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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三 娃娃剧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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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08月02日10:39 来源: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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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汉战役中,在一个风雪之夜,第十一旅攻占驻马店时,在附近的村庄,解放了个唱河南梆子的“娃娃剧团”。演员最大的12岁,最小的才八九岁。1948年1月5日,他们来到春水镇给第四纵队直属队演出。当时,天气很冷,又是露天演出,但是看的人不少,陈赓也一直坚持看到终场。然后,他又上台去和小演员们进行交谈,对他们亲切地说:“你们不要叫我司令员,叫我干爸爸好了。”他指着一个小男孩说:“你是我的干儿子。”又指着一个小女孩说:“你就是我的干女儿。”
班主曾想把剧团拉走,陈赓听说后指示:“一定要把娃娃们照看好。班主家的人谁走都行,就是不准他带走一个娃娃。”这些自幼远离父母的穷苦孩子,进了戏班学戏常常挨打,那时把学戏就叫做“打戏”。孩子们得到了陈赓如此的关怀,都感到非常温暖非常高兴。此后,陈赓还时常抽空去看望他们,给他们讲革命道理,关心他们在政治上和艺术上的成长,鼓励他们好好学习,争当名演员。
陈赓还找剧团的教师谈话:“成了革命剧团了,不要像旧戏班子那样对待徒弟。都是革命同志,老师应该像对待自己儿女那样教他们学戏。要废除打骂制度。只要你们努力教戏,学习政治,孩子会尊重你们的。”
陈赓又跟孩子们说:“不要控诉教师的苦,教师不是地主,不能用农民控诉地主压迫之苦的办法对待教师,要共同去诉旧社会的苦,让他们好好教戏。”
陈赓的谈话,消除了教师的恐惧心理,教戏也就安心了。
剧团有个王老师,在河南省郑州一带,曾是个享有盛名的演员,教戏也教得好。就是在旧戏班子中沾染了吸鸦片的毛病,来到部队中感到不自由,缺钱花,没烟吸,思想动摇。陈赓听到后说:“要做好这位王老师的团结教育工作,以便更好地发挥他的才能培养娃娃。”又说,“断烟如断命,让他慢慢来”。过一段时间,就叫把缴获的鸦片给他一点。王老师在他的关怀下深受感动,树立了自我改造的决心,彻底断了烟,在工作上表现出极大的热忱和责任心。
1948年5月,剧团乘两辆卡车在公路上行走,遇见敌人飞机扫射,汽车中弹起火。虽然没有伤着人,却把孩子们吓坏了。陈赓听到后,立刻派人对他们进行安慰,还送去许多战利品。每个人都发了新布和棉花,在乡亲们的帮助下,娃娃们都给自己做了新被子。
剧团有一次在漯河市演出,第一分队正在街上等车运送道具。陈赓乘坐一辆吉普车经过,停车问道:“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我们等车运送道具。”
“晚上演出,怎么现在还没有车来?”陈赓思忖了一下说,“你们看,我这个车可以用吗?”
大家有点不好意思:“当然可以。不过,我们还是等等吧。”
“可以就行。”陈赓将车上的警卫员叫下来,对驾驶员说,“你帮他们工作吧!”说罢,他自己和警卫员步行走了。
有人著文说:陈赓生平有三怕,头两怕,怕的都是大人物;第三怕却是针对小孩子的,说他怕同小孩子开玩笑,怕见小孩子生病,怕听小孩子哭……
这实际是一个误会,因为这完全不是什么怕,而是深沉的爱的一种表现。这在他和娃娃剧团的交往中可以看得很明白。
早在1939年,老作家陈荒煤在他写的《陈赓将军印象记》中,就曾有这样的叙述:
最常看见他的场合,还是在三八六旅宣传队的孩子群中――他手里牵着,怀里揽抱着,被包围着,孩子们,他们多半是被敌人炮火赶出家乡来的,最小的年纪还只有12岁――像和自己的小同伴一样,很随便地毫无拘束地把陈赓将军吸引进他们游戏里去。
其实,他喜欢这些小孩子,还由于他们是文艺工作者,那时的第三八六旅宣传队,就是他培养的京剧团,这个京剧团的演出,在敌人后方和太行山、太岳山上,曾风靡一时。
陈赓在抗日战争中写下的《日记》里,就多次提到文艺工作的事。如1937年9月23日,他在排以上干部会议上就特别提出要“加强文化娱乐工作”。1938年10月21日《日记》中写道:“晚,火星剧社表演新剧,演技甚好,每一幕都令人感动不已,全场情绪甚高。”1939年5月2日又写道:“旅直晚会,由野火剧社(即第三八六旅宣传队)演剧,情绪甚高涨,颇得观众赞许。”1941年1月4日,他在《日记》中记述:“……军民同乐晚会,计化妆跳舞者达二十余组。一时鼓乐震天,歌声满野,情绪之高,为本旅前所未有。”……在敌后抗战那样困难的环境中坚持写《日记》,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而《日记》中又以满腔热情记叙文艺工作的活动,可见他对这一工作的重视了。
抗日战争中,他对自己旅的宣传队非常关心,经常亲自去了解情况,指导排练,帮助解决一些实际困难。
他有一匹马,但自己很少骑,经常让病号、伤员披他的大衣,骑他的马。有一次,他把马让给一个小宣传员骑,自己走路。走久了,负过伤的腿痛了起来,只得躲到路边去揉揉,又怕别人晓得,部队来了,他就连忙站起来继续走。后来被警卫员发现了,卷起他裤口一看,腿肿得又粗又亮,那个宣传员当时就感动得流下泪来,急忙跳下马来坚决让给他骑。
抗日战争最困难的那几年,他跟着大家一块上山种地,背着粪筐拾粪,同样和战士一起挖野菜、吃野菜。旅宣传队由于吃错了野菜很多人中毒,他听见后急忙赶去,和医生一起给他们端汤灌药,进行抢救。
人们都记得:那时前方打仗,炮声隆隆,而在距前线很近的指挥所旁,却还在锣鼓喧天地演大戏,宣传队在陈赓指挥下在火线上为兵服务。他就坐在台前看戏,从容、沉着、谈笑风生,就仿佛没有打仗那回事。看戏中,前边不断有人来向他报告,他也不断给来人作指示,指示过了,照常看戏。仗打得越激烈,戏也演得越来劲。有的轻伤员撤了下来,一面由医务人员给包扎伤口,一面就在台下看演出。陈赓从容不迫的冷静态度,更坚定了战士们克敌制胜的信心。
1948年3月,第四纵队攻克河南省的洛阳古城,歼灭了国民党青年军第二○六师,也把这个师的平剧社解放了。然后部队把他们带到南召县白土岗进行整训。有一天,女演员刘美娟在村头遇见一位解放军“长官”,脸色红润,戴着眼镜,身体魁梧,和她谈了起来:“怎么样,当解放军好吗?还想不想走了?”刘美娟羞红了脸,因为她原来想过开小差。那人又和她谈了一阵走了,后来刘美娟才知道这位“长官”就是陈赓。
不久,剧团在宝丰县演出途中遇见了陈赓,陈赓很高兴地和他们聊了起来,问:“你们学习得怎么样?生活过惯了吗?”
大家回答:“已经习惯了。”
陈赓笑了:“看来你们这几个月学习收获不小,变化很大嘛。”接着又对刘美娟说,“你不穿旗袍了,穿上了灰军装,像个解放军战士了。希望你们到宝丰要打响第一炮。过几天我可能也要去,到那时候再去看望你们。”
据刘美娟回忆:那一次陈赓还个别找她谈了一次话,说:“听汇报讲你进步很快,这样好嘛!”还说,“在洛阳的时候,我就听说了,你戏唱得很好,想走可不行哟,部队需要你。”
刘美娟连忙检讨:“我当时觉悟低,又听信了国民党的反动宣传,害怕。通过学习,得到了提高。”
陈赓笑着说:“第一次见面,听说你是汤恩伯的干女儿。我和他是黄埔军校的同学,北伐以后,蒋介石叛变革命,我与汤恩伯走了不同的路。别担心,以后我们也会照顾你的。”
当时部队作战频繁,生活艰苦。陈赓利用作战间隙,经常组织文工团、剧团轮流到部队演出。如果在纵队直属队演出,陈赓不仅一定要看戏,还要和演员谈心,鼓励他们勤学苦练,努力提高艺术水平和思想水平,好好为人民服务。不久,京剧团被调到中原军区去。
王步青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
1950年春,陈赓同志任西南军区第一副司令员兼云南省军区司令员。有一次,我跟随他乘飞机去重庆,参加西南军区召开的整编会议。
大会由贺龙司令员主持,邓小平政委作报告。会间休息20分钟,陈赓同志想到会场外面活动一下,快到门口时,遇见了西南军区政治部组织部长陈鹤桥。陈赓问:“听说这次整编,你们大军区要减掉一个京剧团,不知道要减掉哪个?”
陈部长说:“准备减掉你们原来那个团。”
陈赓说:“你们不要,我们要。你把那个团还给我们吧。”
“已经决定给陈锡联他们兵团了。”
陈赓眉头皱了起来:“原来这个京剧团是我们的,你们非调走不可,还说我们思想意识不好,玩戏班子。你们有两个京剧团,就不是玩戏班子?现在,你们要减掉一个,自然应该还给我们,为什么分配给三兵团?真是岂有此理!”
这时,贺龙司令员从台上下来,看到陈赓同志声色俱厉地与陈部长说话,就问:“陈赓,你吵什么?”
陈赓复述了一遍。
贺龙司令员说:“好了,不要吵了,把那个京剧团还给你们。开完会,你就可以将剧团带回去。”
陈赓听了很高兴,笑着说:“还是司令员开明,谢谢贺老总的关怀。”贺龙司令员说:“原来是你们的,现在又归还你们,谢什么哟。”
1951年3月,陈赓被任命为志愿军第三兵团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准备去朝鲜作战。回到昆明来调几个干部,和大家告别。在欢送他的晚宴上,大家边吃边聊,聊到部队的文艺和体育工作时,陈康说:“我们军作战时俘虏了一个女子篮球队,后来解散了,都另行分配了工作。”
陈赓笑着说:“我再下个命令吧,你回去一定要把这些人找回来,重新组织起来,不管她们在天涯海角。部队不搞文艺工作和体育运动,是不可想象的。”他还说:“陈康,我告诉你,刘美娟他们这个京剧团,在战争岁月里随军演出,政治素质好,有贡献,要好好培养他们。不要进了城,喜新厌旧,冷待他们。”
陈赓认为文艺工作是建设文明军队所不可缺少的武器。因此,对文艺人才都非常爱护,凡是在他麾下工作的文艺工作者,都觉得心情舒畅,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认为他是文艺工作者的知音。
在解放战争中的1946年,他就说过:“前线靠枪杆子,这里就要靠笔杆子。现在到了笔杆子和枪杆子密切合作的时候。”所以,他对待文艺工作,和对待战争,对待办大学等工作是一样的,把它看成是中国共产党的事业。正如他在军事工程学院说的:“中国革命没有知识分子是不能胜利的,社会主义建设没有知识分子同样不能胜利。”同时,他认为没有革命的繁荣的文艺工作,所谓社会主义建设胜利的话,也是空谈。
最后再说一下娃娃剧团。
淮海战役后,部队要打过长江去。陈赓考虑过江之后奔跑激烈,作战频繁,怕娃娃们难以承受,才决心把剧团交给中原军区代管。为此,给剧团配了两辆大马车和6匹骡马,每个人发了一个毛毯,还留下了相当数量的资金。大家都感到,他给剧团留下的精神财富是无穷的。剧团临走时,陈赓亲自来送行。
孩子们都舍不得离开,见了陈赓都哭了,说:“我们要跟随部队去演出。我们不想家,部队就是我们的家。”
这些天真、聪明的孩子一哭,使陈赓也动了感情,但他还是劝说他们听从组织安排,才相互依依惜别。
陈赓临别赠言:“孩子们,你们的艺术已经熔进了革命事业。要当革命演员,要做红色的艺术种子。”
娃娃剧团后来编入了河南省豫剧院二团,1960年赴北京演出时,云丽、云德、云耀、云志等原来娃娃剧团的成员去看望陈赓,他那时已经重病在身了,但还是跟着她们去剧院看望大家。观看演出后,除了赞扬她们技艺精进外,还关心地问:“你们入了党没有?” <div align="right">(当代中国出版社授权发布,未经许可,请勿转载) </di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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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石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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