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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护卫”罗瑞卿
记者 鞠靖 
2006年09月14日17:30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罗瑞卿之子罗箭少将

  长征“护卫”罗瑞卿


  罗瑞卿,长征时的一军团保卫局长,解放后的公安部长,可谓超级“护卫”。

  ■罗瑞卿(1906―1978),四川省南充县人。

  1929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

  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任闽西游击大队大队长,后来曾任中央红军先遣队参谋长等职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中央人民政府公安部部长,国务院副总理,中共中央军委秘书长,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国防部副部长兼国防工业办公室主任,中央军委秘书长等职务。

  1955年被授予大将军衔。

  ■罗箭,少将。1958年从中国科技大学毕业,又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学习。1963年毕业后,分配到新疆某部研究所工作。1970年,转业到南充当工人。1976年,落实政策后重返新疆。1978年,调国防科工委机关工作。1996年,从解放军总装备部后勤部副政委岗位上退休。

  

罗瑞卿全家合影 资料图片


  “开国元勋子女重走长征路”的队伍走到云南昆明,68岁的罗箭加入进来了。在红军长征离开云南之前,他的父亲罗瑞卿是红军一军团保卫局长。

  在云南禄劝的一座宾馆里,罗箭翻开父亲的画册,向记者讲述大将罗瑞卿的浮沉人生。门外同行者欢声笑语歌声嘹亮,门内回首往事悠思绵长。

  保卫遵义会议

  从第四次反围剿一直到长征,养伤中的罗瑞卿担任了3年多的一军团保卫局局长,当时的主要任务是锄奸、保卫。

  罗瑞卿每次行军都跟着首长,只要大队人马一出发,他就照例出现在军团首长的身边,只在吃饭和睡觉时才回到保卫局。那时,军团长是林彪,政委是聂荣臻,遵义会议后,毛泽东、周恩来等经常随红一军团行动。对他们的保卫虽然由中央保卫局负责,但罗瑞卿仍把保障他们的安全当成自己最重要的政治任务,务求不出一点问题。后来罗瑞卿跟毛泽东外出,经常寸步不离左右,就是那时养成的警卫习惯。

  这期间,罗瑞卿做的最重要的一件工作是担负遵义会议的外围警戒任务,保证了遵义会议的顺利召开。会议召开时,罗瑞卿也会和保卫局的战友议论,大家都觉得红军要有一个变化。等毛泽东亲自去保卫局传达会议内容时,大家都很高兴,说红军有救了。

  遵义会议后,中央军委为保证红军顺利通过大渡河继续北进,组成了以刘伯承为司令员、聂荣臻为政委、罗瑞卿为参谋长的红军先遣支队。

  罗瑞卿因为生病,没有去先遣支队报到。

  病好之后,罗瑞卿回到先遣支队担任参谋长,参加指挥了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的战斗。

  4月下旬,红军先遣支队突袭安顺场,强渡大渡河,一举攻占了对岸渡口。虽然打开了通道,但部队却只有一只木船缓缓过河,而身后敌兵将至,大家都心急如焚。

  罗瑞卿随同刘伯承、聂荣臻从安顺场渡河后,率部在河东沿途击溃敌四川刘文辉部的阻击,直逼泸定城。而王开湘率领的左路前卫部队则冲破敌人的火力封锁,奔袭泸定城。

  当右路军在夜色中逼近泸定城下时,已先一步攻占泸定城的王开湘所率的左路军便以为是敌人反攻,而向城下开火,城下的右路军则准备攻城。两军对垒,情况十分危急。罗瑞卿接近城下时,屏息静听,城上说话的竟是地道的江西老表方言,再一听谈话的内容,才知道城楼上原来是红军,他俩不禁相视而笑,并冲着城楼上的人喊道:“你们是江西的同志吗?你们是红军,我们也是红军,告诉你们王开湘团长、杨政委,叫他们派人来接我们。”枪声霎时沉寂,代之以两路军战士欢呼胜利的阵阵回音。

  一直到毛儿盖,先遣支队解散,罗瑞卿又回到了保卫局,直到延安。

  长征中,罗瑞卿曾提出,保卫局的人不能少一个。他有一匹马,都给伤病号骑了,小战士则拽着马尾巴行军。“父亲去世时,他许多老部下的子女来参加追悼会,说如果没有罗瑞卿,就没有他们了。”

  1935年8月下旬,红军第一方面军组成的右路军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走出茫茫草地,胜利到达班佑、巴西地区,休整后,准备北上。

  此时,中央决定:中央军委纵队和红一方面军主力先行北上。红1军团保卫局局长罗瑞卿连夜召集保卫局会议,坚决贯彻执行中央决定。他说:“我们要坚决跟中央北上。有的人不同意北上。我们要跟着跟着毛主席走,别人的话我们不要听。”

  “大警卫员”忠心耿耿

  毛泽东身高1.81米,罗瑞卿身高1.82米,毛泽东说:“天塌下来不怕,有罗长子顶着。”(因为个头高,罗瑞卿有一个人所共知的外号“罗长子”)在1949年之后1966年之前,这句话成了罗瑞卿工作的写照。

  解放北平后,罗瑞卿就接到周恩来的电话,让他速去北京,准备组建公安部。

  对新中国第一任公安部长罗瑞卿来说,当然毛泽东是最重要的保护对象之一。

  对于毛泽东的保卫工作罗瑞卿总是亲力亲为。回韶山上坟、在十三陵劳动、去长江游泳,都有罗瑞卿陪着。久而久之,大家就说他是毛主席的“大警卫员”,毛泽东则说,“罗长子往我身边一站,我就感到十分放心。”

  “毛主席看上父亲哪一点呢?一个是他长期从事保卫工作,从红军时期就是保卫局长,那时候毛主席是一方面军的政委,所以对父亲比较了解;再一个就是我父亲比较细致,忠心耿耿,以后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是忠心耿耿。”一次毛泽东非要到三峡去游泳,那时江上有很多旋涡,罗瑞卿坚决不同意,刘少奇专门召集政治局会议研究,决定不同意毛泽东下水,罗瑞卿还撒谎说,水手试探的结果是不能游。毛泽东揭穿了这“谎话”后火了,狠狠地把罗瑞卿骂了一顿。那次以后,50来岁的罗瑞卿学会了游泳,毛泽东每次游泳,除了派水手下去之外,他自己也都要亲自试试。

  上世纪50年代是他生命中最忙碌的时期,也是他肩负的担子最重的时期。他之前已经是公安部长,兼北京市公安局长,后来又担任公安军司令员兼政委。1958年罗瑞卿担任副总理兼国防部副部长,国务院政法办公室副主任,1959年又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1961年担任国防工业办公室主任,同时还是中央书记处书记,国防委员会副主席。最多的时候,罗瑞卿担任5个部门的13个职务,而且全是要害部门,光秘书就有6个。1961年,秘书曾经有个统计,1960年全年总共收到3.6万份文件。

  出任军委秘书长

  1965年12月,罗瑞卿因为“反对林彪”、“反对政治挂帅”的罪名遭到批判。罗瑞卿的处境已经十分困难。

  1966年3月18日,罗瑞卿在家中跳楼自杀未成、摔断双腿,接着他在5月成了“彭罗陆杨反党集团”的第2号人物,失去了人身自由。

  1971年,林彪摔死在温都尔汗。第二年8月,罗箭和弟弟、妹妹们才终于见到了父亲。

  “当时父亲给我的第一个印象是吓了一跳,一个老头,胡子头发也白了。大家都傻在那个地方了。看到最小的弟弟了了时,他认不出来,然后了了说,‘爸爸,我是了了’,噢,他这才认出来,一下子把我们抱在一起,眼泪夺眶而出,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父亲流泪。离开父亲的时候了了12岁,这时候已经是18岁的小伙子。”

  此后,罗瑞卿担任中央军委顾问,到福州养病。1976年“四人帮”倒台之后,罗瑞卿才又出现在报纸上。72岁高龄的罗瑞卿重新出任中央军委秘书长,子女们也先后调回北京。

  1973年2月,邓小平复出,担任国务副总理。他向毛泽东建议:无人可用,需要解放一批老干部,提到了罗瑞卿。毛泽东说:“看来当时听了叶群的一面之词啊。”

  对罗瑞卿的监禁直到1973年11月才解除,1974年,他才得以回家住。

  回到家的那天傍晚,罗瑞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郝治平陪他到天安门广场好好看看。经过天安门城楼的时候,车开得很慢很慢,他还在车上对着毛主席像敬了个礼。车缓缓向前开着,直到看不见毛主席像了,他才把手放下来。

  1978年7月15日,经中央批准,罗瑞卿去联邦德国治病,16天后,1978年8月3日,罗瑞卿因心肌梗塞而客死波恩。

  (部分资料摘自《毛泽东瞩目的著名将帅》一书)

  (资讯:丘雪莹、张婧熠)

  这是一个快乐的大家庭

  全家人都笑话父亲

  从外表看,罗瑞卿又高又瘦,面部又没什么表情,的确显得很威严,也的确有很多人怕他。但罗箭回忆:“父亲别说打我,连骂我都很少,几乎没有。”

  孩子们在家,没有一个怕罗瑞卿,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大家全是说的北京话,只有罗瑞卿一个人说四川话,只要他一开口,全家人都笑话他。

  罗家的兄弟姐妹很多。除了罗瑞卿和郝治平生的7个子女外,还有罗瑞卿与前妻的女儿。以及邓发的女儿金娜,这样家里实际上有9个孩子。

  罗箭说:“这是一个快乐的大家庭,兄弟姐妹之间没有打打闹闹,爸爸妈妈对我们也挺好,现在弟弟妹妹们还说是快乐的童年。”

  罗家的幸福生活让林彪的夫人叶群十分羡慕。林彪有病,怕光怕风怕吵闹,白天也要拉窗帘,他的儿女林立衡和林立果在家里不敢大声说话,不敢打不敢闹,难免压抑。叶群找到郝治平说:“哎呀,看你们家的孩子多好啊,这么可爱,101(指林彪)身体不好,我们家两个孩子在家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不如把我们家孩子带你们家玩去。”于是,有时候罗瑞卿去看林彪或者汇报工作,叶群就让他把孩子带回来玩玩。“我们年龄都差不多,林立果跟我大弟弟是同学,林立衡跟我大妹妹也是同学。两个孩子一坐上车离开他们家就有说有笑。”

  为父亲“连累”

  随着罗瑞卿遭到批判,其子女也受到波及。

  学习核物理专业的罗箭毕业后在新疆某核试验基地,负责核试验测试。此前两次试验,身为试验场党支部青年委员兼团支部书记的罗箭都是骨干。1966年2月,第3次试验即将开始,罗箭已经准备进场参加试验了,上面突然通知他回去参加“四清”工作。罗箭没有多想就接受了新的任务。其实,一张无情的整肃之网已经笼罩了罗瑞卿。

  1966年7月,因为不愿揭发罗瑞卿,罗瑞卿的夫人郝治平在家服药自杀,第3天被救醒。12月,郝治平也被抓了,房子没收,家里7个孩子分散到了6个地方。一个快乐的大家庭就这样四分五裂。

  “那时候,兄弟姐妹之间的联系就靠写信,为了防止万一信落到别人手里,稍微敏感一点的问题都得用暗示。比如提到某一个人,都得转一大圈说,你那个××时候的那个同学的爸爸啦。”

  回归正轨

  罗箭的单位开始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于是把他软禁在研究所里。1970年,不知怎么,叶群发现了罗瑞卿的大儿子还在北京没有处理,大发雷霆。

  于是,已经是22级干部的中尉军官罗箭被以战士的身份复员到四川南充,成为缫丝二厂的一名普通工人。

  “在缫丝厂,你是一个罪人”。这种强烈的反差和对比令罗箭充满了悲观和失望:“那时候林彪还没有死,我也不知道将来‘四人帮’还会倒台,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天天处于那种恐惧当中,就怕运动又来。”

  随着父亲“复出”,罗箭和他弟弟妹妹们的工作也才重新走上正轨。

  (资讯:丘雪莹张婧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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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南方周末》 (责任编辑:刘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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