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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6年11月 考察西南中南五省区 | ||
| 李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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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十七日 星期一 晴 8时半，随总理乘飞机去云南，在陆良机场降落。这是抗战时期的美军机场，据说可降707飞机。陆良是滇东一个比较富裕的县，人均收入在400多元，主要生产粮食和烟叶。 下午2时左右，从陆良出发，5时到达鲁布革水电站工地。有色公司朱雷副总经理同行。看了地下厂房和出水洞。鲁布革水电站位于云南南盘江的支流黄泥河上。南盘江流入红水河。大坝为堆石坝，水头高达370米，水经9.8公里长的隧洞进入地下厂房。该水电站装机容量为4台15万千瓦的混流式水轮发电机组，共60万千瓦，年平均发电量为27.5亿千瓦时。采用这样高水头的水电站，在我国尚属首例。 水电站的隧洞施工，是日本大成公司中标承包，但是只用500人，都是中国工人。原来准备1500人，投标8800万元，标底为1.4亿元。日本人打隧洞不搞负挖，水泥用量每立方米260公斤。劳动生产率高，工人得到的工资也高。工人现在平均每月200多元，但日本人付500元。 十一月十八日 星期二 晴 从鲁布革到兴义 上午，在鲁布革听取工程管理局杨克昌局长（东北勘测设计院调来的）和水电十四局王开弼局长、张基尧副局长的汇报，充分说明改革、开放、搞活在鲁布革产生的效果。 地图上并没有鲁布革这个地名，相传当年水电踏勘队员问一过路布依族老乡这里叫什么名，老乡答鲁布革，按布依族语即没有名之意。 下午，我们离鲁布革去兴义。晚上，听取贵州省省长王朝文的汇报。贵州3000万人口，今年工农业总产值可达到157亿元，增长7.3%，主要是军工任务减少，今年粮食产量只有151亿斤。明年国家尚需补贴14亿斤。提出了一个烟叶收购问题，说烟草公司不让地方收购，他们准备降价收购以免明年挫伤烟农积极性。兴义是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首府，农业为主，工业产值只有1亿元，人均收入不到200元。总的说来，贵州认为自己是全国倒数第一，而兴义是省内的倒数第二，是一个比较贫穷的地区。 十一月十九日 星期三 上午有小雨 上午8时，从兴义出发，约11时到达天生桥大坝工地，我们参加了截流仪式。龙口8.3米，流速3.7米每秒。武警水电指挥部主任贺毅已于昨天赶到。天生桥工地已大变样。水电九局只承担调压井和压力钢管，其余都是水电部队兴建。使用日元贷款，30年还款期，3%利息，购买施工机具和发供电设备，包括1条到广东的50万伏线路。由于日元升值，剩下400亿日元，折合3亿美金。大家关心的是天生桥一级高坝能否使用利用日元贷款购买的钢材机具，作为一级电站的国内投资。 到2号隧洞，看了从美国进口的二手设备，9.8米直径的掘进机，工作情况尚好。部队也学习鲁布革的管理。由于使用日元贷款，投资能够及时到位，预计1990年第一台机组可以发电。 晚上，听取百色地区书记的情况介绍，这里是广西贫困地区，人均年收入才170元。 十一月二十日 星期四 晴 上午8时离开天生桥，途经隆林、田林，在田林吃过中饭，稍事休息后又出发，经过澄碧河水库，下午5时到达百色。我们参观了红七军纪念馆和民族医学院。 从天生桥下来，一路上青山绿水，风景秀丽，但人民生活尚未摆脱贫穷面貌。我们走访一家壮族农民，6口人，打4000多斤粮食，够吃了，但家里可以说一无所有，房子里空荡荡的，原因是没有任何副业收入。 这里人口稀少，有大片宜林宜牧的山地，可种植优良草种。同行的田林县县长说他们已搞了1万亩草地，但只有150头牛。据他们估计，20亩草场即可养活1头牛，问题也是缺少投入，买种牛进行人工繁殖，才能出优良牛。在山区还是一个原始积累问题。当然，三中全会以来，这里变化是很大的，1978年这个县的人年均收入才60元，如今达到160元。他们还准备种茶树、油桐、八角、芒果、橙、橘，但都要投入。如种1亩芒果投入200元，大约3～4年才能结果。因此，一般农民也搞不起。我看还是应从养猪、养鸡，从养殖业入手。 十一月二十一日 星期五 晴 由百色出发，途经田阳、田东，在平果考察了铝矿和铝厂的厂址，上平果铝项目，这是广西上下一致的愿望。铝厂厂址就在路旁，铝矿的露天部分就有2亿吨储量，地下部分还有2亿吨，这个铝矿品位高，二氧化硅含量低，铝硅比为15:1，山西矿为4.5:1，贵州矿为6.5:1，河南矿为7.8:1，因此平果铝矿的质量是很好的。厂址选在右江对岸，距矿只有4公里，现在还是一片乱石地，基本上没有搬迁任务，公路大桥已建成，将来的南昆铁路可从平果经过，右江这一段可以通过100～200吨的轮船，直达广州出海。 今天开会研究充分利用红水河的水电资源优势的问题。计划第一期搞65万吨铝矿石，30万吨铝氧，10万吨电解铝；第二期工程搞到100万吨铝氧，50万吨电解铝。第一期工程总投资为18亿元（其中火电站投资2.4亿元，氧化铝7.2亿元，电解铝8.2亿元，矿山0.54亿元），已落实内资6.4亿元，其中包括荣毅仁同志的2亿元。高扬文多次提出，要我当组长的钢铁领导小组把铝业统一管起来，总理一直没有表态，但他今天会上明确了，回去我就着手抓。路子可以有4条：（一）引进国外设备，借贷款；（二）利用进出口贷款买设备；（三）争取苏联的延期付款；（四）搞补偿贸易。国内资金部分，还可以从有关省市和部委集资。 下午6时到达南宁，住西园宾馆。晚上看了电影片《血战台儿庄》，反映中华民族抵抗外来侵略的精神。 十一月二十三日 星期日 晴 今天一整天在南宁活动。 上午，我去参观南宁平板玻璃厂，用的是全套国产设备。该厂1979年开工，1984年投产，1986年7月验收，生产120万标箱，投资5000万元，能生产3至6毫米的玻璃板，成品率达到70%，透光率达到86%，已开始出口到港澳，换汇成本为4.8元。目前玻璃供过于求，有滞销。由于原材料涨价，玻璃价格下调，这个企业今年的利润由去年的600万元锐减到200万元，他们今后的打算是生产钢化玻璃、磨砂玻璃等高档品种，以提高经济效益。厂长反映去年调工资，增加了吃大锅饭因素。他说可以减1／3的人。宁可把离开岗位的人养起来，也比混在厂子里有利。 接着参观了绢纺厂。这是一个棉麻混纺的联合企业。苎麻价格猛涨，由过去每吨150元涨到每吨700元，原因是外贸收购苎麻混纺纱，以高价收购，而麻纺销往美国目前不要配额，苎麻纤细而长，不同于黄红麻。厂长说每吨500元厂里还能消化。 晚10时上车去柳州。 十一月二十四日 星期一 晴 晨7时到达柳州。上午，参观柳州钢厂，该厂虽然是1958年的产物，但已形成铁25万吨，钢28.6万吨，材24万吨，年总产值2.1亿元，利润4600万元的中型钢厂。占地395公顷，还有很大的发展余地。职工15000人，家属35000人。在“七五”期间，钢厂经过技术改造和扩建，准备达到年产50万吨钢和材的目标。这个厂是自治区的，自治区指令性钢材12.7万吨，其余为议价价格和用于协作。国拨价为650元每吨，而议价为1300元每吨。他们除一部分用冶金部贷款指标1亿元外，每年留利和折旧有3000万元，5年1.5亿元，共2.5亿元用于技术改造和扩建。这里有一套国产的连铸设备，轧材可以生产6毫米薄板、中板、钢管、槽、角、工、盘条等7个品种，是自治区的一颗掌上明珠。看来，已有一定的技术基础，有相当的占地面积，因此具有进一步扩大的可能性。中国钢铁厂布局已展开了，应以改造扩建增加新的能力为主，一般不要再搞新厂。 下午，请柳州水泥厂、开关厂和牙膏厂负责人来座谈。他们提出要求放开奖金，要求实行利润包干。柳州水泥厂新老厂合起来的生产能力达到180万吨，是中国最大的水泥厂。两面针牙膏厂年生产能力1000万支，利税比较大。他们的经验是舍得在广告上下工夫，而两面针牙膏对某些牙痛确实有一定的效果。 晚6时出发，在火车上晚餐。9时到桂林，住在榕湖宾馆。 十一月二十五日 星期二 晴 南山牧场汇报。国家从澳大利亚引进设备和技术，牧场经营奶牛、菜牛、奶粉，实行家庭牧场责任制和小组承包制，并开展多种经营。牧场已建立起围栏，实行轮牧，改良品种，因此草场长势良好，草高76毫米，每8亩草场可养1头奶牛。平均年产奶3300公斤，已扭亏为盈，1985年利润33万元。这个牧场不但出经验，出技术，出良种，还要出人才。在广西山区有大片宜林宜牧的土地，因此发展畜牧业是一个方向。大南山气温在-8～26℃之间，海拔1700米。他们下一步除继续扩大奶牛、菜牛养殖外，还准备绵羊和牛混养。但他们说在南方，海拔在1200米以下不适宜绵羊生长，羊容易得病。 晚9时半离开宾馆，与陪同我们的自治区主席韦纯束、书记陈辉光等同志告别，坐火车北上。 十一月二十六日 星期三 晴 早上7时到达长沙。上午，听取熊清泉省长的汇报。湖南省今年粮食可能达到520亿斤。农村不能只走发展乡镇企业一条路，应该因地制宜靠综合开发，以农补农。湖南种苎麻、柑橘，养鱼、放牧。他提出湘钢由50万吨发展到200万吨，进入利用外资以产顶进的范围。他还提出在岳阳搞8万吨乙烯的项目。 下午，在火车上听取有色金属公司朱雷副总经理的汇报。他谈到要平果铝立项，我认为应先明确是以产顶进还是补偿贸易。他们要急于搞“三通一平”，而计委给的2亿元放在“七五”后期。 晚7时到达武汉。 十一月二十七日 星期四 武汉 晴 在武汉，上午听取租赁企业的试点汇报。有两家。一家是发动机厂，原来生产2.5吨跃进牌汽车的发动机，因为车型被淘汰，厂没有开发新产品，连续5年亏损，1个月前实行集体租赁，有1个7人组，用自己的全部家当担保。租赁实际上是把厂长负责制落到实处，同时增强商品意识，主动寻求市场。他们已开发一种清洁车新产品。这个厂有工人1200多人，500多万元固定资产，目前以搞修理、安装为主。 另一家是武汉化工机械厂，从1984年开始租赁，方式是集体租赁，用全厂职工的工资作为担保，实行目标租赁，每年交相当于所得税的租赁金。两年来已见成效，扭亏为盈，利润已达到50万元。他们认为职工租赁比个人租赁优越，在观念上容易被人接受。该厂是第一个试点的，所以得到一些优惠政策，主要是不纳所得税，奖金不封顶。他们也是层层下包，实行弹性工资制度。这个厂只有300万元固定资产，590人租赁后，没有辞退工人，富余的人转入第三产业。 下午，湖北省委关广富书记汇报。他们主要希望上项目，上清江隔河岩水电厂，中央和省各投资一半，用电权归湖北。还要求上1个10万吨乙烯厂。 晚9时40分离开南山宾馆，10时由武昌出发回北京。 这一路上，大家对经济发展有以下的观点： 一、认为能保持目前的速度（包括基建和生产）就很不错了，速度过高，主要是物资供应，难以为继。 二、认为企业所有制和管理权可以分开，并对通过管理权的改革增强企业活力抱很大的希望。 三、认为中国存在东西部差别，在一个省里也有落后与先进的差别，而这种差别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不能千篇一律地要求，也不要互相攀比；应该充分发挥发达地区的优势，帮助落后地区。 四、要调整好中央与地方、国家与企业的关系，给地方、企业更大的自主权。主张在国家计划范围内，企业可以自行决定工资。 五、主张一个行业之间，平均工资水平不应该有很大的差别，但企业内部可以有较大的差别。 六、农业上提倡林农兼作，种草，改良品种和采用良种。发展养殖牛、羊，在南方山区有很大潜力，虽然也要投入，但这条路是对的。 七、农村基层组织，主张以自然村为单位，并认为解放以来没有解决好，但广西、湖南的同志实际上都主张把原来的大队改组为村民委员会。 各地各级要项目，要政策，实际都是要财政，当然目的是急于改善、提高，发展经济和生活。 十一月二十八日 星期五 晴 早上7时到达郑州。河南省委书记杨析综上车来汇报。由于河南大旱，所以粮食减产两成，估计仍有500亿斤。冬麦墒情良好，农民心中不慌；每市斤小麦价格0.26元，玉米0.22元，红薯比较紧俏0.25元。现在农村搞整党，财务清理，但搞得比较稳，干部能接受。杨析综请求解决在中州搞铝厂，第一期20万吨铝氧，电解铝没有定，希望与焦作九里山电站联合，搞电解铝、铝材加工，共同形成一个电铝工业集团。 晚上7时回到北京，至此完成西南地区12天之行。 （新华出版社、中国电力出版社授权发布，未经许可，请勿转载） 点击进入“市场与调控——李鹏经济日记”专题 |
| 来源：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 （责任编辑：权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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