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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任人民日报总编辑的吴敏

纪念人民日报创刊六十周年

钱江

2008年06月11日14:09    来源:人民网——传媒频道

  编者按:岁月流转,逝者如斯,《人民日报》迎来了创刊60周年。六十个春秋,凝聚了几代新闻工作者的心血,也折射了祖国发展的辉煌历程。为更好地传承弘扬人民日报社的优良传统和前辈们艰苦创业、忘我奉献的精神,人民网推出专题。讲述那段艰苦创业的峥嵘岁月,追忆献身于新闻事业的模范人物,披露社史鲜为人知的感人故事,重温记录历史的动人瞬间。

  2003年4月末的一天晚上,我在记者部值夜班,接到总编室谢国明同志的电话,说刚刚接到新华社播发的杨放之同志在北京逝世的消息,消息称,杨放之曾任“人民日报总编辑”。谢国明要我核对一下是否如此?因为年轻编辑们普遍不知道有此事,问了几位老编辑,也说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杨放之有这个经历。放下电话马上查阅了《新闻年鉴》,证实杨放之确曾任人民日报总编辑。但新华社的消息存在可推敲之处,因为杨放之担任总编辑的《人民日报》,是晋冀鲁豫中央局机关报,而不是后来的华北《人民日报》——从新闻史角度来说,华北《人民日报》才具有了中共中央机关报性质。所以,新华社稿本应在“人民日报”字样前,加上“晋冀鲁豫”4字,就准确了。

  问题并没有结束,杨放之从何时担任了晋冀鲁豫《人民日报》的总编辑?他对《人民日报》有什么样的影响?现有材料没有给出回答,对这位总编辑的经历,也缺乏文献资料。经历过晋冀鲁豫《人民日报》的老同志,对杨放之的回忆也是片段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杨放之在战争岁月里担任《人民日报》总编辑约一年,正是解放战争大转折的一年,人民日报负责组建“临时新华总社”,建立陕北新华广播电台接替台,杨放之在此期间做出了重要的贡献。还需要说明的是,杨放之当时使用的名字是“吴敏”。

  带着这些问题,几番周折,我找到了杨放之老前辈的女儿杨学勤。她大力支持,提供了杨放之本人填写的履历和一些文献资料(包括他的著作、照片)。在此基础上又从本报老同志处获取对他不同侧面的回忆,综合写成这篇文字,对杨放之(吴敏)的前半生就有一个概略的了解了。

  晋冀鲁豫《人民日报》自1946年5月15日创刊时起,由张磐石任社长兼总编辑。

  1946年10月,《人民日报》编辑部在河北武安县河西村稳定下来了,晋冀鲁豫中央局任命原延安《解放日报》副总编辑吴敏(当时杨放之使用的名字),前来担任《人民日报》总编辑。此前,吴敏已在武安县农村从事了一段土改工作,随后到中央局工作,还为《人民日报》撰写了几篇社论。接受任命,他很快就到河西村来了。

  吴敏原名杨放之,是中国共产党早期党员,他的一生波澜起伏。

  杨放之于1908年12月24日出生在河南省济源县合河村一个地主家庭,懂事不久到村私塾上学,不久转入庙街蚕桑学校(大约是初小),又到济源县第一高小读书。

  1921年夏天,杨放之以优异成绩考入开封的河南大学附中,当时又称留学欧美预备学校。在这里,他接触到《向导》、《新青年》等刊物,深受影响,积极投入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学生运动。

  当时正值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设在广州的国民政府执行孙中山确定的联俄政策。1925年10月27日,共产国际驻中国代表、国民政府首席政治顾问鲍罗廷,在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第26次会议上宣布:在莫斯科成立了“中山大学”,吸收中国的革命青年前往就读。实际上,当他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莫斯科中山大学的招生已经开始了。

  当时广州在国共两党的完全控制之下,因此采取公开招考的办法,从1030名考生中录取了147名学生。在广州之外的上海、北京、天津、武汉等城市,主要采取两党组织推荐的方式选派,这项工作主要由中国共产党来完成。在河南,中共豫陕区书记王若飞是这项工作的负责人。

  1925年早些时候,倾向革命的杨放之加入了国民党,属于“左派”阵营。他的老师和同学中都有人加入了国民党后又参加了共产党,其中有一些人参加了河南青年学生赴苏联中山大学留学的选拔。还没有从附中毕业的17岁的杨放之也通过考试入选了。当时从河南前往莫斯科中山大学留学的青年大约有10人,其中有刘少文、杜畏之、潘自力、强玲华、曾照示、韩沅波等,后来都成为中共的重要干部。

  应该提及杨放之的父亲,他的名字失考,但可以肯定受过较高程度的教育。他在杨放之要远赴苏联学习的时候表示支持,特意写下16字4句话交给儿子:“未来不迎,物来顺应。当事不杂,事过不恋。”这四句话,杨放之铭记了一生。2002年,杨放之已经走近自己生命的终点,女儿杨学勤到医院看望,他把这4句话写给了女儿。(未完待续)曾任人民日报总编辑的吴敏(中)钱江2008月03月28日 第4版(副刊) 纪念人民日报创刊六十周年

  钱江

  当年杨放之惜别家庭,万里赴俄之际,他的家境在当地算是殷实的。有田120亩,大牲畜两头,雇有长工一人。但在杨放之看来,那个社会不合理,太黑暗,他要寻求真理,要使贫穷的祖国富强起来。为了这个目的,他什么都愿意舍弃。

  这些河南青年于1925年9月下旬从开封出发,到上海后停留数周,再乘一艘苏联货船经日本,于11月初抵达苏联远东的海参崴。同船前往苏联学习的还有张闻天、王明、沈泽民、王稼祥、张琴秋等,张国焘和李立三也同船前往苏联参加会议。

  同船前往苏联的青年中,有一位来自湖南的姑娘黄励。她比杨放之大3岁,湖南益阳人,7岁丧父,靠母亲和姐姐洗衣服兼做鞭炮,供她上了小学和中学,后来又在舅父资助下考入武昌的中华大学文科。1925年,在大学读书的黄励加入中国共产党,随即受命前往苏联学习。在波涛汹涌的航程中,杨放之和黄励由相识而渐渐熟悉了。

  这批中国青年约在11月下旬来到莫斯科中山大学。这时的杨放之完全接受了马克思主义,此后他填写履历,都将1925年11月作为自己参加革命的日子。到达莫斯科的第二个月,即12月,他由刘少文介绍入团,当时称“少年共产党”,并担任了团支部书记。

  由于在国内读的就是“留学预科”,外语是最重要的课程,加上本人努力,杨放之的俄语水平提高得很快,很快就成了为中国同学服务的翻译,并兼任经济地理教员。

  1927年7月,还是在莫斯科中山大学,杨放之由王稼祥介绍入党,随即担任党支部委员。

  1928年4月到1929年8月,杨放之转入设在莫斯科的赤色职工国际东方部工作,任中国代表团翻译和邓中夏的秘书。杨放之在填写个人履历的时候,将杨尚昆列为“证明人”。

  从1925年底到1929年8月,杨放之主要是在莫斯科度过的,他的俄语更加娴熟。后来他评价自己的外语能力时曾写道:“俄语有较强的听、说、读能力,可笔译文献资料。英语有一般的会话能力,并借助字典进行一般性的文字翻译。”(引自他本人填写的履历)在苏联的岁月中,杨放之、黄励的爱情成熟了,在那里结为夫妻。

  1929年9月,杨放之、黄励来到苏联远东城市海参崴,杨任《太平洋工人》杂志主编,黄任编辑,度过了他们婚后最平静的两年。

  1931年7月,杨放之、黄励夫妇结束在苏联6年的生活,取道东北回国,于9月回到阔别6年的上海。杨放之担任中共江苏省委党报委员会委员、中共沪西区委宣传部长,先在海员中开展反日救国活动,并联系沙场工人,发展党员、建立党组织。黄励任上海互济总会主任、党团书记,在纺织女工中开展工作。

  1932年4月,担任中共沪西区宣传部长的杨放之在上海英租界被捕,被投入上海西牢。国民党当局没有查到杨放之更多的情况,将他判刑两年半,送往苏州反省院囚禁。

  由于叛徒出卖,已经担任中共江苏省委宣传部长的黄励于1933年4月在上海被捕,随即被押解到南京宪兵司令部女牢。她坚持信仰,不向敌人投降。在狱中,她思念已经被捕的杨放之。想到自己可能牺牲,她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交给同牢难友钱瑛,对她说:“头发受之父母,我剪下一绺,请你出狱后交给老杨。这时,他也正在西牢里受敌人的折磨,他也在斗争。”(见杨放之留存的手稿)当年7月5日,黄励高唱《国际歌》,在南京雨花台壮烈牺牲,年仅28岁。她的照片和生平介绍在新中国成立后长留雨花台。

  妻子的牺牲震撼了杨放之,却使他的革命意志更加坚定。他于1935年10月获释出狱,到上海郊区一所小学一边休养一边教书,待身体康复后,即找到上海的党组织负责人周扬,投入他领导下的上海左翼文化工作,担任中央文委(上海)委员。从此时起,杨放之经常使用“吴敏”这个名字发表文章,逐渐以笔名为人所知。一年后,根据上级指示,吴敏于1937年1月来到香港,任《珠江日报》主笔。

  半年后发生了“7·7事变”,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吴敏于1937年10月北上来到南京,在周恩来领导下,会同潘梓年、徐迈进、华西园(华岗)等人筹办中共中央在国统区出版的机关报《新华日报》。1938年1月11日,《新华日报》在武汉创刊,杨放之在《新华日报》任编辑、编委、副刊主编、社论委员会成员。

  在新华日报,人们将吴敏与石西民并称为“江南才子”,他行文敏捷流畅,喜欢用毛笔书写文稿。当时的同事左明德回忆:“吴敏文静沉思,但是诙谐活泼,常与同志们开玩笑摆龙门阵,感情融洽。”

  日本侵略军占领南京之后,兵锋逐渐指向武汉。1938年9月,因日军逼近,《新华日报》不得不暂时停刊,撤向重庆。中共中央南方局决定:新华日报大部分人到重庆去,继续出版《新华日报》,吴敏和何云等15人前往西安,准备在西安创办《新华日报·西北版》。据当时参加这项工作前去西安的董谦回忆,吴敏对他说,南方局认为,西安靠近陕北根据地,是西北重镇,如在那里创办《新华日报·西北版》,与重庆的《新华日报》同时出版,遥相呼应,影响要大得多。根据南方局的指示,新华日报社事先用3500元的价格买下了西安永新印刷厂的设备。  (来源:《社内生活》2008月03月21日 第4版(副刊) )
(责编:刘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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