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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难虽多心无瑕的罗瑞卿
——写在大将百年诞辰日
崔向华
2006年07月12日14:32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今年5月31日,是罗瑞卿大将诞辰100周年纪念日。在那特殊的“文革”年代里,当罗瑞卿不甘屈辱,毅然跳出窗外的时候,郝治平震惊之余也坦然吞下大把的安眠药。这一对矢志不渝以死抗争的革命伴侣,荣辱与共,生死相依,——传为佳话。

  一生三次大难不死

  毛泽东说过:罗瑞卿是阎王点了名都不去报到的人。

  罗瑞卿出生时是难产,母亲姓鲜,是一位知书达理、善良贤惠的女性。罗瑞卿毕生最爱支撑这个家、给他以慈爱的母亲,受其影响很深。他求学上进,豪侠仗义,深受同学们的尊敬。1926年4月,当他得知母亲终因劳累过度、吐血而亡后,他毅然离家远行,追寻革命。

  1931年中央苏区第二次反“围剿”的观音崖战斗中,子弹从24岁的红11师政委罗瑞卿的脸颊一边射进,穿过口腔飞出,左侧的颞颌关节被击穿,伤势相当严重,血涌不止。毛泽东和朱德都很关心罗瑞卿的伤势,曾专门听医生叶青山汇报病情,指示要全力抢救。罗瑞卿手术后又并发大叶性肺炎,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最终死里逃生渡过难关,毛泽东说:罗瑞卿是阎王点了名都不去报到的人。

  当时医疗条件有限,因为颞颌关节复位时没有抬起来,影响了罗瑞卿的咀嚼功能,还落下一个嘴不能张大的毛病。后来在延安选举七大代表时,有人说罗瑞卿太严肃,没有笑容,不熟悉他的人都很害怕他。叶青山专门解释了一下,说罗瑞卿的手术是我做的,我知道。不是他不笑,是他不能笑,说话不咬牙切齿就说不出来,这不是他的错,他实际上对同志还是很和气的,你们一接触就知道了。

  1938年11月,在毛泽东的指导下,罗瑞卿撰写了《抗日军队中的政治工作》一书。此书是在战争年代全面、详尽而系统地阐述人民军队政治工作各个方面的专著。毛泽东亲笔为此书题写了书名。一次,毛泽东叫罗瑞卿在他隔壁的窑洞里撰写《抗日军队中的政治工作》时,毛泽东曾经送了两句话给他:“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据郝治平回忆并理解,正是在这种读书写书的轻松气氛里,毛泽东使用这种深奥的东方哲理,是为了表达对罗瑞卿待人处事严厉无私的一个提醒。她说:“应该说,毛主席对瑞卿的观察是准确的。这确实是瑞卿非常突出的个性,而且一生未改……他确实很少做违心的事。他很不懂得避开锋芒去选择一种既不是不对,也不是对的权宜之计。他认为对党和人民有益的事情,他就努力去做。当他认为不对头的时候他就要明明白白地说出自己的意见。”

  罗瑞卿是1929年3月从上海到闽西参加当地游击队的武装斗争后不久认识了毛泽东。当时游击队与朱德、毛泽东率领的红四军会合,在一次干部会上,毛泽东注意到身材和自己不相上下的罗瑞卿,主动打招呼:“你是北方人吧?” 罗瑞卿回答:“我是四川南充人。” 毛泽东惊异:“哦,川湘子弟身材大都不高,可你我都是长子。”从此以后,罗瑞卿便得了“罗长子”的外号。

  进京后,毛泽东经常会见罗瑞卿,还不时在一些场合称罗瑞卿为“罗长子”。50年代,每个“五一”劳动节和“十一”国庆节,在天安门广场,白天要组织游行,晚上有焰火晚会。毛泽东到场后,公安部长罗瑞卿就站在毛泽东的身后,负责安全保卫工作。毛泽东常常风趣地说:“罗长子在我身边,天塌下来,有他顶着。”“罗长子往我身边一站,我就感到十分放心。”这些话充分表现了毛泽东对罗瑞卿的信任。

  1959年6月,毛泽东回长沙游了湘江。为保卫毛泽东的安全,本不会游泳的罗瑞卿在50岁时学会了游泳。随后,罗瑞卿陪同毛泽东回到了他阔别多年的家乡韶山。罗瑞卿亲眼目睹毛泽东主席对家乡的一草一木是如此眷恋,对邻里乡亲是如此亲近。一个早晨当毛泽东独自穿过故居小树林,肃然伫立在双亲的坟前时,率部下寻找而来的罗瑞卿见此情景,默默采摘两条松枝放在二老的坟前,以寄托晚辈们的哀思。

  罗瑞卿第三次大难不死,就是在文化大革命中惨遭迫害,他不甘受辱以死抗争,从三楼窗户纵身跳下,结果摔伤了腿。“十年浩劫”还在准备阶段,罗瑞卿就被打成“彭罗陆杨反党集团”的重要成员遭到批斗,此后一直受到错误批判,被推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他的腿摔坏后,林彪一伙叫嚣“医疗为专案服务”,根本不给好好治疗。在所谓治疗期间,还被一次次地弄出去批斗。甚至以治腿为要挟,要他承认强加的种种“罪名”。最后,竟然下了毒手,毫无道理地锯断了胫骨,去掉了股骨,造成了他终身残废。从此,他只能拄着双拐艰难地行走。

  自从1965年11月在上海同毛泽东分别以后,罗瑞卿一直未见到毛泽东。1973年11月20日,毛泽东批示,解除对罗瑞卿的监护。八年后,毛泽东终于说话了,他才获得解放。12月21日,毛泽东在接见参加中央军委会议的同志时说,我是听了林彪的一面之词,所以犯了错误,小平讲,在上海的时候,对罗瑞卿搞突然袭击,他不满意,我赞成他;也是听了林彪的话;整了罗瑞卿;有几次听信一面之词,就是不好呢,向同志们做点自我批评,自我批评。

  罗瑞卿在解除“监护”后曾给毛泽东写了信,未获回音。1976年9月9日毛泽东逝世,罗瑞卿从福州赶到北京瞻仰了毛泽东的遗容,他不禁失声痛哭。9月18日,毛泽东的追悼大会将在天安门广场举行,但在“四人帮”控制下,竟然不通知他参加。但这个忠心耿耿的老卫士执意要去,说:“你不派车,我自己去。我爬也要爬到天安门去参加毛主席的追悼会!”

  郝治平对儿女们说:“你们的爸爸这一辈子就像在激流里行船,没有片刻的怠慢或停歇。尤其是党和人民委他以重任的时候,他从不退缩和畏难,反而愉快舒畅,精神百倍。”

  烽火岁月

  1941年4月3日,是中央党校毕业典礼的日子,也是党校学员郝治平和罗瑞卿结婚大喜的日子。罗瑞卿和郝治平的婚礼就在野战政治部驻地桐峪镇举行。由于战争年代条件艰苦,环境险恶,当时他们竟没有留下一张结婚照片。直到1943年初冬,罗瑞卿离开太行山八路军野战政治部驻地,返回延安参加整风学习和中共“七大”时,在王家坪桃园才留下合影。

  1942年1月,郝治平刚刚分娩十一天,便赶上了反“扫荡”,部队开始转移了。风雪弥漫的路上,罗瑞卿也很挂念放在木筐里的女儿,他解开马褡子上的一块油布,盖在木筐上面为女儿御寒,然后又策马去指挥部队战斗。天亮时,敌机开始轰炸,一颗炸弹把刚避入窑洞的装婴儿的木筐震进土里,郝治平揪心的痛“我的孩子!”通信员赶忙把木筐从土里扒出来,郝治平都来不及看上一眼,又跟着部队上路了。直到傍晚部队在一个小村庄宿营,郝治平才赶紧和通信员把装婴儿的木筐抬进了房东屋内,她心急火燎一揭开小棉被,冻得皮肤发紫的才问世11天的女孩儿连哭声都没有了。房东大娘握住产后才11天的郝治平冰冷的手,劝慰她道:“别急,我来试试!”大娘把铁青着小脸的婴儿抱在炕上周身按摩许久,孩子才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郝治平抱住孩子泣不成声。

  抗战胜利后,罗瑞卿被任命为中共晋察冀中央局副书记,晋察冀军区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全面内战爆发前,他被调往北平军调部,任中共方面参谋长,协助叶剑英工作。1946年4月16日,罗瑞卿到延安向毛泽东汇报工作时,毛泽东在窑洞里抽着烟卷笑着向他了解情况。罗瑞卿说:“唉呀!在军调部工作尽是吵架!”毛泽东笑着问:“是吗?” 罗瑞卿说:“他们一点道理也不讲!” 毛泽东把手一挥,笑着说:“跟他们周旋,不是件易事。不过,凭你的个子,也不要怕他们!” 罗瑞卿说:“不过,我们确实有点担心!”毛泽东不解地问:“担心什么呀?” 罗瑞卿说:“我们怕军调部工作做不好,会影响全局!” 毛泽东说:“不要担心嘛。你们尽管放开手工作就是了。军调部工作不影响全局。你想想看,国民党蒋介石气势逼人的样子,又有美国佬做后台,他们能坐下来诚心诚意地谈吗?他们只不过是放放烟幕弹罢了。等他们布置好了,就会向我们进攻,这一点,全党都要心中有数。你们今后要大胆地揭露,敢于戳穿他们假和谈真备战的阴谋。要机智巧妙,随机应变,国民党狡猾得很呐!哪怕就是推迟一天打,也有利于人民。老办法,有理、有利、有节!懂吗?” 罗瑞卿心悦诚服:“那好,我们回去一定放手工作,请主席放心!”毛泽东满意地点了点头,送走了罗瑞卿。

  1946年6月下旬,蒋介石果然撕毁了停战协定,以30万军队分四路大举进攻中原解放区,全面内战爆发。罗瑞卿奉中共中央之命,撤出北平,返回晋察冀。临行前他充满自信地说:“今天,我离开北平,我再回来的时候,北平一定解放了!” 朱德总司令向党中央和毛泽东推荐罗瑞卿任晋察冀野战军政委时,说他“是此间优秀干部”,“平时训练,战时指挥均能胜任愉快”。7月中旬,毛泽东电召罗瑞卿赴延安接受交给晋察冀部队的作战任务。在延安杨家岭,毛泽东又亲切会见了罗瑞卿。此后,罗瑞卿参与指挥了大同、正太、清风店、石家庄、平津、太原等一系列战役,为解放华北作出了贡献。1949年1月31日,北平和平解放。5月14日,罗瑞卿就接到毛泽东让他赶回北平的电报,要他出任将要成立的中央人民政府第一任公安部部长。毛泽东亲自点将,罗瑞卿在这个岗位上一干就是十年,成为新中国公安工作的开拓者和奠基人。

  磨难虽多心无瑕

  “少小叛逃封建家,磨难虽多心无瑕。

  “蒋匪屠杀犯众怒,烈士鲜血浇红花。

  “革命一生未虚度,戎马甘年耻矜夸。

  “吾今即令身残老,志在千里岂嗟呀”。

  1975年5月,时值69岁生日的罗瑞卿感触颇多,赋诗以念,表达了他“磨难虽多心无瑕”的心境和“吾今即令身残老,志在千里岂嗟呀”的革命精神。

  1959年以后,罗瑞卿回到军队担任总参谋长、军委秘书长和国防部副部长、国务院副总理等重要职务,为建设现代化、正规化的革命军队,竭心尽力。他这种积极进取、喜欢迎接挑战的作风,给他的战友和同志们都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1961年11月,罗瑞卿兼任国务院国防工业办公室主任。他协助周恩来、贺龙、聂荣臻发展尖端武器,多次深入科研第一线。此后,他抓军事大比武很有成绩,在军委办公会上提出:“郭兴福教学法还要加强宣传。石油工业部的经验告诉我们:国家讲民气,部队讲士气,个人讲志气。三气合一就是革命。毛主席常说:气可鼓不可泄。人而无气不知其可也。”

  罗瑞卿公道正派,对儿女们要求也十分严格,他从不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为家属和子女谋取私利。他经常教育孩子们:“你们出生在这个家庭里,没有什么可特殊的。你们要特殊就是好好学习,好好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他那个在大扫荡中幸存的女儿峪田,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内蒙古工作,一待就是十年。儿子从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毕业后,分配到大戈壁滩上的国防科工委某基地工作。一心为公,不谋私利,生活俭朴,就是罗瑞卿的家风。

  1975年8月,罗瑞卿被任命为军委顾问。1977年8月,中共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罗瑞卿当选为中央委员,并被任命为中央军委常委、军委秘书长。他作为邓小平的助手,复出后便首先抓整顿,并将邓小平所说“军队要整顿,要准备打仗”作为军队各项工作的纲。罗瑞卿以72岁高龄坐在轮椅上工作。他的桌上文件卷宗堆积如山,办公室里电话不断,来访的客人一批接着一批。他虽身残年迈,却壮心不已。他夜以继日勤奋工作。他常说:“我今年72岁,要当27岁过。”

  1978年8月3日,罗瑞卿因手术后突发心肌梗塞逝世。1966年罗瑞卿摔伤住进北京医院后,郝治平曾托人送给他包有毛泽东主席像的手帕以示慰藉。从那时起,这块手帕一直装在罗瑞卿的贴身衣袋中陪伴到他逝世。

  邓小平闻讯扼腕叹息:“太可惜了!太可惜了!”他在罗瑞卿追悼大会上,号召全党全军学习罗瑞卿坚持真理,敢于斗争的精神!

  罗瑞卿大将风范永存。

  《大地》 ( 2006-06-15 第十二期 )
来源:人民网-《大地》 (责任编辑:王新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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