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雁在教盲童指法。 陈 娟摄

　　每个星期四的晚上，昆明市盲哑学校六楼的音乐教室里，动人的琵琶声总会响起。丁丁冬冬的音符，跳跃在那些徘徊在黑暗和寂寞中的盲童们的耳际，漆黑的世界因此有了斑斓色彩。

　　盲哑学校并没有专门的琵琶课。盲童们的“编外”琵琶老师，是一位叫张雁的女孩。

　　２６岁的张雁，烫着时尚的卷发、爱穿漂亮的衣服，跟人说话时嘴角总是挂着微笑。四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使得刚刚成为预备党员的张雁增添了新的生活内容：当她得知盲哑学校没有专职的琵琶老师、而盲童们很想学习琵琶弹奏时，便主动担起义务教孩子们弹奏琵琶的工作，四年风雨无阻。

　　万事开头难。尽管张雁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发现难度很大——正常的孩子，可以直接看到老师的动作，“照葫芦画瓢”，很快就能学会；而盲童们，只能用自己的听觉和触觉来学琴，同样的内容，要比正常的孩子花多得多的时间和精力。

　　一切只能从零开始。为了让盲童们更好地学琴，张雁想了很多办法：孩子们看不见乐谱，她就一个音节、一个指法地念给他们听；看不见手形，她就自己做示范，让他们来触摸……

　　教学的过程很艰难，尽管孩子们很努力，却很难达到张雁想要的效果，有时甚至会让她觉得希望渺茫而想放弃。然而，一件小事坚定了张雁教下去的决心。有一次，晚上下课后，张雁和一个名叫建萍的女孩一起下楼。当时操场上有几个哑孩子在跳绳，他们玩得很高兴，不时发出模糊不清的欢呼声。这些声音干扰了建萍对方位的判断能力，平时能够熟练穿过操场回到宿舍的她，站在操场边上，显得特别的无助。张雁走过去想扶建萍，建萍却推开老师，认真地说：“张老师，我希望自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这条路我很熟，不用您扶的。”

　　站在建萍身后的张雁一下子心疼了起来——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帮助他们，才能让他们得到快乐？“也许，教他们弹好琵琶，才能帮他们感受到音乐带来的快乐吧！”

　　半年后奇迹出现了。一天，建萍终于比较流畅地弹出了一首曲子！这个有些意外的“教学成果”，令张雁喜出望外：“当时真的是太兴奋了，终于觉得自己和孩子们这么多的努力没有白费！原来他们真的能弹好琵琶！那一刻，我特别想好好抱抱他们。”

　　随着孩子们的不断进步，张雁的教学难度也在加大，从两个指头的弹挑到整只手的轮指，越来越复杂的乐谱和指型，这都需要她投入比以前更多的精力。虽然是每周四晚上去教课，但张雁往往要提前一两天就开始准备，大部分的业余时间，都用在了熟悉乐谱、规范指法上。

　　“看着孩子们一天天、一点点地进步，看到孩子们因为享受音乐而感到满足，我就会特别感动，特别有使命感和成就感。”张雁在一所小学教书，还身兼班主任的职务。尽管自己本职的课业和教务工作比较繁重，但四年来，她的日程表上从来没有遗漏过义务辅导盲童练琴的事。“只要孩子们想学，我会一直教下去！”

　　《人民日报》 ( 2006-05-23 第09版 )