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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纪实 | ||
| 刘春华创作《毛主席去安源》的传奇故事 | ||
| 高凯明 夏之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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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家喻户晓的一幅画――《毛主席去安源》，他被推到了时代的风口浪尖上，成为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他经历了太多的风雨，经历了太多的大喜大悲…… 刘春华是幸运的，因为时代选择了他，把他推到了波峰浪尖上，刘春华又是无奈的，因为他无法选择时代，有时甚至连自己的命运也无法把握。 时光往前推移50多年，一个懵懂的农家少年走在故乡东北嫩江平原水波荡漾的泰湖边。忽然，他看到不远处的水边栖息着一只大鸟，白羽、黑翎、丹顶，正昂首对着东方长鸣。大鸟似乎觉察到有人在注视它，轻盈地舒开了双翼，可是，它并没有飞走，而是轻轻地又落下了。这时候，少年觉得大鸟就是一个仙风道骨的仙者，他们之间有一种心灵的默契。他记起了《诗经》中的句子:“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他知道，这只吉祥的大鸟就是仙鹤，他甚至幻想自己就是那只大鸟，一定会在未来排云直上。 这个与大鸟邂逅的少年就是刘春华，当时他还叫刘成华。20多年后，因为家喻户晓的一幅画――《毛主席去安源》，他被推到了时代的风口浪尖上，成为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他经历了太多的风雨，经历了太多的大喜大悲，几十年来，多少次在梦中，他与仙鹤共舞共翔，共叫共鸣…… 1967年10月1日，刘春华创作的油画《毛主席去安源》在北京展出，一时轰动全国，之后印量达9亿多张，创下油画复制发行的世界纪录；1995年10月，该画被中国建设银行以605万元竞拍收藏，创下中国油画拍卖的最高纪录，这一纪录保持了近10年，这10年里，刘春华又因为这幅画而官司缠身，众说纷纭，很难静下心来作画。他只有无可奈何地自嘲道:“一场闹剧而已！”反正法院已作出了胜诉判决，谁是谁非，任由别人去评说了。是呀，天下事了犹未了，有些事何不以不了了之呢？ 《毛主席去安源》的诞生经过 现在有人来争《毛主席去安源》的所属权、署名权，却很少有人知道，这幅画在诞生之前几乎被打成黑画，差点被判了死刑。 1967年7月，刘春华是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四年级的学生。当时，有关部门要举办“毛泽东思想的光辉照亮了安源工人运动”的展览，展览的筹备者来学校物色美术人才。本来选中了一个姓赵的高年级同学，可他离校回家了，联系不上，没办法，只好让刘春华临时顶替。全体创作人员坐上了去安源的火车实地采风，他们深入到几百米深的矿井里体验生活，走访老工人，熟悉环境，因为创作激情饱满，他们很快就拿出了各自构思的草图。 在草图观摩会上，别人的草图都顺利通过，只有刘春华的争议颇多。在那个时代，“红、光、亮”是主色彩，还有一些习惯性的思维，也是要围绕政治问题上纲上线，刘春华的草图与之大相径庭。有人说毛主席到安源就是深入群众，就应该把主席和群众画在一起，而如果只画主席孤伶伶的一个人，就是孤家寡人，就是脱离群众。还有人说背景画成云彩也有问题，是黑画，毛主席是红太阳，红太阳出来就满天红彤彤，怎么能画成黑云压城城欲摧呢？刘春华据理力争，吵到最后，有人说你坚持这么画就得批判。刘春华那时年轻气盛，说:“那好，你们现在就准备批判稿去！”扯着那张草图就跑了。 刘春华坚持按自己的构思创作《毛主席去安源》，画挂到展厅里时还没画完，观众已经进来了，刘春华就贴着墙边拿支笔，挤在观众里面继续画，有的观众不小心，踩翻了放在地板上的调色盘，弄得到处都是颜料。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提抗议了，刘春华这才收笔，他说:“如果按我预想的画完，效果还要更好。” 刘春华没有专门学过油画，但他悟性高，他试着把油画表现力丰富的优点与传统工笔画刻画细致的特点结合起来，从而取得了雅俗共赏的效果。人们在这幅高2.2米、宽1.8米的油画前流连忘返，前后两年时间，参观的人数就达到了几百万。就是这么一幅尚未完成的画，成为建国以来创作的作品中唯一一件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的美术作品。 《毛主席去安源》在“两报一刊”发表时，署名为“北京院校同学集体创作，刘春华等执笔”。那年月，流行的就是这种模式，什么都要加一个集体。其实，画完全是刘春华独立完成的，“等”谁也“等”不来。油画创作中，有时候可以请别人用手指头蹭一蹭，添添颜色，因为担心刘春华画成“黑画”挨批判，这样的事也没人参与过，从头到尾就是他一个人在画。还有他的名字，本来叫刘成华，展览会的人误报，阴差阳错印成了刘春华。 刘春华就像故乡湿地上的大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毛主席去安源》迅速红遍大江南北，全国各地的人纷纷给他写信、寄钱，有要求买画的，有示爱的……取钱要用学生证，因为名字不一致，取不出钱来，就要到学校办公室盖公章。盖章的那个老师说这太麻烦了，索性给你办个刘春华的学生证吧。就这样，因为一幅画，他有了两个名字。刘春华究竟收到了多少群众来信，他自己也没数，只知道整整装了四麻袋。这么多信没地方放，信封上又都贴着《毛主席去安源》的邮票，不敢公开销毁，只有悄悄烧掉，如果按照目前集邮市场的价格，这些信要是保存下来，他可以成为亿万富翁了。 “文革”时躲过一劫 虽然身处时代旋涡，但是，艺术家的气质决定了刘春华闲云野鹤的本性不能泯灭。1968年7月，安源纪念馆开馆前，邀请了全国100多位画家、雕塑家前来献艺。那时，尽管《毛主席去安源》刚刚面世一年时间，刘春华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名人了。他来到安源时，发现有关单位安排了群众夹道欢迎，他“不买账”了，说:“我一不是模范，二不是英雄，干嘛要夹道欢迎？不将列队欢迎的群众解散，我就不下车！” 仙鹤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冰清玉洁的气质。它们虽然生活在芦苇丛生的沼泽地上，但它们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总是把自己梳理得清清爽爽，而且不愿与嘁嘁喳喳的水鸟为伍。刘春华觉得自己就深受仙鹤的感染，一辈子唯有洁身自好，求真求美，所以他把自己的堂号命名为“求真斋”。刘春华是幸运的，因为时代选择了他，把他推到了波峰浪尖上，刘春华又是无奈的，因为他无法选择时代，有时甚至连自己的命运也无法把握。 1968年7月1日，《毛主席去安源》被江青指定“七·一”向党献礼，从此，她便对这幅画留下了印象。10月1日晚上，刘春华被邀请到天安门参加观礼活动，工作人员通知他，活动结束后不要走，首长要接见。大家都走了，只有刘春华和扮演洪常青的刘庆棠以及另一个人在那里等着，等了很久，都感觉冻得发抖了，才看到两个战士扶着一个穿军大衣的人走过来，这个人就是江青。当时，刘春华心里确实有几分激动，毕竟是要见大首长嘛！刘庆棠因为与江青熟，先大声向江青问好，江青就站住了。她的脑袋往后一甩，特别像唱京剧，她对刘庆棠说自己今天身体不好，刘庆棠和她说了几句话，就把刘春华向她作了介绍。江青和刘春华握了握手，回头说我今天身体不好，以后有机会再谈。转而和刘庆棠说话的时候又慷慨激昂了，正说着脑袋又忽然一下不行了，又低下去了，战士赶紧把帽子给她递过去，走了。 在这之前，刘春华对江青就有一种不大好的印象，文革刚开始时，她在北京大学的一次讲话中说:“革命的过来，不革命的滚蛋！”他觉得这话过头了，但不敢对别人讲。这次接见，刘春华对江青的印象更不好了，他私下对一两个比较要好的同学说:“我感觉江青有点神经质，有点装腔作势。” 1971年，江青要搞“中央五七艺术大学”，要调刘春华参与领导工作，这就有“重用”的意思了。吴德亲自找刘春华谈话，刘春华没有受宠若惊，他说自己正在工厂接受工农兵再教育，感觉确实很有必要，他不愿去，江青没能遂愿。风雨过后，刘春华想想都有些后怕:自己如果去了，肯定死路两条。要么和江青一伙对着干，当时就会被整死；要么与他们同流合污，粉碎“四人帮”后也是死路一条，绝对没有第三条活路。刘春华侥幸逃脱了人生一劫，是因为有一只吉祥的大鸟，在故乡的土地上为他守候、成为他的守护神吗？ “批林整风”劫后余生 1972年3月，刘春华出席“批林整风”北京市委扩大会。在小组讨论会上，刘春华对江青的一些说法公开表示了不同意见，弄得主持整理会议《简报》的领导很为难，会下几次找他做工作，希望他能改变说法，但他坚持己见。这件事被新华社的一位女记者知道了，单独采访了刘春华一上午。这位记者心地善良，好心地提醒刘春华，如果他同意，她将写一份《内参》，如果他不同意，她就不写了，还嘱咐他以后千万不要再谈这个话题了。刘春华说:“写《内参》是你的工作，只要不修正我的意见，你就可以写。”结果，《简报》和《内参》都写上去了。 江青那时何等风光，谁敢与“文革旗手”唱反调？刘春华捋了虎须，江青自然暴跳如雷，在一次中央政治局会议上，她大发雷霆，说刘春华是坏人，是林彪一伙的，并逼北京市委立案审查。几天后，在北京市委的一次市委扩大会议的全体大会上，当时北京市委的一位书记点了刘春华的名，要他“向党老实交代问题”。会后，领导谈话，写“交代材料”，内查外调，一直“审查”到“四人帮”垮台，这期间对《毛主席去安源》的宣传也降温了。4年的“审查”，刘春华痛苦难捱，幸亏有好心领导的明审暗保，刘春华又一次逃过了令人后怕的一劫。1976年10月刚打倒“四人帮”，领导就找刘春华谈话:“打倒‘四人帮’，你解放了！”1979年北京市委还专门发出《关于刘春华同志被江青诬陷问题的结论意见》，文件说:“江青……说刘春华同志‘是林彪一伙的’没有任何根据，纯属诬陷不实之词，应予推倒，给予平反。” 一天，一个花甲老人来到了泰湖边。他就是刘春华，他已辞去了所有职务，可以专心画画了。现在，他画人物，也喜欢画柿子，他希望人生能少一些风波和磨难、多一些宁静与祥和。金黄的柿子，也许是来自丹顶鹤的启蒙吧，在他心中那是一种吉祥如意的象征。凝视着远处翩翩起舞的丹顶鹤，刘春华在想什么呢？想童年的梦想，还是人生的悲欢？抑或什么都不想，只是感觉回到大地母亲身边的亲近与温馨！ |
| 来源：《南方日报》 | （责任编辑：盛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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