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 路

　　5月12日地震后，电停了，电话也打不出去了，通往虹口乡外的道路全部断了。众多受伤群众急需救治，乡党委书记马远见和乡长张文斗急得头皮都要炸开了。

　　许云富、刘安德，两位乡干部，请缨步行前往市区，向市里报告情况。走着走着路断了。许云富镇静了下来，想到曾听人说起，有一条通往山下的小路。

　　这是解放前虹口地区民众通往外界的惟一通道。随着都虹公路的建成，这条路就被遗弃了。50多年前的小道，盘旋在崇山间，长达10余公里，须翻越十几道险峰，如今虹口已没人走过这条传说中的“天路”。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两人赶忙去找有可能熟悉路线的乡亲，很快就碰上了一个埋头跑路的40多岁的汉子。

　　“马云强！老婆娃娃呢？”许云富问。

　　“还没来得及回家。”

　　“跟我走一趟，下山送信。你经常在山里砍柴，路熟。”

　　“好，你们跟着我走！”

　　三人改道走进位于山腰的一个小山寨，遇上正给女儿包扎伤口的骞锡红。

　　“老骞，有没有办法下山？”许云富问。骞锡红年轻时随父亲上山打猎，禁猎后，他有20多年没再去过。但他深知打通这条小路意味着什么。他丢下女儿，抄起把柴刀，走在最前面。

　　劈 路

　　余震不断，起伏的群山因山体垮塌发出轰隆隆巨响。50多年前的小路已被丛林淹没。骞锡红凭着记忆，不停地挥动柴刀开路。

　　17时30分许，翻过第七道险峰时，又是一次余震。骞锡红一个趔趄，眼看就要往山崖下滚去。许云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拽了回来。一块巨石从他们头上飞过，砸在旁边一棵大树上。

　　一路上，马云强和骞锡红不断争执，记忆时而重叠，时而分歧。情急之下，两人分工，马云强爬上大树，分辨方向；骞锡红沿途留下记号，避免迷路。从山岭上找到老路的显著痕迹时，天已黑了。

　　一步步艰难往下挪，深夜23时许，他们终于抵达都江堰市抗震救灾指挥中心，向市领导汇报了虹口乡的灾情。市指挥中心随即作出指示：迅速派出抢险队和救护队，沿着刚刚探明的小路翻越原始丛林，直奔虹口救灾。

　　生 路

　　第二天，四个人劈出生路的消息传回虹口，一场转移运送重伤员和游客的接力开始了。

　　13日，从虹口卫生院抬出第一个担架。7名男子，一个用绳子牵引，四个分抬四边，两人扶着中间，轻声喊着号子，小步挪动步子，汗水滴答滴答落在土里。

　　44岁的周国辉被牢牢绑在担架上，眼含泪水，“他们太累了，甩手走都恼火，还抬起人走。”她被货柜轧断双脚，虹口卫生院被毁严重，要想活命必须立即转院。村民蒋思明喊来几名担架志愿者，抬着周国辉走了近10小时，终于走出了大山。

　　半山腰的野花谷，几户居民正熬粥。村民达富林招呼山上下来的人坐下来歇会儿，盛碗粥喝。地震发生后，达富林和其他几户人家把所有吃的集中起来，“这个灶一天到晚都没熄过，每天要煮60斤大米。只要有米，就不会熄火。”

　　到5月17日，光荣村的周涛已经在小路上来来回回走了七八次。虹口，以漂流闻名全国，地震发生后，不少游客滞留。他与父亲当起向导。4天时间，周涛一家转移了100多名游客，每次都有人给钱，每次都被拒绝。

　　连日来，马远见与所有乡干部，没好好睡过一觉。17日，他可以松口气了。随着最后6名重伤员送往山下，全乡41名重伤员包括7名外地游客重伤员全都被村民抬出了山，滞留在虹口的300多名游客也都安全带出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