紧张而又不顺利。一天多了，陈赓滴水未进。警卫员弄了点面糊，还特意加了几粒核桃仁，用小搪瓷缸盛着端来。这时，陈赓已与几位领导同志议定停止对中街村的进攻。因为，中街村守敌为两个整师，工事坚固，夺取它成为攻坚战。当时又值“三九”时节，天寒地冻，要在开阔地上进行土工作业，挖交通壕近迫敌人工事，几乎不可能。加之敌人各路援兵正纷纷向中街集中。如果再打下去，只会造成部队更大伤亡。
陈赓一手端着缸子，一手握着电话机把这个决定通知部队。这时从周希汉旅长那里听到了楚大明副旅长牺牲的消息，他重重地将缸子一放，立即站起来，好久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和大家说：“楚大明同志牺牲了！”整个作战室即沉浸在无比的悲痛中。“把他的遗体保护好。”陈赓终于控制了自己的感情向周旅长交代：“随部队回我们太岳区安葬，要开隆重的追悼会。现在正在打仗，先不要向部队宣布，待战斗结束后，教育部队化悲痛为力量！”
楚大明1917年生于河南省商城县一个农民家庭，当过牛倌；1929年革命风暴席卷大别山，商城县建立红色政权后，他被任命为县苏维埃常委兼赤卫营营长，后被编入红军第七十四师，从通信员一直干到排长。随着他军政素质的提高和军事才能的崭露，他的职务连续升为副旅长。由于他骁勇善战，出奇兵，克敌制胜，功勋卓著，在部队享有很高声誉，他是著名的战斗英雄，被人称为“红色虎将”、“八路军的夏伯阳”。在近20年的战争烽火中，他负伤28次。他的牺牲，是陈赓纵队的重大损失。
汾孝战役以中街村敌人在援兵接应下逃走而结束。此役共歼敌16400余人，缴获山炮12门，又给阎锡山沉重一击，也使晋南的胡宗南部队更加孤立。
这次战役虽然取得了相当的战果，却使陈赓感到值得反思的东西太多了。为了汲取经验教训，陈赓决定在中街村作战现场进行总结。
陈赓、王震带领第四纵队和吕梁部队的旅、团干部，围着中街村转了一圈，每到一地都由当时的指挥员讲述他们是怎样指挥的。由大家讨论，最后由他俩进行总结。
他们步行到中街村北面，看了第三十二团第九连的冲锋出发地、冲锋路线和敌人的阵地以及我们炮火的弹着点等。陈赓说：“你们看，我们的火炮根本没有摧毁敌人主要的火力点；我们也没有发现敌人的侧射地堡（敌人在中街村土寨外东北200米处，做了3个重机枪地堡，由东向西侧射我由北向南进攻的突击部队）。”陈赓指着这些地堡说：“严防敌人的侧射火力，是指挥进攻战斗的常识，可是我们团的指挥员却没有注意到。这是置九连于死地的关键。”
看到九连的战斗队形未变，牺牲者的头都向着前面，没有一个向后的。陈赓沉痛地说：“这样好的连队，这样勇敢的战士，我们应该好好指挥他们。可是由于我们指挥上的失误，造成这样的结果。这个教训太令人痛心，也太深刻了！我们应该认真吸取。”
陈赓听田大邦营长讲述了他当时指挥的情况后问，为什么选择这里做冲锋出发地？部队冲锋的正面是中街村的围墙。陈赓说：“你从这里进攻，正面敌人打你，左边右边的敌人也可以侧射你，你怎么能冲得过去？”他向右方走了20多米说：“你应选择这里作冲锋出发地，朝村子的围墙角进攻，这样只有正面一路敌人射击你，左边右边的敌人都无法对你进行侧射。你只针对正面敌人组织好火力掩护就行了。这个教训永远不能忘！”
在第十旅的阵地上，同样发现解放军的炮火基本未摧毁敌人火力阵地的情况。
现场观察结束，大家进入一个小院，站在老乡的院子里聆听陈赓的总结发言。天色阴沉，刮着西北风，冷飕飕的，同大家的心情非常一致。
陈赓说：“我们这次配合吕梁部队作战，是在党中央、毛主席的英明领导下，在晋绥军区贺龙司令员的直接领导和关怀下，在吕梁党政军民全力支持下进行的……”接着他简单讲述了两个多月所取得的胜利及其重大意义，十分具体地表扬了第三五九旅、独二旅、独四旅的优点。如说独二旅人数虽少，但战斗作风好，有全局观念；独四旅打孝义县城贡献大；吕梁部队在汾河打援硬是把敌人顶住了，敌人用榴弹炮也轰不动他们。然后，他严厉地批评了第四纵队的一些部队，特别指出中街战斗组织得不好。不过，他没有点名，也没有处分当事的干部。战后，陈赓向中央军委递交了总结报告，主动承担了责任。
在战术总结中，陈赓特别强调了两条核心问题：一、进行村落攻坚战斗时，各级指挥员必须提前亲自观察敌人阵地、地形，亲自组织火力和部队冲锋，仅凭电话听汇报不行；二、今后在开阔地作战，必须挖交通壕接近敌人阵地。他指出，这次中街村战斗，进攻出发地、冲锋出发地、火力阵地，都距离前沿太远。他再次强调严防敌人侧射火力及如何摧毁和压制敌人侧射火力点的问题。
这次血的教训，经及时检查、总结，对部队提高很大。这在以后的攻坚战、特别是在淮海战役中得到证明。
整个战役中，陈赓没有睡过好觉。战役的结尾没有打好，特别是战斗英雄楚大明的牺牲，使他万分悲痛。他回忆部队打孙楚时那种高昂的情绪，旅长手中只掌握着一个排等情况。他觉得自己作为领导应该及时敲响警钟：孙楚的失败是由于骄傲。而中街村所以未能取胜，虽然原因很多，主要的也是由于轻敌。认为像“天下第一旅”那样的硬石头都被我们敲碎了，猬集于中街村一隅的阎锡山的残兵败将算得了什么？当然敌人依然是块“豆腐”，可是由于轻敌，事物就向相反的方向转化，强大的“雷公”竟然没有能把“豆腐”击碎。当然，不能说他没有对部队敲响警钟，敲了，并且敲了不止一次，但是没有达到振聋发聩的程度。《第二野战军战史》这样评价：
吕梁、汾孝作战，是当敌全面攻势开始下降时，我以大兵团深入敌占区展开的果敢进攻。由于充分贯彻了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的原则，先乘虚歼灭分散之敌，开辟战场，诱敌来援，尔后分割歼灭；同时，晋冀鲁豫与晋绥两解放区野战部队高度地发扬了亲密团结、积极完成任务的精神，从而歼灭了大量敌人，推动了战局的发展。两次作战历时两个半月，歼灭了胡宗南部第六十七旅及阎锡山部第六十九师等近2.1万人（含晋绥部队战果），推迟了胡宗南进攻延安的计划，解放了吕梁区三万多平方公里土地及数十万人口，将敌胡宗南、阎锡山两部压缩到同蒲铁路沿线和山西中部盆地，扩大了陕甘宁边区与晋绥解放区的联系，为晋南、晋西作战造成了更有利的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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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石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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