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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能打仗,还特别能团结人——小记陈锡联将军
吴东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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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锡联(1915—1999)将军身经百战,出生入死,尤善打硬仗、恶仗、苦仗,被誉为“小钢炮”。戎马生涯中,多次负伤,四次重伤:一为左手,大拇指被炸伤;二为下颌处,一弹穿进,由后脖耳根处飞出,从此右耳残疾;三为胸部,子弹由前胸进,后背出,贯通伤;四为腰部,一弹横穿腰部,左进右出,亦为贯通伤。将军言,幸亏都没有打中动脉,否则早就没命了。又笑曰:我身子前后左右有四个洞,因此心中有气出得快,心胸宽。

  刘邓大军中有“三陈”,均为独当一面之骁将。“三陈”者,陈赓、陈再道、陈锡联三将军也。

  邓小平谓陈锡联将军“心胸开阔,肚量大。不仅能打仗,还特别能团结人”。李先念谓陈锡联将军:“特能打仗,也特能团结人。能团结意见相同的人,也能团结意见不同的人。组织观念极强,一切以大局为重,个人委屈个人消化之。”

  红军时期某役,陈锡联将军左手拇指受伤,由于包扎不慎,血液不流通,渐渐坏死,终成黑色。一日,陈锡联将军取白酒,连饮两大口,又饮一口喷于剃头刀上消毒,喝道:“妈的,给我黑了,没啥用了。”旋即瞪眼咬牙,举右手飞刀断左指,故将军左手拇指缺一截也。

  长征途中陈锡联将军腰部负伤后,护士作了简单包扎。某日换药,将军察看伤口,竟无一丝血迹,甚纳闷:负伤哪能不见血?便指示数位士兵将他打横平躺高抬,伤口朝下,果然腹腔中有血缓缓流出。将军言,幸亏自己有经验,否则血在肚子里能不把人胀死?

  陈锡联将军回忆红军长征过草地时叹道:那真是艰苦啊,上是青天,下是草地。上午十二点钟,可以把衣服脱光,打赤膊,一到傍晚,草地落满白雪。偶遇豌豆苗地,前面走的人吃叶,中间走的人吃秆,后面走的人吃根。缺氧啊,身体不好的人,起先看他走得好好的,接着就晃荡起来,再接着就摔倒了,拉也拉不起来。

  抗日战争时期,陈锡联将军历任八路军团长、副旅长、旅长、分区司令员等职,率部首战阳明堡、夜袭旧关镇、设伏响堂铺、大战狮脑山、破袭平汉路,屡建战功,威震太行。

  1945年10月19日凌晨,时任一二九师三八五旅七六九团团长的陈锡联将军率部主动出击,夜袭阳明堡飞机场,一举击毁日军飞机24架,震动全国,亦振奋全国。是役为一二九师抗战之首战胜利,亦为陈锡联将军独立指挥战斗之始。余见将军两次,将军从未提及,问之方答:“这一战没有打好。一、不会打飞机,只知道拿铁锹砍,这能砍坏几架呀?二、一架飞机爆炸,其他飞机也跟着炸了,好多战士来不及跑,牺牲了。”将军继曰:“如果我们那时对飞机了解得更多一点,就会倒上汽油把它烧光,会干得更漂亮!”

  陈锡联将军次子,空军某部飞行员。1982年4月,在执行任务中遇难桂林,时年32岁。事后,所在部队领导见将军,神情惶惶。将军则慰藉曰:“你们不要太难过,战争年代有牺牲,和平年代也会有牺牲的。家里的工作我来做,你们放心。”闻者无不感动万分。

  1963年1月21日,沈阳军区在“八一”剧场隆重举行“雷锋班”命名大会,时任军区司令员的陈锡联将军代表国防部宣读命令,声如黄钟大吕。而后,将军依次和“雷锋班”战士握手。其时,将军见一个士兵满脸悲凄,垂首敛目,遂侧身问军区工程兵部主任王良太:“良太呀,这个低头的战士是……?”王对曰:“司令员,他就是撞死雷锋的乔安山,刚从禁闭室出来。”陈锡联将军一手握其手,一手拍其肩,曰:“小伙子,抬起头来!不要背包袱。要像你的雷锋班长那样,好好开车,好好做人!”

  乔安山对将军教诲,铭记终生。三十年后,终成电影《离开雷锋的日子》主角,一时名扬全国。(作者系广州市文联副主席)
来源:《北京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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