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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一垦殖场知青的变化
网友:罗瑞明
2008年10月08日09:35   来源: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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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革开放前江西有两大创举,一是共产主义劳动大学,一是垦殖场,劳动大学是半工半读,用当时时髦的话来说,不要国家一分钱,自己劳动自己办校,看过电影《创业》就知道当时劳动大学的艰辛。而垦殖场却是当时干部和知青锻炼的场所,类似其它国营农场。此两大创举又被似为两面旗帜,当时,一直被社会所推崇。

  30年前,我刚高中毕业,与其他青年一样,下放到农村锻炼,所不同的是,我下放到离县城60公里之外的国营垦殖场,国营垦殖场与农村的下放知青相比,有固定的工资,有规定的上下班时间,最令人感到欣慰的是,有公共的食堂,无须自己做饭。但是很多知青不愿到国营垦殖场,因为到了垦殖场,意味着今生今世就得与“农”字打交道,没有非常特殊的情况,想脱离农工的帽子比飞天还难。记得当初下放知青里有一位地区某局领导的儿子,联系好了一个当时算得上是最好的单位电影院,从单位到县到市一切手续都办好了,可是因为要过省劳动局这一关,结果前功尽弃,只好通过顶替的门路离开。因而,当时农工被戏称为“省管工人”。

  垦殖场的条件非常之差,房子没有一幢象模象样的,不少房子是用竹蓠芭扎起来的,土砖房算是最好的了,一个房间不到十平方米,却要满满的安下四张床,地下原本就是沼泽地,非常的潮湿,下起雨来连墙上都出水。场里虽然有食堂,可是这食堂伙食也太简单,早餐是稀饭就萝卜干,中午是水煮萝卜,晚上是萝卜煮水,知青们称其为萝卜食堂。垦殖场是以农为主的生产基地,粮食自然不成问题,象我算是主要劳力,每月经过特批供给39斤口粮,平均每天一斤三两,其他人只有35到36斤,如果现在来看,每月吃39斤大米,似乎难以相信,可是当时却远远不够,最多的时候一餐吃过四个钵子饭,每个钵子饭四两米,共一斤六两。粮食超支,只能由家里贴补,或者向一些女知青求援。饭吃得多,主要原因是油水少,每月只有三两食油,菜基本上没见油。当时场子里养着猪,养了鱼,每月基本上有一次猪肉吃,有一次鱼吃。说到吃猪肉,里面真有点道道,垦殖场食堂的炊事员有几个是下放知青,每到吃猪肉的时候,她们就会有意的打招呼,叫我最后去,最后去,目的是可以吃到满碗的肥肉,弄得不好,有那个知青请假回家,剩下的那碗还可以嫌个便宜,吃上两碗猪肉,真是过瘾,可那的悄悄的进行,万一被人发现,虽说是同样的交了钱,那可有开后门,多吃多占之嫌。另开一面吃肥肉之事,至今每次知青们聚会我都会流露出一种感激之情。

  三十年弹指一挥间,今年初,本人又一次来到阔别多年的垦殖场,刚一下车就遇到一个当年在食堂做饭的女知青小李,当初瘦得象鱼竿似的小姑娘如今穿金戴银、体态肥胖,傲然象个贵妇人。她一见到我就说不完的话,从谈话中了解到,她如今不仅承包了垦殖场最大的酒家,还在县城开了几家饭店,从她那格格的笑声中,足见她生意做得很不赖,聊了一阵又象当年一年无拘无束,当问她怎么那么胖时,她说,什么好东西也不敢随便吃,每天吃得是青菜,而且炒菜还不能放油,生怕体形再宠大。我同她开玩笑的说,想当年,肥猪肉都能吃一碗,再吃也不见你胖,她格格的说,这世道变了,人也变了,如今不知怎么搞的,喝凉水都长肉。

  到了场部,时任党委书记,当年的知青大李接待了我们,他着重的给我们介绍了知青的情况,有些是我经历了的,有些是我不太了解的。改革开放后,农工地位相应得到提高,农工的调动不象以前那样死板一块,知青们各尽所长,寻找着自己合适的工作,有的通过参加高考分在了其他的岗位。记得当年一个说话文皱皱,人称“小白脸”的知青,常常被其他知青戏弄,有一次理发,一个知青理发员故意给他理了一个大光头,后来因此而受到当时场领导的斥责,说他平白无故理光头是何因,为此常常被其他知青摘下他的帽子让其露“灯泡”,还加上一句“原形毕露”的玩笑,而如今他成为省一所很有名望的大学当校长。一个当年总喜欢摆弄机械的知青,既没有驾照,又没有正规学过驾驶技术,却天生一副虎胆,有几次偷偷的开着场里的大型拖拉机跑到一百公里以外去,给生产队拉化肥,被领导发现狠狠的批评了一顿,如今成了市里一个大型运输公司的老总。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原来眼睛老是眨巴眨巴的知青文,这小文原来是分场的一个食堂管理员,后来场里实行民主选举,他被精简了下来,刚下来那几天,眼睛总是红红的,一说此事就掉眼泪,后来看到恢复无望,索性辞职不干,做起水泥和五金生意,原来就听说他已经是万元户了,当我问大李文现在在那时,他告诉我,其工资关系还在场里,但其生意做得相当大,如今到广东那边去开厂了,据说其资产有近亿是个大老板,每年还会给场里捐点款。大李介绍说,原来场里有四百多名知青,如今只剩下几十名,这几十名可说是当年留下的“种子”。

  原来场里有一千多亩地,平均每人分摊有一亩,就是这人均一亩地,也长年四季累得我们够呛,而如今一户就可以耕作一百亩,从插秧到割禾基本上全部实现了机械化,除草有除草剂,耕作并不艰辛。尤其是如今种田,不仅不要交农业税,还有农机,种粮等各种补贴,公费医疗,退休金等等都能与其它行业的工人一样享受。在田间我们看到了当年被称为“小不点”的知青小金,当年夏收夏种割稻子的时候,每次我挑完谷子,都得返回到半路去帮他挑,而如今,他却一人承包了一百二十亩地,还搞了其它的种养业,据说去年一年的收入就有二十万。他在县城建了一幢三层高的别墅,家里人几次要他离开垦殖场,可是他执意不肯。看到场里一片农田,我问大李,有没有荒芜的水田,他说,现在田不是多了,而是少了,大家都争着包田,实在没办法,有的就去包山。说着说着,我们又开车到了国营山场,遇到当年的“黑匣子”小曾,他还是那样,黑乎乎的脸膛,一嘴大牙。我问他,胃病怎么样了,他说早好了,现在包了几百亩山,全部种上了湿地松,仅每年割松脂的收入就有十万元,还蓄存了无数立方的松木,这就是资产,好比是开了一家银行,他笑哈哈的说道。

  回到场部后,大李给我们说了一番长远规划,津津有味说着垦殖场的未来,大李三十年前年龄才二十,当时头发白,就象个“小老头”,我们常常开玩笑叫他李老,如今这大李,好象比当年更年轻,白头发也少了,问起此事,他哈哈的大笑,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年年有喜事,这人不年轻都不行那。
(责任编辑: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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